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恋爱

—— 真奇怪啊。

——好想哭。

——怎么会想哭, 真的好奇怪。

——没什么好委屈的。

——糟糕透顶的晚上。

苏雅把相框抱进怀里,哪怕白炽的日光灯就在天花板上明晃晃地发出刺目的光芒,苏雅还是仰着头不肯闭眼。

偶尔, 唯物主义者苏雅在思念另一个无神论者思想的传承者时,会在心底里和她的兵爸爸对话。

譬如此刻,两眼酸涩、眼角微红的苏雅把相框拿远了些, 描摹着像中人的音容笑貌, 然后又把相框抱进怀里, 开始担忧。

——别误会, 爸爸,我不是在说和您的见面。

——我的情绪出了问题,还没调节好, 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后, 装着一家三口合照的相框被反扣在办公桌上。

——还没好,再给我三十秒。

又一个三十秒流逝,苏雅两臂交叠挡住眼睛,把整张脸埋进臂弯。

——还要三十秒。

……

姗姗来迟的苏医生回到办公室时, 苏雅已经趴在办公桌上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苏医生,有个小姑娘在你办公室, 等你好久了。

——在办公室等我?

——是啊, 她说她姓苏, 还穿着校服, 是您女儿吧?

“啊……嗯。”

——我看她的面相和您挺像的。

“是吗?”

——苏大夫, 你女儿跟你姓啊?

“她爸爸也姓苏。”

——我看校服的式样像是一中的, 她学习肯定很好吧?毕竟您是学霸, 肯定有家学渊源。

——欸?是上高中么?读文读理?看不出来啊, 苏医生, 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高三文科,一直是班级前三。上个月期中考,她考了年段第一。”

……

竟然真的是……

说不清是怔忪多些,还是意外多些,苏医生站在门口,神情恍惚。

上一次苏雅来医院,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还是因为初次遇上生理期,六神无主,却还坚持在腹痛难忍的情况下来医院找她,之后医院有事,她脱不开身,最后是让女儿独自一人回的家。

打那以后,苏雅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找她了。

苏医生轻阖上门锁,静静地看着睡着的女儿。

一阵风吹起蓝色的隔帘,苏医生骤然抬眼,眉头紧锁。

白天问诊时为了保持空气流通,窗户开了大半,下午她安排了一台手术,手术结束后又赶去查房,一直忙到现在,忘了回来关窗。

冬天吹冷风是很容易感冒的。

苏医生严肃着一张面容,轻手轻脚地把窗户合上,只留了一条缝隙通风透气。

——等你好久了。

苏医生想起护士的话,面色不虞,正想把苏雅叫起量一量体温,却忽然看到了反扣在她手边的相框。

她把相框立起放回原位,之后再没动静,久久地凝视着相框里的一家三口。

苏雅是被噩梦惊醒的,太过离奇的梦境让她不由自主地忽略了门外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梦的开始是符合常理的回忆整合,中间的发展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是她曾经设想过的预期,可是最后,她竟然会梦到荀子言对她说“我喜欢你”!

梦境最后所反映的时间、地点、甚至空气中的风的流速,都和体育课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说那句话的人的身份从解析变成了荀子言。

怎么会这样!

苏雅木着一张脸,内心甚至毫无波澜,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努力在回忆中辨认真实与虚假,并试图找到投射噩梦的潜意识来源。

为了避免考场痛经分散注意力,她在中考的前几天吃了延迟经期的药,导致之后两个月经期紊乱,而且每逢经期,腹部疼痛都会加剧。

但是蹲下身感觉会好受一些。

公交车接连过了几辆,她要等的那班车却迟迟不来,于是她由站转为蹲,还伸出一只手死死压住疼痛的腹部,只过一会儿抬头望一眼川流不息的车辆,间或注意一下一直显示着系统繁忙的交通软件。

后来,苏雅记得,在她艰难地使唤着渐渐麻痹的双腿走上公交车时,还没来得及投币,就立刻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挤到了车后厢,她只好把纸币递给前面的陌生人,请他帮忙传递。

陌生人接过她的纸币,并往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掌心里放了一把巧克力和糖果。

“你的脸色有些苍白。”陌生人解释道。

她回了一声谢,陌生人没回应,苏雅豪不在意,她所有的耐力都花在了阻止自己想在摇摆又拥挤的车厢里再度蹲下的克制上。

之后,她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扶杆一侧扯到了另一边。

“坐这里。”苏雅被人隔着书包肩带按在尚有余温的座位上,一脸懵然。

她看向周围的人,发现了可疑目标——又是那个陌生人。

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苏雅想。

时值繁荣的下车站点,一拨人下车,又一拨人上车,车厢内空气憋闷,在拉开车窗时,苏雅从窗户上瞥见了陌生人紧盯着车门的倒影。

怪不得会让座给她,原来是要下车,但还是个帮了她大忙的好人。

苏雅把手按在肚子上揉了揉,又把背在身后的书包脱下,抱到身前捂着肚子,打算倚在椅背上好好地休息一番。

然后她在书包上摸到了一个口子,在口子附近,还有两道力道不小的划痕。

有小偷!

