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告诉沈叙白自己的初恋也是他的事被姜杞搁置了,因为现在的沈叙白让他觉得太不安全了,尤其是那天被自己发现他的“恶行”后,每次和他接吻都越来越不受控,姜杞怀疑如果让沈叙白知道自己暗恋的人是他,自己肯定会遭大殃。

方支扬给他寄的东西在周五到驿站了,姜杞去取了回来,趁着沈叙白在厨房里做饭偷偷带回了卧室拆。虽然姜杞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发展速度暂时不需要任何东西来促进感情,但出于好奇还是想看看是些什么东西。

划破塑封胶,打开纸箱,眼睛收录进纸箱里一袋一袋塑封好的东西后,他直直愣住了。

姜杞满脸问号地看着这一箱一眼就知道不能见光的东西发怔,脸颊随着他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见光而升温。

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兔耳发箍、狐狸发箍,连接着不可说物体的仿真尾巴,两片蕾丝几条细带拼接成不知道该用在哪里的料子,薄得没有任何遮挡意义的白纱吊带裙,衣服和裙子都被砍半的JK制服……

他的室友和他老公,玩、玩儿这么花啊……

姜杞又拿起一副内圈镶了海绵的手铐,观察不到两秒又表情怪异地放回去,正准备拿下一个开眼界的东西,门外传来沈叙白的声音:“宝宝,准备吃饭了。”

姜杞吓得赶紧把床上的东西一咕噜全部塞回箱子里,手忙脚乱抱着纸箱东奔西跑,想找隐蔽之处藏起来,等以后有机会给方支扬寄回去。这些东西他无福消受,留给他和他老公好好享用吧。

方支扬给他寄的这一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姜杞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藏箱之处,虽说现在沈叙白不跟他住一间房,但偶尔这人要进来找下这个找下那个——虽然姜杞怀疑他本意不是进来找东西,但还是得谨慎些,可不能让他发现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不然他有强烈的预感,沈叙白会跟这些东西一拍即合。

“你在找什么?”沈叙白推开门,看到半个屁股露在衣柜外的姜杞问。

姜杞僵了僵,仔仔细细地用自己衣服将箱子埋得严严实实,退出身来,把柜子猛一关,眼珠子飘忽不定:“没什么,就找下明天要穿的衣服。”

“你明天要出门吗?”沈叙白问。

他们现在周末去一次姜杞家,去一次沈叙白家,不过沈父沈母这周出门旅游了,他们便不用过去了。

“没有啊。”姜杞站起来,往门口走,含糊说:“其实只是整理下衣服而已。晚饭做好了吗,做的什么,好饿啊,我们先吃饭吧。”

沈叙白瞟了一眼衣柜,没表现出异常,配合着他往餐桌走,“有红烧排骨和鱼香肉丝,快去洗手吧。”

“嗯嗯,好。”

吃过饭两人找了一部丧尸片来看。姜杞胆子还算坦,除了排行榜前几名的恐怖片他还不敢看,其他的还是能接受良好,毕竟男大宿舍无聊了就会聚在一起关灯看片壮胆,姜杞也算是训练出来了。像丧尸这种都不具心理压力的电影,姜杞内心毫无波澜,只不过沈叙白好像很害怕,紧紧地抱住他,整个人都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了。

“要不我们换一个电影吧,换个喜剧片?”姜杞侧头看着几乎完全贴在他后背,紧锁着他的腰,脑袋枕在他肩窝的人,含蓄建议。

“不了,就看这个。”沈叙白目光平静地盯着电视屏幕。

“但你好像很害怕。”

“嗯,害怕,宝宝你抱紧我。”

姜杞不知道这种姿势要怎么抱他,虽然这人强装着镇定没有一点发抖的迹象,但抱自己的手这么紧肯定是害怕的。他想了下,双手盖在沈叙白手上,给他勇气。沈叙白顺势抓着他的手,紧贴在姜杞腰间。

姜杞看着电视上正在撕咬人类的丧尸,忽然问:“你不怕呆会儿睡不着,晚上做噩梦吗?”

“没事,我有办法。”沈叙白说。

“什么办法?”

“晚点再告诉你。”

“哦……”

姜杞猜想他是不是有阿贝贝之类的东西,只要抱着就能安然入睡。虽然跟沈叙白的风格不搭,但现在这个害怕丧尸片的沈叙白已经够违和了。

姜杞忽然想笑,觉得沈叙白怕丧尸片的这个点有趣又可爱。

丧尸片接近尾声,姜杞手机响起微信通话声,他拿起来看,是方支扬打过来的。姜杞不用问也知道他找自己要说什么,犹豫着要不要接。

“怎么了,谁打来的?”沈叙白问。

“嗯……室友打来的。”

“怎么不接?”

