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算了
话音落下，林疏墨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陆允执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着，眼底的期盼却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一步，把心底最不堪、最隐秘的一面全剖开给他看，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下，林疏墨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没有半分留恋。
他在原地愣了许久，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沙发旁的女人轻声提醒，他才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起身，踉跄着追出去。
可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穿梭，哪里还有林疏墨的身影？
-
走出会所的那一刻，林疏墨尽管神色冷得像冰，整体看来倒不算狼狈。
可没走几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发紧的泪腺也再撑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去，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此时，街边的霓虹早已次第亮起，粉紫与暖黄的光交叠，透过骑楼廊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行人们步履匆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攥着公文包快步赶路，穿花衬衫的阿伯推着流动鱼蛋摊，铁桶里的汤汁冒着白汽，吆喝声混着海风的咸湿漫开。
往来的身影不断从他身边掠过，也不断有异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像个供人参观的笑话。
他不想当个笑话，抬手胡乱蹭了蹭脸颊，试图擦干净那些泪水，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擦完又涌出来，越擦越凶。
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缩起肩膀，深深埋下头，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他越往前走，街边的人影越稀，喧嚣声也渐渐淡去，只剩下海风掠过耳畔的轻响。
直到彻底挣脱人群，他终于控制不住，也不必再控制，任由泪水汹涌而出。
海风卷着咸意打在脸上，泪水混着海风，模糊了视线。
那些和陆允执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此时也再不受控制，悉数浮上林疏墨的心头。
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不慎染上重感冒，鼻塞得几乎喘不上气，喉咙又干又痛，浑身沉甸甸的提不起劲。
彼时，奶奶和芝姨出门了还没回来，他也不愿让她们白白担忧，便没有告诉她们。
起初，他还强撑着，喝了杯热水便蜷在沙发上，想着挨一挨就能好转。
可越临近傍晚，浑身的酸痛与乏力越甚，空荡的屋子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心里的落寞比身体的不适更让他难以忍受。
于是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给陆允执发了条消息。
问他能不能过来陪自己一会儿。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陆允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筒里，他的声音满是关切。
得知林疏墨当真病得厉害，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表示他会立刻赶过来。
林疏墨便裹着厚厚的毯子，安安静静地等待起来。
可是从夕阳西下等到夜色渐浓，陆允执始终没来。
后来等他身体彻底痊愈，回到学校，才终于从陆允执口中得知了那日的缘由。
陆允执那天刚走出校门，手机就收到了学生会的紧急消息，有低年级学生私自组织校外联谊，既未提前向学校报备，现场还出了意外，有学生突发急性肠胃炎，情况紧急。
作为学生会会长，他责无旁贷，只能立刻折返，留下来协调送医、向学校报备情况、安抚在场的学生，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时间联系他、赴约。
解释这些事的时候，陆允执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懊恼与自责，神色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
而林疏墨，尽管那天下午独自等待时，他满心委屈。
可第二日一早醒来，身体的不适感褪去后，他反倒觉得前一天的自己过于矫情。
于是，看着陆允执愧疚不安的模样，林疏墨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慰起他来。
不过是一场小感冒而已，不碍事的，你不用挂心，更不必愧疚。
还有一次，那天是他的生日。
离生日还有好几天，他就忍不住提醒陆允执，千万别忘了给自己准备礼物。
陆允执给他的回应是什么？
“小墨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忘记？安心等着，早就给你准备好大惊喜了！”
林疏墨听了，心里的期待瞬间被填满，日日盼着生日到来。
生日前一天，陆允执告诉他，惊喜藏在学校附近的海滨长廊，要他凌晨时分过去才能解锁。