苏雅警惕心起,隐晦地在车厢里四处搜寻,然后在她刚才待过的扶杆旁边,看见了那位乐于助人的陌生人。

并没有下车,相反,高高瘦瘦的男生靠在扶杆上,手指轻轻松松地够到最上方的扣环,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神色放松,姿态安然。

苏雅明白了陌生人做的第二件好事。

他是个确确实实的大好人。

没过多久就是一中开学,一中虽然在教学成绩上总走在全市的前端,但在学业安排和课程设置上,却仍旧中规中矩,不超大格。

高二才分文理,所以即使有着小心思的一中早在高一年段就设立了一文一理两个预科班,但每次考试,高一年段的学生们,无论文理,无论预科班与非预科班,写的都是同一份卷子,并实行全校排名。

第一场月考后,老师们渐渐摸清了学生的脾性和水平,各路班委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在教师办公室里点卯应名。

苏雅早早显示了自己的实力,不仅当上了语文课代表,还成为了下次考试语文单科分数年段排名第一的有力竞争者。

苏雅一边说着“哪里哪里”,一边火速赶往语文老师的办公室,然后拿着要来的书单抓着叶青疯狂找资料。

叶青不堪重负地吐槽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又不想考年级第一。”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

叶青看着苏雅,一脸生无可恋。

可是这次月考语文的年段第一是你啊!

我怎么学才能超过你这个变态?

叶青很绝望。

苏雅看着手里的书单,说:“先把这些书看完。”

叶青更绝望了。

“你该看看其他竞争对象。”

叶青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天天和一颗红心向书海的苏雅待在一起,但耐不住她从小就是块黑炭,她极力游说着即将走火入魔的苏雅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

“一中不愧是一中,卧虎藏龙,你看看这次考试,年段前五的分数多么胶着,一不小心你就会被赶超,尤其是年段第二孙同,只比你低了三分!”

孙同,五班语文课代表,一个戴眼镜的秀气学生头。

“年段第三周懿,别看人家总分比你少五分,听说阅读一分都没扣呢!”叶青夸张地惊叹道,“人才哪!”

周懿,四班语文课代表,写得一手好字,很有涵养。

“还有并列的年段第四……”

叶青每说一个名字,苏雅都能极快地在脑海里找到人并对号入座。原因无他,凡是成绩好到可以在年段里排上号的,都被语文老师收编进了课代表的大部队中。

多次进出语文组教师办公室的苏雅和这些课代表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已互相认识了。

“等等——”苏雅忽然听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名,她打断滔滔不绝的叶青,“荀子言?这是哪班的语文课代表?”

开学一个月里就在各班里埋下眼线的叶青不负所望,短暂思索几秒后就给出了不少关于目标人物的真实讯息。

“一个男生。”

“嗯?”苏雅更迷惑了,男生?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语文课代表。”

难怪,估计是哪个班里的班级第二吧,苏雅的热情瞬间消散。

无论是班级第二,还是年段第八,都不值得费心。

“理预科班的,好像是因为同时兼任了物理课代表和学习委员,所以才不得已拒绝了语文老师抛出的橄榄枝。”

叶青的话在耳边一晃而过,对埋头思索书单的苏雅来说,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直到不久后的期中考,在月考里排名年段第八的荀子言一跃而上,成了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年段第二。

一如既往发挥着正常水准的苏雅在看完学校张贴出来的红榜后,深觉第一宝座不稳,于是她“碰巧”路过理预科班,在叶青的指示下看见了那位公交车上好心的陌生人。

这是第二次相见。

梦境与现实交叠,这是真实的开端。

叶青说的很对,一中不愧是一中,处处卧虎藏龙,尤其是高二文理分科后,语文在文科生中的地位无限拔高,饶是向来语文水平不次的苏雅,也要为了挽留年段第一的宝座而苦苦努力。

两年间,苏雅和荀子言从没正式打过一个照面,不仅如此,苏雅还一直力图和荀子言这位“好心的陌生人,实力强劲但不熟的同校同学”保持着良好的线段关系。

该线段并不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而是由一个固定点牵头发出的射线。

两年间,荀子言从不擅自插队,这让永远是主导焦点的存在的苏雅很满意,于是在不用特别努力也可以对学习得心应手的高三时期,苏雅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想帮荀子言提高他的语文成绩。

