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你爱我吗?”

宋溪谷晕过去,中途隐约闻到雪松香,幽幽转醒,他又见鬼了。

恶鬼压着宋溪谷,冲撞的力量并不比时牧小,这就让宋溪谷产生了微妙的快感。

宋溪谷仔细观察,发现恶鬼身上恐怖的伤口和血迹少了很多,碎裂悬挂的骨头好像也跟关节洽合起来,居然像个人了。

“……”宋溪谷无言,他不懂其中契机,没话找话:“你比之前顺眼很多。”

恶鬼埋头苦干,闻言抬头。

宋溪谷竟然在那双浑噩的眼睛里看见么莫名其妙的疑惑。他噗嗤笑出声。

“很久不见,”宋溪谷问:“你以后还来吗?”

“……”

宋溪谷鬼使神差地抬手,要摸摸它的脸。

当纤细的手指穿过缭绕的黑雾,指尖堪堪碰到腐肉,烫得像被火烧。宋溪谷被抽得恍神,见蒙尘的黑雾像漫天碎星,蓦地飞散。与此同时,时牧锋利冷峻的五官将狰狞的恶鬼覆盖。

宋溪谷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因为那东西攻得太(..)深(..)入,他惊愣地睁大眼睛,嗓子嗯嗯啊啊地挤出声音,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溪谷收回手指,中途被时牧攥住。

像老鹰抓小鸡。

时牧淡淡地问:“做噩梦了?”

宋溪谷点头。

“梦见什么?”

“鬼,”宋溪谷喉结轻滚,哑声说:“它在干(..)我,跟你一样。”

时牧的肌肉汗涔涔一片,水珠落到宋溪谷的腹部,太性感。他对宋溪谷的措辞不以为然,“谁厉害?”

宋溪谷客观评价:“不分伯仲。”

时牧要争个高低,俯身吻宋溪谷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宋溪谷的错觉,时牧变了,他在情事方面居然比以前温柔。不多,就一点。

时牧学会观察宋溪谷的反应,见他红唇微张、涣散又迷离地凝视虚空,力道就会重一点。时牧要把宋溪谷的注意力抽回自己身上,听他哭着哼,就问:“又想什么?”

如他所愿,宋溪谷的目光回到时牧脸上,定定注视,由他翻搅,也哼他喜欢听的调。直到肌体所有角落被滚烫冲刷,紧贴胸膛的心跳躁动难言,呼之欲出。

产生一种互为爱侣的错觉。

包括上辈子,他们恨得太直接,从没说过爱。无论好坏情绪,只要有支撑,宋溪谷即便痛苦,一颗心能也能落到实处。倒是如今这般关系令他困惑不已,总感觉前方有陷阱等他掉进去。

宋溪谷突然问:“小哥,你爱我吗?”

时牧愣了愣,眼梢微扬,轻飘飘看他,没说话。

宋溪谷也愣住,倏地回神,暗骂自己傻逼,幸而面颊红潮很难分辨是因情..欲还是羞赧而来。他别扭地别开眼,“当我没问。”

时牧嗯一声,抱宋溪谷进卧室,不歇一秒,架起他的腿又要来。

宋溪谷人都麻了,往后躲,又轻而易举地被时牧拽回。

“躲什么?”时牧觉得这人还没老实。

宋溪谷说:“我想洗澡。”

“攒一起洗。”

时牧对宋溪谷的身体上瘾,但情绪反馈跟不上,这是宋溪谷观察过后得出的结论。

宋溪谷给点阳光就灿烂,也想把时牧身上那点温柔掐死。所以当时牧又吻过来时,宋溪谷平静开口:“小哥,这种时候你要不要想想你妹妹?”

果然,时牧的眼皮沉下,冷冽眸底的温柔荡然无存。

宋溪谷在作死的路上添砖加瓦,“小香阁的火……”

时牧咬宋溪谷的喉结,让他说不出话。“闭嘴。”他冷淡警告。

凶恶点好。

宋溪谷的目的达到了,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他故意的,时牧只要有一点温柔的迹象露出来,宋溪谷就会心猿意马,就要贪心。人一贪婪,心就乱,就想要更多,最后又会变得跟前世一样纠缠不清,死不瞑目。

这不划算。

宋溪谷相信时牧心里也有这笔账,待到后面再算。

不论前世今生,主心不变,时牧恨宋溪谷,这个结永远在。所以床上的温柔不算什么,都是狗屁,时牧的这一点改变,也都是烟雨,风过即散。

躯体沉沦,宋溪谷的灵魂清醒,窗外最远的天空点燃一簇幽蓝静默的冷焰。是凌晨三点未眠者的精神极光。

宋溪谷被折腾两天,半点力气也没有了,转眼天又黑,时牧终于吃饱下了床。

耳边窸窣,时牧捡着地上的衣服穿。宋溪谷翻身继续睡,后脑勺冲时牧,像只没脾气的蘑菇。宋溪谷不管时牧,以前都这样,结束后他俩从不温存,甚至连话也没有。时牧不留宿,总是要走的。

宋溪谷吊着最后那点神,断断续续说:“走前跟前台说一声,房间再续两天,我动不了。”

时牧没回应,脚步声渐远。

宋溪谷睡沉了,挺安稳。不知道过去多久,再醒来,外面天微亮,他想睡个回笼觉,奈何身体湿黏,好不舒服,只能强撑着坐起,先去洗澡。

浴室在哪儿?宋溪谷脑子转得慢,人有点呆,迷蒙着眼环视半圈,乍见床尾沙发上有一人影,顿时惊出冷汗。

“谁?”宋溪谷压声问,满眼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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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灯打开了。

时牧架着腿,懒懒斜坐。他衣冠整齐,手里还端着书,闻言抬眸看向凌乱床铺,“我。”

宋溪谷:“……”

狗东西!