“额……”姜杞眼神闪躲着。

沈叙白看出他的为难,以为他是在担忧自己害怕,亲了亲他脸颊,体贴说:“没关系,你接吧,反正电影已经放完了,我等会儿找部喜剧片缓缓就是。”

姜杞倒不是在担忧沈叙白会害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支扬接下来可能的狼言虎语。他看了会儿沈叙白,又看向自动挂断后再次给自己发来视频邀请的手机,点了点头,决定还是接一下,就当是告诉他自己心领他的好意,但礼物就不收了。

姜杞回了卧室接通方支扬的视频,手机里出现一个金色短发敷着面膜穿着睡袍的美男子。

“嗨,宝贝儿,东西收到了吧,我看到你已经签收了。”方支扬双手轻拍脸,辅助毛孔吸收面膜的精华。

“嗯,收到了。”

“那你先把衣服都试一遍,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还能换。”方支扬说。

“啊,嗯……”姜杞盘腿坐在床上,手捧着手机,委婉说:“那个,支扬,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给你寄回去吧。”

“怎么会不需要呢,我告诉你这可都是好东西,我压箱底的。”方支扬脸往前凑了凑,因为面膜的遮挡看不出表情,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非常严肃认真:“感情是需要新鲜度的,不然很容易失去激情互成怨偶。我跟我老公这么多年还能激情四溢,可全都靠了这些东西。虽然你跟沈学长刚在一起正是感情浓时,但上班不比得学生时代,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来消退情绪,这些坏心情会让你波及到最亲近的人,况且你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越看他越不顺眼,对他乏味了,所以你必须要未雨绸缪。”

姜杞云里雾里地点着头,消化了几秒,觉得不对劲,质疑说:“怎么听你这么说,他才更需要这些东西呢?”

“一样嘛。”方支扬揭下面膜,将剩余的精华像黑心老板压榨牛马最后一滴汗血一样挤到自己脸上,边拍拍边说:“感情都是第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你穿等于他穿,他爽你也爽。”

姜杞表情茫然地“啊”了一声,呐呐道:“是这么计算的吗?”

“是的是的,哥哥是过来人,经验比你丰富多了。”方支扬一张水晶晶的脸缩小在屏幕里,一本正经的表情像是在科普什么严肃知识:“你俩都是初级学者,就从水手服和旗袍开始,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我保证他看到你穿这些立马痴汉迈不动腿。然后慢慢加成动物塑,可以先只带耳朵发箍,我给你买的都是起亲自测评后最能让男人心软基硬的几个,我每次戴能让我老公用四五个套,第二天我床都起不来。等你俩老司机上车了,就可以用尾巴和手铐那些了。哎,尾巴那个东西你别看好像小小的一个,直接放还是会疼的,所以你要先扩张。你知道怎么快速扩张吗,我跟你说你——”

“停停停!”姜杞赶紧喝止他,尤嫌不够还把手盖在屏幕他嘴巴的位置,好像这样就能让他闭嘴似的,睁大眼惊诧了会儿,红着脸磕磕巴巴道:“别、别说了,我自己查,我自己会去查。”

“干嘛要自己去查,这有个现成的老师教你就好好学着呗,网上那些大多是打广告的,没我讲得细致。”方支扬拒绝他,继续传授经验:“你要先买好润·滑·液,挤到手上,然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支扬,别说了,别说了。还、还早呢。”姜杞脸红得不行,像是被谁狠狠调戏过一番,满眼的羞臊,祈求地看着他。

方支扬闭嘴看了他会儿,那满眼的水汪汪,仿佛他刚刚不是用语言给他传授经验,而是亲自上手教了他一遍似的。啧,就这害羞纯媚的程度,哪还需要这些道具啊,就这么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都能让人直了眼也直了基。

他笑了下,暂时放过他。“哎,好吧,现在跟你讲这个好像是有点早。说不定你要用这些时,就已经无师自通了。”

姜杞抿了抿唇,很轻地“嗯”了一声。

以防这人因为羞臊而把脸蒸透,方支扬转移了话题:“你跟沈学长现在什么进度了,不会还停留在纯情牵手吧?”

方支扬这一问,让姜杞想起了看电影前那个吻,亲得他发出了一声想就地把自己埋起来的声音,沈叙白却因此愉悦地笑了好半晌。

姜杞的表情让方支扬一惊,诧异道:“天,这么快就do了吗?”

“啊,没有没有。”姜杞赶紧否认,声音很小很小:“就只是,亲过了……”

“哦,亲过了啊。”方支扬语气略带失望。只是亲了就让你露出一副好像do过了的表情,也太纯情了宝儿。

“怎么样,沈学长吻技好吗?”方支扬兴奋问。

姜杞不知道吻技好和不好的标准,他也只跟沈叙白接过吻,做不出对比,但每次和沈叙白接吻的时候,他都是舒服开心的,他想这算是好吧。

“挺、挺好的。”姜杞说。

“挺好的?”方支扬像是在思索什么停顿了下,摆了摆手接着说:“不过沈学长估计也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就算不好也没关系,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熟能生巧,你俩多练习练习就提升了,有时候接吻的感觉到位了,比做还舒服。”