答谢曾经的帮助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原因则是高考以总分断文理状元,并不会有多少关注聚焦在语文的单科成绩上,和荀子言分科不同的苏雅很放心。

她筹备了一番,向荀子言抛出了橄榄枝,也许是暗示意味不够强烈,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原本是她给乏味的校园生活中洒的一味调味,没有这味调料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苏雅打算放弃,另谋兴趣。

也许,是继续把耗时费钱的手账捡起来的时候了。

然后发生了一件事,关于她的表妹,和一个她并不认识的转学生。

那是一场由她那向来行事随心所欲的表妹所主导的校园言语暴力。

也许不能这么说,情节并没有严重到可以称之为“暴力”的程度,甚至只能说是“轻微的刁难”,尤其是在她的表妹哭哭啼啼地跑到她的班上来找她诉苦后,她那天真良善的同学们就轻易倒戈了。

虽然后来,随着事件发酵,这些同学里的大部分人又站在了真正的弱者那一方,并在她面前声讨了几句。

在她面前,而不是在真正做错事的表妹面前。

因为表妹是艺术生,和她不在同一栋楼上课,为了提高效率,不把学习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和他们无关、并且很多人都觉得扩大化是属于小题大做的事情上,所以要发挥就近原则。

不少有余闲的人还把就近原则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跑去理科一班,苏雅不明白他们的心理,但当她从叶青口中得知,这些大概率是跑去凑热闹的人接二连三地吃到了闭门羹的时候,她不可否认,她心生隐秘的喜悦,对忽然请假的解析产生了单方面的好感。

当外婆家的亲戚无论对错,都站在表妹身边,一味地偏袒表妹、指责她时,孤身一人的苏雅曾无数次想过在他们面前消失,甚至想用生命作为惨痛的代价来让他们明白他们的错误,让他们往后余生,一直生活在懊悔和内疚中。

后来她和学校里的叶青成为了好朋友,苏雅在“上课时正常,下课后哑巴”的问题儿童身上灌注了许多心力,并随着脑袋里武装的知识力量越来越多,渐渐地明白了自己的愚蠢。

它们不值得,他们亦不配。

她的兵爸爸为了信仰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而她因为这些读书不多的愚蠢人类做出的愚蠢行为,竟然想要牺牲自己的生命!

不,这不是牺牲,这是轻贱。

以知识为武器的苏雅如饥似渴地阅读,从书籍中汲取智慧,走出了另一条道路。

她成为了让“帮亲不帮理”的亲戚也哑口无言的人。

然而,她还是期望着,有一天能直接和牛头马面的亲戚们撕破脸皮,像当初蛮横不讲理的他们一样,蛮横但讲理地痛痛快快地为自己出一口气。

这是内心阴暗的一面,她一直好好藏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幸好初中她可以以寄宿的名目,风淡云轻地驱散那层以年龄为名的禁锢,到了高中,母亲不知为何,忽然在一中附近买了新房,从此她如愿离那些如今如附骨之蛆的亲戚越来越远。

苏雅的思绪越飘越远,在现在和过去、真实与虚假之间画下一道分界线。

人是不应该不知足的。

苏雅没想到,乏味平常的校园生活在高三开学伊始就会泛起波澜。

舅舅舅妈为了表妹的“前途”,竟然把从没学过画画的表妹以美术生的身份送进了临江一中。

临江一中,她的学校。

不到十天,表妹只在学校里待了不到十天,就掀起了一场将她笼罩其中的风波,表妹利落抽身,而她还要以“表姐”的身份去给受害者道歉。

道歉没关系。

给不是她施害的受害者道歉有关系。

而电话那头的舅妈还在颐指气使:“你表妹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寄宿,小雅,你是当姐姐的,在学校多照顾照顾她……”

苏雅左耳进右耳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时地应一声,态度相当敷衍。

直到舅妈提议道:“你十八岁的生日也快到了,这是大事,医院那么忙,你妈肯定没空给你庆祝,你这周末到舅妈家来,舅妈给你和晴晴一起办一场热热闹闹的……”

周末?

