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我杀了他?

监控显示晚上10点,赵姨刚走,而本该在宋家晚宴,手挽宋沁云一起款待宾客的时牧突然登堂入室,出现在宋溪谷家里。

时牧堂而皇之,自然地像在自己家。

微亮的屏幕照着宋溪谷的脸轻轻闪动,他没时间惶恐,第一反应是回想那会儿自己在哪里?

不太能想起来了,好像从晚宴出来,王明明问他是不是中邪了,坚持要送他回家。

哦,对。宋溪谷拼凑出一些感知,他那会儿刚重生回来,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状况都很糟糕。

接着看。

赵姨准备的牛奶还冒着热气,很快凝出一层奶皮。时牧把它端进厨房倒了,看他嫌恶的表情,恨不得把杯子都扔了。

时牧对宋溪谷的家很熟悉,仿若进入无人之境般,打开冰箱,给自己煎了个蛋,慢条斯理吃完,再洗碗,最后规整好。他看准时间差不多了,就又热了杯牛奶,放回茶几原位。

这一系列举动其实很诡异,宋溪谷看不明白时牧想干什么。然后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时牧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小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片,投进牛奶里。

即便隔着摄像头,宋溪谷也能明显看见那乳白的液体滋滋冒了几下泡,很快又沉浸下去。时牧甚至晃了晃玻璃杯,给它摇匀了。

宋溪谷:“……”

药片不大,成分不明,宋溪谷想了很多种可能,没想明白什么,鸡皮疙瘩倒是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时牧后进了卧室,挑一件宋溪谷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他太自然了,显得宋溪谷才是误入这片领地的外人。

五分钟后,玄关灯又亮起,宋溪谷失魂落魄地到家。他那时的状态比现在差很多,只走几步路,晃晃荡荡,颠三倒四,猛一下扑倒在沙发边,大脑看上去比眼神还要空洞。然后不知怎么就昏过去了,不省人事。

时牧洗完澡出来,影子先投射到地板。他大剌剌地不着寸缕,走得挺悠闲。时牧抱起宋溪谷,发梢水珠落到宋溪谷脸上,惹得那人蹙眉轻哼。

“喝牛奶。”时牧柔声哄。

宋溪谷不喝,拧着眉扭脸。

时牧于是托着宋溪谷的背,将他稍稍抬高些,慢慢喂。宋溪谷不再躲了,小口小口抿,过去快半个多点了,也还没有喝光。

“……”如今宋溪谷以第三视角看屏幕画面,像看别人演戏似的。他诧异于时牧居然有惊人耐心的同时又生出荒谬的割裂感,总之很不真实。

这真的是当时发生的事情吗?宋溪谷完全没有印象,哪怕有铁证如山的画面替他回忆,也像泡沫里的幻影一般。

然而泡沫易碎,故事还在继续。

时牧俯身垂首,亲吻宋溪谷。凉薄的唇从宋溪谷的眼尾摩挲到面颊,最后没入滚烫的口齿间辗转。

宋溪谷像玩偶,没有回应。约莫十分钟后,他终于昏昏然地睁开了眼睛。

不算醒,更说不上清醒。宋溪谷直愣愣地睁着眼,眼瞳失焦,慢慢眼底浮上一层惊惧,紧接着,肢体随这份没由来的恐惧挣扎起来。

宋溪谷面色惨白,像见了鬼,不断推搡,嘴里大喊:走开!不要!

宋溪谷半年前比现在还瘦,细瘦伶仃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可即便如此,他也是个男人,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时牧也不好控制他。

时牧掐住宋溪谷的腰,叫他名字。

“溪谷,小溪!”

宋溪谷惊惶抬手,想捂住脸。时牧不让,依旧柔声细语地哄,“别怕,都会过去,没事的。”

“呜呜……”宋溪谷还是哭,他双颊凹陷,哭到最后,颧骨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小哥,救我……”宋溪谷坠入十八层地狱被恶鬼追着咬,下意识的求救只依赖时牧。

他眼底水光潋滟,时不时惊恐瑟缩,一面推搡时牧,一面又不停喊他名字。

怕时牧听不见似的,“小哥!”

时牧被他的惊恐取悦,“我在。”他唇角带笑,轻顺着宋溪谷的脊背,唇又贴上他的耳朵,沉声问:“小溪叫我做什么?”

后来宋溪谷喘息带泣,时牧摁着他在沙发,彼此鼻息交错。时牧咬宋溪谷,又吻宋溪谷,在他浑圆的肩头留下浅浅的牙印。

宋溪谷就又哭了。

他不甚清醒,只当被血腥丑陋的恶鬼上了,不想配合,却不由自主迎合,这让宋溪谷羞耻,可是没有办法。宋溪谷在睡梦中浪潮迭起,可怜地质问恶鬼你为什么找我?

橙黄的落地灯在宋溪谷身上渡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他漂亮的不像真人。时牧看在眼里,喉咙一紧,这泣血般的质问字字句句砸在心房,他沉默许久,哑声回答——

“对啊,我就是鬼。”

“小溪,是你杀了我啊。”

“想陪我一起死吗?”

下一刻,他们高..潮迭起,彼此呼吸皆是一窒,真就好像死在了一起。

一场活色生香的春宫,看得宋溪谷面红耳赤,他连想点下暂停的手指都抖得不像话。

监控视频里,时牧倒是爽了,只有宋溪谷不好,浑身上下都抽,也不知是爽还是痛苦,紧紧揪着时牧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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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牧指鹿为马,问:“还要?”