“啊……嗯……”姜杞不做评价,他没有经验,他不配发表意见。

“不过宝贝儿,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跟沈学长终成眷属。”方支扬拿了张湿巾擦他脸上快干的精华,“以前在学校听到沈学长的拒绝史,我们都觉得喜欢他的人是在自我虐待,追星好歹能获取情绪价值,追他只会获得期末挂科,没想到你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没太阻止你,是觉得反正还年轻,痛痛快快地喜欢一场也是一种青春的回忆。”方支扬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拿了一个红色的瓶子挤出一泵白色乳状物继续往脸上涂。“而且沈学长也大四要毕业了,暗恋的苦你不用吃太久就结束,咱学校一大把优秀少年,迟早你会遇到那个情投意合的人。结果人家都到新校区去读研了,你还不辞辛苦地跑过去偷看对方,到毕业工作了还对人念念不忘。”

方支扬暂停擦脸,朝着摄像头竖了个大拇指,说:“我一票通过,封你为松华第一深情。”

姜杞忍不住笑。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沈叙白也喜欢自己,再提起他以前喜欢沈叙白所做过的傻事,姜杞丝毫不觉得沉闷,反而心里甜丝丝。他以前喜欢沈叙白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对他来说,喜欢本来就是单独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必须要回应另一个人的喜欢,他有自由喜欢沈叙白,沈叙白也有自由喜欢别人。如果沈叙白刚好喜欢他,那就是他的头等幸运。

两情相悦的概率,不到十万分之五,他现在属于这十万分之五,足够他忘记所有的酸涩难过,只记得因为喜欢他而有过的开心甜蜜。

“瞧你笑的这没出息样儿,虽然现在沈学长也跟你表白心意了,但你可得矜持点,别把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男人都是很贱的生物,你越倒贴他越不把你当回事儿。”大概是说这句话是引来了方支扬老公的侧目,方支扬视线朝着斜前方笑讨好地笑着挽救:“大部分男人啊,我老公属于少部分,嘻嘻。”

简简单单一句话哄好老公的方支扬把目光放回手机里,继续说:“所以就算两人在一起了,该拿乔的时候还是得拿乔,要让对方一直心痒痒,把握好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才能保持激情,才能感情长久。”

方支扬虽然不是他们宿舍恋爱经历最丰富的,却是最长久的,元老级的经验,给姜杞传授起知识来那是头头是道。姜杞心里默默记着笔记,认真提醒他:“支扬,你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可咱俩都是下面那个啊。”方支扬说,“虽然现在同性开放了,但依然是少部分,而在这少部分里,下面那个比上面那个多很多,就会给上面那个惯得自以为是,喜新厌旧,无法无天。”

Emmm……姜杞沉吟了会儿,没有底气地反驳:“为什么我是下面那个,也许我是上面那个呢。”

方支扬一副“孩子你醒醒吧”的表情看他,灵魂炙拷:“宝贝儿,你压得住沈学长吗?”

姜杞对比了下自己和沈叙白的体型,默默用表情否认了。

“所以啊,虽然我们这种漂亮可爱的小零也很收欢迎,但鉴于我们都是深情专一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自然也要用尽手段让被我们看上的那个人和我们一样深情专一。”方支扬说完,双手向上,朝着斜前方比了个大大的心。

姜杞又吃了一大口狗粮,无奈之下又羡慕着他的爱情。

“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你暗恋成真,和自己喜欢的人终成眷属了,我们几个是真心的为你感到开心。”方支扬又凑屏幕近了点,一张脸几乎把屏幕塞满,他眨了下眼睛,认认真真说:“虽然沈学长在学校时一副人间佛子远离红尘的鳏夫摸样,但我有预感,一旦他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喜欢,做鬼都要缠着对方跟自己冥婚的,祝贺你了,即将和你喜欢的人走完人生的长程。”

姜杞暂时没看出沈叙白这种属性,不过他喜欢确实很明显,动不动就要贴着他,喜欢抱他,喜欢亲他,每一个眼神和举动都充满了爱意。之前有意忽略,现在回忆起他没有说开之前做的那些举动,很多细节都都是表白。

他甜腼腆地笑着跟方支扬道谢:“嗯,谢谢。”

方支扬也笑了笑,跟他挥手:“不说了,老公催我过夜生活了,拜拜,宝贝儿。”

“嗯……拜拜。”

视频挂断,姜杞又翻了一遍今天和沈叙白的对话消息,独自开心了会儿,起身准备出去找沈叙白,却发现自己惦记的那个人正站在门口,侧靠着门框,双手环胸,颇有兴味地望着自己。

姜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毫无察觉,想到自己刚才和方支扬的对话,心慌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沈叙白应道。

姜杞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他这个刚刚是一分钟前,还是十分钟前。视线往柜子那里飘了半秒,抬高下巴假装气势很足,质问:“你怎么不出声,偷听我电话!”

“没听到多少。”沈叙白朝他走来,不急不缓,停在他面前,单手勾起他下巴,屈身压下来,徐徐眸光落尽姜杞眼中,嗓音略显低沉。

“比起这个,宝宝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暗恋成真’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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