第18章 做这一切的,正是允执少爷!

陆秉衡刚挂断与林疏墨的通话,桌上的手机便再度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苏敏华。

他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缱绻柔光,按下接听,“什么事?”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苏敏华干练的声音,“陆总,关于林生的所有调查事宜,已全部梳理完毕,您此刻方便听我详细汇报吗?”

陆秉衡视线微凝,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轻靠在柔软的靠背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讲。”

“是。”苏敏华在那头顿了顿,理清思绪后,有条不紊地从林疏墨的过往缓缓讲起。

“林生的童年十分坎坷,父母感情长期不和,终日争吵不休,在他三岁那年,两人索性将他弃在老巷深处,交由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外婆照料。”

“当时家里虽雇了帮佣照看祖孙二人,可那帮佣极为不负责任,平日里敷衍了事,常常忘了给孩子做饭,致使林生从小便饱一顿饥一顿,日子过得格外拮据清苦。”

“万幸的是,同一条巷子里,开着医馆的林老太心善,见孩子孤苦无依,便时常伸出援手,平日里命帮工送些热饭热菜,闲时还会帮着照看他的外婆。”

“后来,他的父母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没多久,他的外婆也不幸离世,林生的母亲迫不得已,将他接到身边亲自照料,可惜好景不长,仅仅过了半年有余,他的母亲便遭遇意外离世,无依无靠的他,又被辗转送去了父亲家中。”

“他的父亲那时却已经有了新家,并不愿收留他,最后还是林老太伸出援手,收留了林生。”

“学业方面,林生虽家境清苦,却始终刻苦上进,中六毕业后,他凭借优异的成绩成功考入港城大学中医药学院,攻读中药学专业。”

“大学期间,他在专业课上的表现也十分突出,专业功底扎实,科研能力更是备受授课老师与指导教授的认可。“

”毕业之际,指导教授十分赏识他的才华,不仅有意留他在学院实验室协助开展研究工作,还特意为他争取到了赴新国立大学深造的宝贵名额,同时,还有几家知名中药企业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递出了优厚的入职邀约,可这些,都被他一一婉拒了。”

苏敏华说到这里,语气里的赞许之意愈发明显。

“看得出来,林生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他心中始终记挂着林老太的养育之恩,一门心思想着回到林安堂,帮着林老太打理医馆的大小事务,报答她的恩情。”

“林安堂在街坊间经营了几十年,靠着扎实的药材品质和精湛的医术,攒下了极好的口碑,平日里客源稳定,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能让祖孙二人安稳度日。”

“变故是从去年开始的,先是有不明身份的病人上门闹事,一口咬定服用了医馆的药材后身体不适,借机索要高额赔偿,林生性子温和,又看重医馆的口碑,为了平息事端,支付了一大笔赔偿金,这也让医馆的资金周转首次出现了缺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闹事风波刚过,医馆的药材便接连出现问题,原本长期合作的几家药材供应商,突然集体终止合作,仅剩的几家愿意继续供货的供应商,报价却翻了数倍之多,远远超出了医馆的承受范围。”

“可即便林生咬牙花了高价,买回来的药材也多是劣质品,甚至还有部分药材已经变质,根本达不到入药标准,既没法使用,也无法退货,这让本就拮据的医馆雪上加霜,蒙受了惨重的损失。”

“为了维持医馆运转,林先生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只能从仁心堂医馆的老板,赵宇昌那里借了高利贷。可自那以后,他便被赵宇昌的人频繁催债。”

“屋漏偏逢连夜雨,消防处前阵子又突然上门检查,以诸多牵强的理由判定医馆存在消防违规,当场出具了整改通知书,还勒令医馆停业整顿,禁止继续营业。”

“但我们查到,林安堂上个月才刚刚做过全面的消防检修,当时的检修报告明确显示,所有项目均合格,不存在任何违规问题,这次的检查,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如今,林老太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便和家里一个叫柳玉芝的帮工,暂时回了苏城避风头,偌大的港城,只剩林生一个人,独自扛下所有。”

苏敏华的汇报缓缓落定,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秉衡的视线穿透眼前的落地窗,落在极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上,眼底方才因与林疏墨通话而生出的暖意,此刻已被这一桩桩、一件件精心设计的糟心事,冲得一干二净。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越攥越紧,指节泛白,骨相分明的脸上覆满了化不开的阴鸷,半晌,他才从齿间挤出一句话,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一切绝非偶然,查清楚了,是谁干的?”

听筒那头的苏敏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为难与迟疑,又过了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语气艰涩地缓缓回应:“陆总,我们顺着所有线索层层深挖,反复核实,最终确认,做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是……允执少爷。”

“允执?”陆秉衡身形猛地一顿,语气里满是不解,“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针对墨墨?”

“是这样的,陆总。”听筒那头,苏敏华敛去多余情绪,语气沉敛而规整,有条不紊地汇报道,“我们顺着线索深挖后查到,林生与允执少爷是港大同期校友,只不过一人就读中医药学院,一人在商学院,平日里交集寥寥,并不算熟悉。”

“据当年同届的知情人士回忆,两人的过节,源于毕业时的跨学院创业大赛。当时允执少爷的团队主打中药健康饮品项目,而林生受指导教授委托,负责大赛的药材品质审核工作。”

“他秉持专业立场,指出允执少爷团队的药材配方存在明显安全隐患,还提交了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这也直接导致该项目被取消参赛资格,允执少爷也因此错失了丰厚的创业奖金,以及难得的优质合作资源。”

“我们判断,允执少爷是记恨至今,此前或许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报复机会,如今得知林生家境普通,便趁机出手刁难报复,既为发泄当年的怨气,也笃定林生势单力薄,无力反抗。”

陆秉衡听完,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胡闹!不过是一桩陈年小事,竟记恨这么多年,还不惜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把人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他现在在医院情况如何?还在静养?”

“是,陆总。”苏敏华连忙应声,语气恭敬,“允执少爷仍在私立医院静养,医生明确表示,他至少需要住院一个月才能出院,后续还需居家调理一段时日,暂时无法处理任何事务。”

“知道了。”陆秉衡的语气渐渐平复,褪去了方才的戾气,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你多上心留意着他的情况,他出院那天,第一时间告知我。”

“当年那点过节,本就不值一提,没必要揪着不放,等他出院,安排他和墨墨见上一面,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此揭过,另外,针对墨墨和林安堂的所有手脚,也必须一并撤干净,不许再留任何隐患。”

苏敏华立刻恭敬应下,可话音刚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嗓音里多了几分迟疑。

陆秉衡何等敏锐,当即察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有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藏着掖着。”

“陆总,我是担心……”苏敏华斟酌着措辞,语气里的迟疑愈发明显,“林生主动接近您,会不会另有目的?譬如,是想借着您的势力,对付允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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