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直接喂狗

时牧等宋溪谷冷静一点儿,言简意赅地忠告他:“你爸爸还有十五分钟到别墅。”

宋溪谷皱眉,张张嘴,还说不出话。

时牧从容后退半步,跟宋溪谷保持距离。

唇齿间的温度滚烫,宋溪谷被风刮醒,回过味来,惶惑打量时牧——刚才接吻,他没推开我。

太怪异了。

宋溪谷舔了舔唇,问时牧:“你怎么在这里?”

时牧环顾四周环境,好像第一次踏足此地,淡淡地说:“这话该我问你。”

宋溪谷懒得跟时牧打太极,直截了当问:“你跟踪我?”

时牧没多少表情变化,“你闹出的动静太大,鹿港庄园到处都是监控。”

宋溪谷心一咯噔,鸡皮疙瘩立刻起来。刚还没什么,强烈刺激过后,求生欲让宋溪谷心有余悸,于是暂时跟时牧保持和平:“这是什么地方?”

时牧轻蹙眉,抬掌半掩口鼻,对此地环境表示嫌恶,闷闷回答:“不知道。”

宋溪谷神色复杂地看红木楼梯,沉吟半晌,没头没尾说:“我小时候来过这儿。”

时牧眸心一动,不露声色问:“然后呢?”

“忘了……”宋溪谷说:“真忘了。”

时牧不置可否,没有追问。

“我刚才见鬼了。”宋溪胡的话题很跳跃。

“什么样的鬼?”

“女鬼。”

时牧一直淡漠,但没有不耐烦,他问:“漂亮吗?”

宋溪谷有问必答:“很漂亮。”他话音一顿,苦笑道:“像我妈妈。”

时牧终于没那么淡然镇定,眼底闪过微渺波动,可惜夜色太暗,宋溪谷没发现。

“别跟任何人说。”

“这里的活人只有你,”宋溪谷意味不明地哂笑道:“小哥,你会出卖我吗?”

时牧说:“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他抬腕看时间,孜孜不倦提醒宋溪谷:“还有十分钟。”

从这里走回别墅,起码二十分钟,根本赶不上。并且屋漏偏逢连夜雨,宋溪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脚崴了。

他让时牧先回去。

颓败荒芜的黑夜企图压制狂烈无章的心跳,宋溪谷永远孤苦伶仃。他在诡异的时空里无视脉搏的躁动,曾经渴望的陪伴和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人,在此刻似乎也能释怀。不管过去还是未来,前世或者今生,宋溪谷清楚,没有人会帮他。想要活下去,看清真相,他只能靠自己。

宋溪谷扶墙慢慢往门外挪,地板的脚印一深一浅。

废弃的别墅比来时更安静,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道细碎起伏的呼吸。

宋溪谷疲惫地闭了闭眼,心想时牧溜得真快,翻窗走的吗?为什么没半点动静。

唇瓣温热渐渐弥散,那个吻暧昧得像一场来不及回味的错觉。

思绪到此,宋溪谷又焦头烂额起来。该怎么跟宋万华说才不会让他起疑?

不,宋万华老奸巨猾,他一定会怀疑。

只有实话实说。

宋溪谷心烦意乱,重叹一声,再睁眼,忽见人影遮月。

“……”以为又是鬼。

操他大爷,怎么还来!

好像谁没死过一样!宋溪谷忍无可忍,正要开骂,手腕却被温热坚硬的手指包裹住,不由分说且极其熟练,一拉一拽,勾住腿弯,将宋溪谷稳稳当当架到后背。

还在水杉林的时候,时牧也这样背宋溪谷。

宋溪谷有点懵,他看不见时牧的表情,很多话想说,到嘴边却犹豫不决。

时牧同样沉默不言,离开别墅,按理说走水杉林能快点儿回去,他偏偏绕开。

宋溪谷微微叹息,他想时牧的心又狠又冷,颈发却格外柔软,一点儿不扎手。

“你是在管我吗?”宋溪谷终于忍不住问。

时牧的脚程很快,走了一段路,他不累,气息也不乱,稳声说:“我管不着你。”

“哦。”

宋溪谷合理分析,只是因为时牧也跟过来了,今晚这浑水他淌了一脚,我如果有麻烦,他也会被宋万华盯上。

难得两人都心平气和,宋溪谷想了想,问:“你爷爷和你父母的车祸,是宋万华的手笔?”