宋溪谷点头摇头,胡乱一通,眼尾紧闭还挂着泪。

“哦,”时牧理所当然地肯定,“还要。”

他说:“腰记得要抬起来一些。”

“这样会舒服。”

不知宋溪谷听没听懂,反正他点头了,时牧就当默认。

于是时牧抱起宋溪谷,让他半躺着坐在自己腿上,搂紧到怀里,悠悠地晃,像哄小孩儿那样。

宋溪谷双手无力下垂,薄红的眼尾沉默地复述着刚刚激烈的经历。他大概睡着了,睡得不算安慰,时不时抽泣几声。

时牧架起宋溪谷的腿..夹到自己腰两侧,就这样把他抱进房间。

再出来是三小时后,时牧揉捏着脖颈出现在镜头里,步履悠然,满目餍足。他在客厅站了会儿,环顾半圈,没事找事似的竟开始整理。他将沙发弄脏的靠枕套拆下洗净,茶几物件一一规整,牛奶玻璃杯也端进厨房洗了,最后甚至吹毛求疵地检查地毯有没有落灰。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天亮离开前,时牧都会拆了监控内存卡,动番手脚后再装回去。

宋溪谷看得瞠目结舌。怪不得,他查监控,那画面偶有跳帧,总有怪异,原来被时牧添油加醋过,留下的都是他想给宋溪谷看的。而实时同步到云端的数据时牧鞭长莫及,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呈现在宋溪谷面前。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时牧每逢深夜登门,就是个采花贼,喂宋溪谷吃不知什么玩意儿的药,再脱光他衣服,趁他病要他命似的开起了自助。

宋溪谷那时以为自己在梦里,看见的鬼是鬼,可重重叠影下,那鬼又莫名混着时牧的影子。每次最后他被搞得腿软腰颤,还要怀疑是不是中邪了。

原来不是自己脑子不好的幻觉啊。

宋溪谷的目光紧盯着屏幕里的时牧,心绪复杂难平。他认识的时牧从来不是这副模样,什么狗屁耐心、温柔,还有腻耳的甜言蜜语,宋溪谷从来没有得到过。

于是时牧的这些举动在宋溪谷看来简直比见鬼还要邪门。

可是为什么?他更加迷茫。

时牧为什么要这么做?宋溪谷想,如果那些天在身边的人都是时牧,那自己又为什么睁眼看见的会是面目全非、死相恐怖的恶鬼。

宋溪谷疲惫闭眼,整个身体欠进椅背里,倦怠地蜷缩起来。

“小溪,你杀了我啊。”

时牧些许幽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宋溪谷脑中卷起一阵风,紧接着,Luna的话也想破土的种子,慢慢发芽。

“人的大脑如果处于半清醒状态,眼睛看见的东西可能会被自动转化为你潜意识想要逃避的现实,从而转化为梦。”

“比如你亲历或者亲眼看见了某个可怕的场景,大脑开启自我保护机制,选择屏蔽或者遗忘,但潜意识那个画面一直存在,通过某些机制触发。”

触发机制!

宋溪谷蓦地睁眼,眼底清明舒亮,如果忽略他额角沁出的冷汗,宋溪谷看上去凌厉又镇定。

他开始推演经过——

如果时牧就是恶鬼,那么从人变鬼的中间,可能发生的某个场景是宋溪谷潜意识想要逃避的可怕现实。

会是什么?

我杀了他?宋溪谷喉结重重一滚,艰涩地咽下唾沫。

不可能,我怎么会杀他?宋溪谷立刻否决这个想法,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于是慢慢的,这个骇人的疑惑从“怎么会”变成了“为什么”。

我为什么杀他?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现在这个时候,宋溪谷正跟时牧不死不休地纠缠。他们只有纯粹的身体交流,心理上恨不得咬死对方,没有健康关系可言。时牧从来不管宋溪谷舒不舒服,基本操..完就走,懒得管宋溪谷死活。何来这般温情脉脉?

所以时牧有这种改变的契机是什么?

想多了头疼,并且这种疼蔓延至心口,怦怦重跳,如黄钟大吕般扯出某个诡异的念头,砸开了他的思路。

重生!?

宋溪谷怔愣须臾,瞪大眼睛,眸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之前也对此有一掠而过的怀疑,全被压了下去。哪路神仙把重生当批发?生之前是死,死后不下地狱,那算阎王失职。

然而现在,宋溪谷把这套逻辑搬上台面,稍微一捋,思路简直不要太通顺。

我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当所有不可能被剔除,剩下的无论多荒谬都是真相。

“还不如见鬼。”宋溪谷就着后颈炸起的寒毛自言自语。

监控里的时牧又抱着昏昏噩噩的宋溪谷进了卧室。陶炉悠悠,燃着雪松,隔着一段虚无缥缈的时空,奇异飘到屏幕前。

宋溪谷闭眼生呼吸,强行将汹涌的思绪压制,再睁眼,他对着靡乱的画面勾了勾神,目光定定落在时牧那因沉于情.欲而不再冷漠的脸上。

主观无法判断虚实,宋溪谷要用自己的方式试探。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4万字左右完结。这两条先存一波稿,下周开始更二休一,么么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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