林疏墨是住校生，学校规定23点后禁止离校，夜不归宿一旦被发现，不仅要记过处分，还要通报批评，可他抵不住对惊喜的期待，不到十一点就偷偷溜出了宿舍。
抵达目的地时，夜色正浓，海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裹紧了外套。
他坐在长廊的石凳上，望着漆黑的海面，一遍遍看着手机，从深夜等到天边泛起微光，又等到天色彻底亮透，始终没等到陆允执的身影。
中间他也尝试过给陆允执发消息、打电话，却始终无人回应。
宿舍门早就关了他回不去，只能孤零零地坐在海边，任由海风越吹越冷，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被寒意和委屈取代。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陆允执才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未散的疲惫和明显的歉疚，一见到他就急忙道歉。
舍友昨晚突然突发胃肠炎，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宿舍里刚好没有其他人，他只能连夜扶着舍友去医院，陪着输了一整夜的液，直到对方情况稍微缓和，他才来得及赶过来。
“那时候太急太忙了，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法提前通知你，让你等这么久，真的很抱歉。”
林疏墨听着他的辩解，心里想的却是：
就算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能陪他舍友去医院，可到了医院，不是有护士照料吗？
就算护士忙，无暇多顾，可舍友输上液后，余下的不就只是等待吗？
他赶不来见自己，尚且能理解，可打个电话、发条短信的时间呢？
也抽不出来吗？
可这些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比起发泄脾气、追问缘由，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足足等了一夜的惊喜。
他抿了抿唇，压着心底的委屈和愠怒，冷着脸对陆允执说：“先把惊喜兑现，兑现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陆允执闻言，脸上的歉疚却更浓了。
他为林疏墨准备的生日惊喜是一场海上烟花。
而烟花，无疑是晚上看才好看。
而现在，天已经亮了。
那一刻，林疏墨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他冒着被记过、被通报批评的风险，可到最后，除了一夜的海风，一场有可能到来的感冒，他什么都没得到。
可看着陆允执那副手足无措、满心歉疚的模样，他又心软了。
诚然，陆允执的解释里有很多漏洞，可他说得那么急切、那么真诚，那么或许，这中间存在什么林疏墨不知道的隐情也说不定？
于是，尽管还是很生气，林疏墨还是低下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算了。”
陆允执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着，眼底的期盼却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一步，把心底最不堪、最隐秘的一面全剖开给他看，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下，林疏墨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没有半分留恋。
他在原地愣了许久，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沙发旁的女人轻声提醒，他才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起身，踉跄着追出去。
可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穿梭，哪里还有林疏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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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所的那一刻，林疏墨尽管神色冷得像冰，整体看来倒不算狼狈。
可没走几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发紧的泪腺也再撑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去，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此时，街边的霓虹早已次第亮起，粉紫与暖黄的光交叠，透过骑楼廊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行人们步履匆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攥着公文包快步赶路，穿花衬衫的阿伯推着流动鱼蛋摊，铁桶里的汤汁冒着白汽，吆喝声混着海风的咸湿漫开。
往来的身影不断从他身边掠过，也不断有异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像个供人参观的笑话。
他不想当个笑话，抬手胡乱蹭了蹭脸颊，试图擦干净那些泪水，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擦完又涌出来，越擦越凶。
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缩起肩膀，深深埋下头，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他越往前走，街边的人影越稀，喧嚣声也渐渐淡去，只剩下海风掠过耳畔的轻响。
直到彻底挣脱人群，他终于控制不住，也不必再控制，任由泪水汹涌而出。
海风卷着咸意打在脸上，泪水混着海风，模糊了视线。