时牧脚步不停,快速穿过樟树园,他说是。

“我以前真以为他是看你孤苦无依才收留你。”宋溪谷无奈又短促地笑了笑:“怪不得你知道我是宋万华的儿子后对我那种态度——应该的。”

时牧紧绷着唇,额角渗出薄汗,水珠顺着鬓发,淌过锋利颌骨。宋溪谷抬指,轻柔地替他揩去。

“小哥。”说话时,呼吸萦绕耳畔。

宋溪谷问:“你不想报仇吗?”

时牧终于停了下来,剧烈的奔跑让他的胸口轻微起伏。他蹙眉侧目,像孤狼警惕,眼梢凌厉凝视宋溪谷,冷声问:“你想说什么?”

“以前是我不好,我错了。小香阁的火,时霁的命,如果你想要,我全部还给你。你的手段可以用来对付宋万华,不用在我身上耗了。”宋溪谷一副大无畏的模样,然而眼睛飘忽,没敢直视时牧。他吞咽下口津,虚虚保持镇定,“那晚的事算我欠你的,视频我已经删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不纠缠你了,我们……”

时牧面上波澜不兴,直勾勾盯宋溪谷,等他把话说完。

宋溪谷的指甲快掐进掌心,有点儿疼,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们算了吧。之后我不管做什么都跟你无关。”

清亮的月光劈开层叠的乌云,照出地上也层叠起来的人影,蝉鸣鸟叫突然全部熄声。

宋溪谷等蛮久,等不来时牧的回答,也不走了,他心里打鼓,余光稍稍撩起一点,跌进时牧的注视中。

“你想做什么?”时牧淡漠地问。

宋溪谷:“……”

时牧终于又肯动了,继续往别墅走,“宋溪谷,你变了很多。”

宋溪谷一怔,不知怎么解释。

确实上辈子的现在,他还跟个二百五一样,没脸没皮没下限地诚邀时牧zuo爱。

时牧太能拿捏宋溪谷,语调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兜着那双膝弯的力道逐渐加重,“你慷慨陈词这么久,我是不是该夸你有种?但是你为什么发抖?怕我吗?”

宋溪谷语塞。

不远处豪华别墅灯火铺设,显露一派虚伪的祥和。时牧眸光微沉,意味不明道:“宋万华不会死得很痛快,你也是。”

宋溪谷顿时心惊肉跳。

“时牧!”

时牧话音一转,又突兀地缓和下来:“水杉林的日落很好看,大棚里的草莓也发芽了。”

宋溪谷诧异地睁了睁眼睛,默然片刻后说:“我知道了。”

别墅有客人,不是谁谁谁家的女儿,一位四十出头,保养不错,西装济楚的中年男人坐在客位,宋万华的助理给此人倒茶。

宋万华头也不抬,“阿牧回来了?”

时牧微一颔首:“宋叔叔。”

宋万华介绍,“这位是生物科研基金会的老陈,你爸爸以前跟他合作过,算旧相识。”

时牧笑笑,来者不拒似的,“陈叔叔。”

陈炳栋蛮和善,看时牧的表情,欣慰中带了点儿怜悯,“时老师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唉哟,时间过真快。你爸爸太可惜了。”

时牧的父亲不爱钱财爱科研,是当时前途无量的微生物学方向高级实验师,谁料想一场车祸灰飞烟灭。

毕竟伤心事,当众说谈不太好。但宋万华只是笑笑,并没有打断陈炳栋的感慨。时牧站在原地,也全盘接受,说:“是。”

宋溪谷慢一步推门而入,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暗自翻了个白眼——老东西连狐狸尾巴都不肯藏,真够装的。

陈炳栋乍见宋溪谷,眼前一亮。

于是正中宋万华下怀,他好整以暇问:“溪谷去哪儿了?”

宋溪谷没料到宋万华会这么快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定了定神,镇静回答:“爸爸,我回来的早,去了趟水杉林。”

“去那里做什么?”

