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江思成主动将所有的空间留给了谢云川和江临曜,不动声色地表明了自己放手的态度。

谢云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这里,从车站直奔医院而来,半步未停歇。

甚至连行李,都是直接托小林帮他放回的公寓。

而今听到江思成半是释然半是愤慨的声音,才明白这个倔强了一辈子,在商场上永远雷厉风行的老头。

最后也在亲情和血缘的关系下,学会了服软和放手。

只不过好像这些学会事情,是以伤害谢云川自己作为学费来支付的。

他满怀复杂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病床,床边是一个硕大的玻璃窗,采光很好,外面花草树木一片绿意葱葱,明媚的阳光从玻璃外透进病房。

江临曜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他听见开门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

满是绿意的春天倒映在他黑漆漆的眼底,只留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谢云川原本想好的所有话语,都在看见他身影那一刻,卡在了喉咙里。

江临曜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一番折腾,弄得有些消瘦,现在的状况更可以称得上是形销骨立。

他皮肤带着病气,白的近乎透明。

宽大的病服罩在他的身上,有些空荡荡的,他整个人好像没了精神,垂在病床上的手腕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绷带。

他坐在那里,却好像已经离开了人世,只剩下坐在病床上行将朽木的一具枯骨。

听见门开的声音也毫无反应,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窗外。

谢云川在看清江临曜样子的一瞬间,眼泪就仓皇的落了下来,他想起高铁上,助理在电话里跟他交代的种种。

江思成想让江临曜彻底清醒过来,串通了所有人,骗江临曜说谢云川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虽然退位,但是积威尚在,再加上江临曜又是他亲生儿子,集团内没人敢找他的不痛快。

他最终成功的骗过了江临曜,可他没想到江临曜对于这件事情,采取了一种更为狠绝的方法。

江临曜一个人,在曾经跟谢云川同居的房子里枯坐了一晚,最后选择了割腕自杀。

来送文件的助理发现不对时,江临曜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江思成被气疯了,可是醒来后的江临曜,却如同一个木头人般,对他爸的批评指责都不闻不问。

他一心求死,一次没死成,第二次又不知从哪搞来的一瓶安眠药。

趁夜深人静时,独自选择了再次自杀,但或许是老天垂怜,最后被查岗巡班的夜班护士发现了,紧急送去洗胃救了回来。

江思成在愤怒之后,也多了个心眼,巡查带走了所有可以用于自杀的东西。

又在病房内安了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找人盯着江临曜,生怕他再想不开。

他想着江临曜这下总归该老实了,就算不老实,也没有什么方法能够折腾了。

江临曜的态度,却比江思成想象中更坚决。

他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沉默的开始了绝食。

江思成都被他整的崩溃了,选择投降,直接告诉他谢云川没死的消息。

江临曜这次却不相信了,以为只是江思成不想让他绝食而找出来的借口。

江思成百般无奈下,最终放弃,一通电话打给了谢云川。

助理说的时候,坐在谢云川旁边听着的陈乐喻都忍不住咋舌。

他本来以为这段关系里面,真正脑子不清醒的只有谢云川,却没想到江临曜也能疯成这样,一时间没了话语,只是沉默的拍着谢云川的肩。

“没了哥哥,我也不想活了,你不用再劝我了。”

许久没听到房间里人离开的声音,江临曜轻声开口。

原本磁性的声音,现在已经变得一片沙哑虚弱。

但即便如此,他的态度依旧坚决。

谢云川听见江临曜声音的一瞬间,一路上压抑的眼泪,最终还是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他哽咽着开口。

“江临曜……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后半句话,被谢云川哽咽的堵在了心口。

江临曜却在听清声音的瞬间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

看着谢云川真的完好无损,平平安安的站在他面前的一瞬间,眼眶便红了起来。

“哥哥……”

江临曜不可置信的轻声念着,嘴角慢慢的勾起,脸上缓缓染上狂喜。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他着急的想要奔下床确认谢云川的情况,却在多日的饥饿和之前失血过多还洗胃的折腾中,早就没了力气,身体一滚,险些从床上翻下来。

“真的吗?真的是你吗,谢哥,我是在做梦吗?”

即便如此,江临曜还是努力的起身,想要奔向谢云川的方向。

谢云川上前两步,着急的想把江临曜扶正。

他却一把抓住谢云川的手腕。

手指紧紧摁在细腻柔软的皮肤上,小心翼翼的轻轻摩擦着。

“是热的……”

感受着温热而真实的触感,江临曜鼻头一酸,多日来煎熬的心终于放下。

泪水一瞬间夺眶而出。

“不是梦,哥哥真的还活着。”

谢云川原本在看见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的火气,也在江临曜的泪水中慢慢的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低声应道。

“是我,我那天根本没上飞机,江思成是骗你的,我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谢云川看着江临曜像是被过度惊喜吓傻般,只知道流泪的双眼,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胡乱地帮他擦干了眼泪。

江临曜清醒过来,却不敢跟之前那样抓谢云川手腕了。

他非常克制的拿脸去追着谢云川的纸巾跑,高兴的在那团洁白柔软的纸巾间胡乱蹭着。

谢云川给他擦完眼泪,刚把垃圾扔了,一抬头,就看见江临曜坐在病床上,痴痴的望着自己的脸。

对上谢云川的目光,江临曜眼角一弯,目光眷恋的划过谢云川的脸,最后如同下定决心般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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