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姜杞醒来时,有种借尸还魂的不适感。

身上好几处肌肉酸疼,腰好像断了被重新接上,大腿韧带被过度拉伸后的酸胀,手指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发麻。眼皮沉重得不能完全睁开,嗓子也干干地疼。

罪魁祸首沈叙白!

“醒了,宝宝。”

男人低诨的嗓音在晨醒时显得格外性感。

姜杞眼睛瞟过去,瞪他!

沈叙白裸着上半身,单手撑在枕头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他胸前,似乎以这个姿势看了姜杞很久。他眉眼柔和,嘴角噬笑,温声问:“渴不渴,要喝水吗?”

姜杞哼了哼鼻子。

沈叙白侧身从床头柜拿过一个黑色的恒温杯,手穿过他的后背喂他喝水:“热的,先喝一点。”

姜杞虽然还在生他的怨气,但也确实口干,识时务地准备先喝了水再骂他。一动,一股子经络蹿起的酸痛劈得他脑子晕了晕,更生气了。看着嬉皮笑脸扶他的沈叙白,欲开口责怪,发现嗓子干涩得根本发不出声,更更生气了!

他一把抢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感觉嗓子滋润了不少可以发声后,又用力喘了喘,继续瞪着沈叙白。

要骂他,但张了张唇,发现自己根本不会骂人,憋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你是流氓!”

沈叙白毫无羞耻心地笑,将水杯放好后把他抱到身上嵌入怀里,自我检讨:“嗯嗯,宝宝骂得对。我是流氓,是色胚,是变态,是全世界最坏的人。”

这哪是认错,分明是挑衅。

姜杞腮帮子鼓圆了。

沈叙白虽然没穿上衣,但裤子好好穿着,姜杞却一身光溜溜。他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了盖,低头,看到自己满身的痕迹,尤其是月匈口两处,红斑牙印交错着,他又羞又恼,气汹汹说:“我衣服呢,我要穿衣服!”

“一会儿再穿。”

“不要,我现在就要穿。”

沈叙白看了会儿发怒的小猫,昨晚没忍住其欠负了很久,再来一次小猫可真要绶不注了,那就让他先穿上吧。

“唔,好吧。”

沈叙白起身去给他拿了干净的睡衣睡裤和内k,本来想帮姜杞穿,被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瞪了回去。

大月退根也这么多痕记,流氓流氓流氓!

姜杞边骂边穿好了衣服,这才有了不少安全感。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环胸怒视沈叙白。

沈叙白丝毫没有愧疚心,欺身上来想要抱他,或是吻他。

姜杞推开他,严厉质问:“你昨晚到底亻故了多少次。”

沈叙白顿了顿,顺势在他面前坐下,摸了摸鼻子,说:“四次。”

“撒谎!”

最后一次之后还有最后一次,虽然他昨晚最后因为意识殆尽而在中途昏睡过去,但他记得他的诈骗行为!

沈叙白咳了一声,改口:“五次。”

姜杞明显用不信的眼神看他。

“五次,真的。”沈叙白用真诚的眼神郑重道。

姜杞横了他一眼,转身趴床上自己去找证据。

昨晚沈叙白拿来的盒子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盒子下面是横七竖八装着乳·白·液·体的胶制品,还堆积着几张用过的纸巾。姜杞红了脸,赶紧把注意力放在盒子上,包装上标注的六个装,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六个都用完了,但姜杞清楚的记得他至少用了四个,还有没戴的时候,至少在浴室那次是没戴的,只能说最少五次,但他绝对不相信只有五次!

诈骗犯沈叙白!

姜杞下床往盥洗室走,很想用力地一踩一个坑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一用力受罪的是他自己,只能扁着嘴巴气呼呼地小心翼翼走。

沈叙白见小猫恼了,立刻跟上去,好声好气地承认:“六次,这次没骗你了,宝宝。”

“那是六个装的!”姜杞指着垃圾桶用力说。

“没用完,戴套四次,不戴两次,真的就只有六次。”沈叙白解释说,语气有点可惜也有点埋怨:“就算我想来第七次,但你身体也不允许了。”

什么什么,怎么好像还是他的错了!沈叙白他有良心的吗!

“你!你可恶!”姜杞眯了眯眼,手肘发力往后一捅,满意听到沈叙白的闷痛声,气汹汹进了盥洗室洗漱。

沈叙白很快跟上来,一会儿帮他挤牙膏,一会儿帮他接漱口水,讨好地哄着:“生气了宝宝?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等会随便你怎么罚我。跪着给你的打,躺着给你揍。”

嘴上在认错,眼睛却笑着:“乖宝宝,不生气,本来就体弱,再把身体气坏了可怎么好。”

姜杞睨他,不理他。

姜杞刷完牙,沈叙白夸:“我们宝宝牙齿刷真干净,宝宝真棒。”

姜杞洗好脸,沈叙白夸:“我们宝宝小脸洗真干净,宝宝真棒。”

姜杞抓头发,沈叙白夸:“我们宝宝头发理真柔顺,宝宝真棒。”

姜杞凶凶瞪他一眼,把他赶出了盥洗室,上了个厕所,出来后,沈叙白继续夸:“我们宝宝尿尿得真好,宝宝真棒。”在他唇上奖励般亲了一下。

姜杞在心里疯狂呐喊,沈叙白你、你、你真不要脸!