“你怎么还在?”他问。

时牧扫眼,没有回答。

宋溪谷又忍不住飞白眼,懒得再问,干脆不穿衣服,赤条条下床,拖鞋也找不着。

时牧的眼睛徐徐下游,于宋溪谷泥泞不堪的双腿间定格一瞬,最后端庄收回,问:“去哪儿?”

宋溪谷扶着墙往浴室挪,烦躁地说:“洗澡!”

时牧也没说帮不帮忙,放下书,手支着下颚,淡淡注视着浴室那条虚掩的门缝,不知想些什么。

宋溪谷洗了很久,氤氲卷着空气中的水珠争先恐后往那道门缝外钻。他留心准备,时不时侧目,可时牧始终没进来。

这回大概真走了,宋溪谷心想。

所以他出来看见时牧还端书坐着,甚至连姿势都没变时,心情蛮复杂,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本书时牧估计都没看进去几个字,往后翻两页,草草扫视,再装模作样地合上,对宋溪谷说:“过来。”

宋溪谷:“??”

时牧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两个碗碟,酒店刚送来的,正在冒烟。他目光轻轻一点,说:“你不饿?”

宋溪谷一言难尽,跟时牧抬杠:“你下毒了。”

时牧嘴角微抿,似笑非笑:“我让人撤走。”

宋溪谷倒是想嘴硬,奈何身体机能不允许,他要虚脱了,没好气地说:“饿死了!”

“坐。”时牧微抬下颚,点了点身旁的椅子。

那上面有一块软垫。

宋溪谷愣了愣,也不忸怩,踱步过去,大喇喇坐下。睡袍微敞,露出胸口一片姹紫嫣红的斑驳。

时牧勾了勾唇,微不可察。

菜式简单,小米粥和清蒸野生小黄鱼。

宋溪谷嫌粥烫,搅着勺子等凉。

时牧不催也不问,等宋溪谷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妈还活着?”果然宋溪谷先沉不住气。

时牧说:“鹿港山庄的废弃别墅,你说看见了长得像妈妈的女鬼。”他微微一顿,嘲讽似的挑了挑眉,说:“这世界没有鬼,从来都是人心险恶。”

宋溪谷不置可否地笑笑,他听出点儿弦外之音。

“我确实看见妈妈了,他穿着白色连衣裙,被铁链锁着脖子。我没来得及叫她就被宋万华撞破了。宋万华没有杀我,对外称我有病,给我吃很多影响记忆和精神的药,强迫我忘记这段经历。”这一串逻辑和联系,宋溪谷最近才理清。

时牧不惊讶,问:“他为什么不杀你?”

宋溪谷蹙眉,缄默半晌,摇头说不知道,心念一转,又说:“可能和我妈妈有关。我要查清楚。”

时牧将一白色信封摆到桌上,两指摁住,缓缓推给宋溪谷。

宋溪谷没接,狐疑地盯那信封两秒,再抬眸与时牧对视,“这是什么?”

时牧一如既往的平淡,有问必答,“宋万华在北区的一处废弃园区。”

宁市北区早年被规划为工业园区,因为种种原因没发展起来,晟天集团的生物实验室最开始开设在此,仅两年搬迁,后面宋溪谷就没怎么听说过了。他不明白其中联系,静静沉思。

时牧的手还点在信封上,“你妈妈十五年前失踪,那时候宋万华还没有真正发家,能藏人的地方不多。你不是想查吗?从源头查起,真相可能更明了。”

说得很有道理,但宋溪谷没有因此放下戒心,他直白地打量时牧,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那原本是我爸爸的实验室。”

宋万华从山里出来,一穷二白时搭上了时牧爷爷这条船,做码头和国际船运业务积累人脉,侵吞资源,最后一脚踩死时家。接着再由码头发家致富,房地产最好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肉。不得不说他的商业眼光独到,不过赚得都是黑心钱。

时牧说起过往,情绪没有波动:“当年国内爆发大规模传染性病毒感染,爸爸的团队紧急投入疫苗研制工作,初有成效。宋万华不知从哪儿听了消息,很快来找我爸爸谈合作,开出的价格非常诱人。”

疫苗暴利,一本万利。

宋溪谷听得心惊,眉心拧得又深又重。

“我爸没同意,他一心搞科研,对经商没兴趣。”时牧淡淡说:“可是半个月后,宋万华的生物实验室竟然先申请了疫苗专利,其中关键序列,跟我爸爸的研究成果一模一样。”他娓娓道来,没有怒火:“宋万华就是在这个节点,不论财富还是名声,一步登顶。”

所以时家那场几乎灭门的车祸,就是出于宋万华的心虚和贪婪!

宋溪谷的心掀起惊涛巨浪,忍不住看时牧的神色,想阻止他说下去。指尖掐着手心的肉,叹一声息,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

“宋万华的实验室成立至今,明面上只做了这件事,后来销声匿迹。你只要稍微查一查就会知道了,这个实验室没有名字,也不在晟天集团名下。它独属于宋万华。”

所以干什么勾当,只有宋万华说了算。

想赚钱的时赚钱,想杀人的时候,从不眨眼。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明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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