“好久没回去了,那里的日落很美。”

宋溪谷从水杉林来,有念想不稀奇,宋万华虽阴晴不定,但不限制他的自由。

“我还去大棚看了一眼,人工培育的草莓发芽了,涨势不错,入秋就能摘。”

宋万华喜怒不形于色,辨不出信没信,但至少看上去满意宋溪谷的回答,难得对宋溪谷扯出个笑,说:“难得你上心,小云一定高兴。”

庄园那一棚子草莓都是给宋沁云种的。

这边说这话,陈炳栋的眼睛恨不得黏宋溪谷身上。

宋万华心知其意,明面上不点破,推波助澜道:“老陈不嫌弃,留下来住一晚,明早我让人给你准备陈皮豆沙粽。”

陈炳栋自然乐意:“唉哟,那是好东西。”

晚饭期间,宋溪谷被刻意安排在陈炳栋身边。时牧坐对面,垂首沉默,看不见表情。刚开始,宋溪谷的心思在时牧身上,觉得他好像较之前更沉冷了。时间一长,宋溪谷不得不集中精神对付身边的陈炳栋——他在宋万华的默许下,愈发不怀好意地宋溪谷灌酒。

尤其那双浮着皱纹的眼睛,透露明目张胆得饥渴和下流,带着淬毒的钩往宋溪谷身上扎。

宋溪谷忍着强烈的不适和恶心,又不能造次,一杯杯喝。他倒不是绝望,因为从不奢求宋万华那点可怜的父子血缘,也不妄想宋万华拿他当人。宋溪谷只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没准今天晚上就得被宋万华当件货物送出去。

得想办法。

与此同时,陈炳栋又递来满杯的白酒,已经不加掩饰了。他伸手去碰宋溪谷的脸:“溪谷很听话,我们最后一杯了。”

宋溪谷喝多了,反应迟缓,眼见躲不开,生理性反胃。

“陈叔叔。”时牧不知何时过来,站宋溪谷身边,两指并拢,抵着他额轻轻一戳,宋溪谷脑袋往后仰。

时牧接着说:“小辈敬酒,哪有一个人喝的道理,是我礼数不周了。”

陈炳栋:“……”

时牧端起宋溪谷的酒,跟陈炳栋碰了碰,再举起敬宋万华。

宋万华给台阶下,“话是这么说没错,阿牧,看你诚意了。”

时牧仰头饮尽。

宋溪谷躲过了咸猪手,脑袋还呆呆地抬着,迟缓地眨了眨眼。

陈炳栋还是惦记,说:“那宋少爷……”

宋溪谷一听这声音就恶心,时机不错,干脆顺水推舟,头一扭,揪着时牧昂贵的西装,放开了吐。

时牧:“……”

陈炳栋见状,眼角抽抽,观察宋万华的反应。

宋万华没反应,似乎意料之中,对时牧说:“你带他下去,弄干净了,早点睡。”

他顺势敲打宋溪谷和时牧,也给陈炳栋留点儿心痒得劲儿。

时牧说好。

这是时牧今天第三次扛宋溪谷,得心应手了。

宋溪谷半真半假得醉,趴在时牧肩上真就睡过去了。

时牧把宋溪谷送回房间,妥帖安置好,取钥匙反锁房门,再回自己的房间清理干净,西装都得扔了。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褪去了虚假的笑意于和善,转眼森然阴寒。

时牧神不知鬼不觉返回餐厅,站在落地钟后,听陈炳栋和宋万华对话。

“合作没问题,项目我也可以给你。”

宋万华抛个引子给他:“说条件,你不是做慈善的人。”

“我只要宋溪谷,”陈炳栋问:“宋总不会不肯吧?”

宋万华不立即回答,笑而不语地回视陈炳栋。

他早知道姓陈的这点龌龊爱好,喜欢漂亮男孩儿。好在宋溪谷够漂亮,投其所好,成功钓鱼。如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能为自己获得利益,何必大费周章,做什么方案。

这是宋万华一贯作风,私生子而已,他的确不在乎。

“宋总?”

“好,”宋万华说:“合作愉快。”

时牧眼底沉黑一片,像冰川漂浮的极寒海域。他仔细审度陈炳栋,冷冷思忖那只右手剁下来该扔哪里?

或者直接喂狗。

【作者有话说】

时牧疯起来鬼森森得不仅要宰人,还要吃人,敬请期待。

宋老登以后也喂狗!

下章如V,后天更新,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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