苏雅把手机从耳旁拿开,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心想:这周末可不是她的生日。

她的新历生日在下周三,农历生日在月末。

周末是表妹的生日。

她们俩都是九月生的,新历生日只间隔几天。

苏雅记得,寄住在舅妈家的第一年,表妹的生日正巧在周六,而她的生日在那一周的周二。舅妈说过两次生日太费钱,而且周三还要上课,的家长会因为担心第二天早上小伙伴们起不来而不让他们来参加她的生日会,不如等到周六和表妹一起过。

那时她还不知道母亲每个月都会把三分之二的工资交给舅妈当她的伙食费,而且她还怀揣着希望——星期六大家都放假,母亲说不定也会赶来呢。

然而周六那天,她从早上等到傍晚,还是没等到母亲。

但生日还是要过的,可是舅妈只买了一个蛋糕。

买一个蛋糕只附赠一个生日帽,那顶纸做的生日金冠被戴到表妹头上。

表妹一会儿嫌帽子尺寸太大,一会儿嫌舅妈戴的太低,苏雅在一旁默默看着,然后转过头问外婆:“为什么舅妈只买了一个蛋糕?”

“一个蛋糕就够你吃了,小孩子家家的,买两个蛋糕吃的完吗?”外婆不以为意。

舅舅出来打圆场,说蛋糕的第一层给表妹,更大的第二层给她。

“瞧这蛋糕,多漂亮啊!”

两层的蛋糕粉白粉白的,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小圆珠子点缀的奶油裱花。

苏雅最喜欢的,是蛋糕上层举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子的那两只小兔子。

她属兔,她喜欢小兔子。

然而表妹也喜欢,在分蛋糕之前,大呼小叫把舅妈指挥得团团转的表妹拿走了“生日快乐”,又一叉子下去,把两只兔子铲到了自己的纸盘里。

没有特殊待遇,就连许愿时点的生日蜡烛,因为商家赠送的蜡烛数量不足,还是用表妹吹灭的蜡烛补足的,苏雅看了看簇拥在众星拱月的表妹,捏着分到自己手里的那份普通蛋糕,哇的一声,在她八岁的生日,在表妹的生日宴上哭了出来。

“怎么了?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怎么就哭了?”

“今天你生日,生日的人不能哭,快把眼泪收起来,不然外婆要不高兴了。”

“苏雅,听话,妹妹都没哭,你还是姐姐呢,不要不懂事。”

……

总是这样,又是这样。

苏晴晴进了一中,她和他们又要牵起联系了。

苏雅实在不耐烦和这些亲戚虚与委蛇,有这些时间,她还不如多看两本书。

但是舅妈搬出了外婆:“你外婆也好久没见你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喜欢看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

苏雅想起母亲,那是母亲的母亲,不该推辞。

她应下来。

但她仍然排斥和这些虚伪的亲戚虚伪地说着笑着,考虑着那些大人才在乎的人情世故。

要替表妹去给理科一班的解析道歉的苏雅突然恶从胆边生,想主动出击,制造一个和亲戚们拉开距离的借口。

她主动,但是要让旁人觉得她被动。

苏雅想到了……恋爱。

早恋还是暗恋都没关系,只要一个名目,就可以无限发散。

周末补课?抱歉,我心情不好,不能去。为什么?因为学校发现我谈恋爱,然后我被训被检讨被分手……

辅导作业?抱歉,我自己的作业也还没做完,没空帮忙,五分钟的空隙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暗恋一个人,但是对方不喜欢我,我受此影响,上课走神,自习发呆……

如果可以让表妹被舅妈以以防带坏的借口教育着疏远自己,那就更棒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好几年,熟知秉性的苏雅毫不怀疑舅妈会做出此举。

计划很完美,但计划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一个男的。

一个从前和她不熟,以后也不会和她变熟的男的,最好身份也是学生,这样舆论造势的影响力才会更大。

苏雅想,曾两次默然伸出援手的荀子言应该不介意送佛送到西,毕竟他是个大好人。

她想邀请荀子言去周末的生日宴,只需要在亲戚面前露一个面,然后他就可以走人。

若是计划施行顺利,她可以通过提高荀子言的语文成绩作为回报。

至少五分,苏雅不相信任何一位身处重点班的高中生会对这么大的上升空间无动于衷。

苏雅盘算的很好,并在去往理科一班的路上在脑海里演练了多遍。

然后她没想到,荀子言以“栽花”为由拒绝了她。

而那朵花的名字,是解析。

在计划的第一步就折戟沉沙的苏雅对荀子言的园丁发言不屑一顾,和理科一班的男生们话赶话定下了PK赛的那个晚上,高傲地抬着下巴,目不斜视地从荀子言身边走过,并从此视荀子言的存在如粪土。

至于获得她的回报……苏雅毫不犹豫地把设想踢出脑后。

帮荀子言提高语文成绩?做梦去吧!

后来,她的语文第一宝座易主,解析变成了第一,年级第二由她和孔湘轮流坐庄,荀子言被踢出年段前三……

哦,所以这就是梦境里的花会变成牛粪的原因了,苏雅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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