那些和陆允执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此时也再不受控制，悉数浮上林疏墨的心头。
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不慎染上重感冒，鼻塞得几乎喘不上气，喉咙又干又痛，浑身沉甸甸的提不起劲。
彼时，奶奶和芝姨出门了还没回来，他也不愿让她们白白担忧，便没有告诉她们。
起初，他还强撑着，喝了杯热水便蜷在沙发上，想着挨一挨就能好转。
可越临近傍晚，浑身的酸痛与乏力越甚，空荡的屋子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心里的落寞比身体的不适更让他难以忍受。
于是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给陆允执发了条消息。
问他能不能过来陪自己一会儿。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陆允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筒里，他的声音满是关切。
得知林疏墨当真病得厉害，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表示他会立刻赶过来。
林疏墨便裹着厚厚的毯子，安安静静地等待起来。
可是从夕阳西下等到夜色渐浓，陆允执始终没来。
后来等他身体彻底痊愈，回到学校，才终于从陆允执口中得知了那日的缘由。
陆允执那天刚走出校门，手机就收到了学生会的紧急消息，有低年级学生私自组织校外联谊，既未提前向学校报备，现场还出了意外，有学生突发急性肠胃炎，情况紧急。
作为学生会会长，他责无旁贷，只能立刻折返，留下来协调送医、向学校报备情况、安抚在场的学生，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时间联系他、赴约。
解释这些事的时候，陆允执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懊恼与自责，神色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
而林疏墨，尽管那天下午独自等待时，他满心委屈。
可第二日一早醒来，身体的不适感褪去后，他反倒觉得前一天的自己过于矫情。
于是，看着陆允执愧疚不安的模样，林疏墨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慰起他来。
不过是一场小感冒而已，不碍事的，你不用挂心，更不必愧疚。
还有一次，那天是他的生日。
离生日还有好几天，他就忍不住提醒陆允执，千万别忘了给自己准备礼物。
陆允执给他的回应是什么？
“小墨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忘记？安心等着，早就给你准备好大惊喜了！”
林疏墨听了，心里的期待瞬间被填满，日日盼着生日到来。
生日前一天，陆允执告诉他，惊喜藏在学校附近的海滨长廊，要他凌晨时分过去才能解锁。
林疏墨是住校生，学校规定23点后禁止离校，夜不归宿一旦被发现，不仅要记过处分，还要通报批评，可他抵不住对惊喜的期待，不到十一点就偷偷溜出了宿舍。
抵达目的地时，夜色正浓，海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裹紧了外套。
他坐在长廊的石凳上，望着漆黑的海面，一遍遍看着手机，从深夜等到天边泛起微光，又等到天色彻底亮透，始终没等到陆允执的身影。
中间他也尝试过给陆允执发消息、打电话，却始终无人回应。
宿舍门早就关了他回不去，只能孤零零地坐在海边，任由海风越吹越冷，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被寒意和委屈取代。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陆允执才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未散的疲惫和明显的歉疚，一见到他就急忙道歉。
舍友昨晚突然突发胃肠炎，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宿舍里刚好没有其他人，他只能连夜扶着舍友去医院，陪着输了一整夜的液，直到对方情况稍微缓和，他才来得及赶过来。
“那时候太急太忙了，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法提前通知你，让你等这么久，真的很抱歉。”
林疏墨听着他的辩解，心里想的却是：
就算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能陪他舍友去医院，可到了医院，不是有护士照料吗？
就算护士忙，无暇多顾，可舍友输上液后，余下的不就只是等待吗？
他赶不来见自己，尚且能理解，可打个电话、发条短信的时间呢？
也抽不出来吗？
可这些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比起发泄脾气、追问缘由，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足足等了一夜的惊喜。
他抿了抿唇，压着心底的委屈和愠怒，冷着脸对陆允执说：“先把惊喜兑现，兑现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陆允执闻言，脸上的歉疚却更浓了。
他为林疏墨准备的生日惊喜是一场海上烟花。
而烟花，无疑是晚上看才好看。
而现在，天已经亮了。
那一刻，林疏墨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他冒着被记过、被通报批评的风险，可到最后，除了一夜的海风，一场有可能到来的感冒，他什么都没得到。
可看着陆允执那副手足无措、满心歉疚的模样，他又心软了。
诚然，陆允执的解释里有很多漏洞，可他说得那么急切、那么真诚，那么或许，这中间存在什么林疏墨不知道的隐情也说不定？
于是，尽管还是很生气，林疏墨还是低下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