吃过早餐,姜杞在沈夸夸的骚扰下不得不服软,趴在沙发上享受着他的按摩。

沈叙白给他揉胳膊小腿儿还算安分,没有说什么不要脸的话,也没有多余不轨的动作。按着按着姜杞就犯困,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的,今天虽然不算早起,但他估摸自己也没睡多少个小时,打了个哈欠就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快一点钟,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沈叙白没在目光所及之处,姜杞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到主卧传来动静,他起身走到门口,看到沈叙白子在衣柜里收拾着什么,他疑惑问:“你要出门吗?”

“不是,在整理衣服。”沈叙白关上衣柜走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说:“把我的东西从客卧搬回来了。”

“啊……哦……”姜杞低垂着视线呐呐应声。

毕竟两人都相互表白并做过最亲密的事了,沈叙白要搬回来和他一起睡好像没有什么可非议的。不过因为昨晚的事,姜杞还是有一点点点点的不爽。

“饿了吧,厨房温着菜,先吃吧。”

沈叙白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去餐桌坐好,也不让姜杞帮忙,自个儿把菜一盘盘端出来,盛好饭放姜杞面前,给姜杞盛了碗汤纳凉,一会儿夹这个菜喂姜杞,一会儿夹那个菜放姜杞碗里,服务极其周到体贴,要是姜杞同意,他会把姜杞抱腿上一口一口耐心地喂他吃饭。

但姜杞不同意。

吃过饭姜杞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沈叙白洗好碗去晾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晾好衣服又推着洗地机做清洁,做完清洁又给花浇水,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一套流程下来,又过了一小时有余,收拾好后他坐到姜杞旁边,圈着他的腰,问他要看电影还是打游戏。

姜杞分析了会儿,他现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打游戏的,要是跟沈叙白打竞技游戏,打输了说不定又要被他拿理由亲不停,他昨晚被亲太多了,嘴巴还没休息够,而且除了嘴巴,手啊腿啊都需要好好修养,于是决定看电影。

近几年大热的电影在上映的时候两人基本都去看过了,于是找了一部比较年久的电影看。是一部国外的文艺片,看了快一个小时姜杞也没尝出咸淡来,但网上的评分还挺高,姜杞想可能因为自己没有什么文艺细胞吧,所以看不懂这种类型的电影。

沈叙白虽然一直没出声,但大概也没怎么专心看,因为男女主表白的时候他忽然问了姜杞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表白?”

“啊?”姜杞难得感受到了点这部电影的情绪,沈叙白这么一打断电路,半晌才接上,诚实回答:“因为觉得一定会被你拒绝,就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沈叙白皱眉,语气不认同:“你为什么觉得一定会被我拒绝?”

“因为每一个跟你表白的人都被你拒绝了啊。”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沈叙白严肃批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没有表白,害我白白少了五年的老婆!”

姜杞张了张唇,轻轻“啊”一声。

“啊什么啊,可爱就能逃避过错吗?”沈叙白捏着他的脸,“哪怕你不表白,稍微在我眼前晃一圈,我们现在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什么孩子啊……”姜杞取下他的手,怼他:“你生啊。”

“你要有那个本事也可以我生咯。”沈叙白被他怼笑,弯着眼睛,凑近觑他,语调勾着:“不过宝宝,你忘了昨晚答应要给我生宝宝了吗?”

沈叙白的话让姜杞回忆起昨晚这人是怎么欺负自己的,脸颊走红,羞赧道:“明明是你逼我说的……我生不了,我不生。”

“怎么生不了,小猫很容易怀孕的。只要多懆懆,很快就能怀上了。”沈叙白鼻尖抵上他的,目光炽烈稠郁,手摸到姜杞腹部,缓声说:“宝宝肚皮这么薄,昨晚没戴那次,就很像怀了小宝宝。”

姜杞尖叫一声推开他,大骂“变态”,扭过头抱着手臂,狠狠不理他。

沈叙白闷出笑声,认错哄人都反应迅速,直接将人蘑菇团一样轻轻松松抱到自己腿上,抓着他的手打自己脸上:“好了,我错了,掌嘴,坏东西,油腔滑调,怎么一直欺负我们宝宝,该打。宝宝不想生就不生,我给你生,生一打。”

前半句姜杞本来想勉强原谅他,后半句他直接翻了个白眼,哼一声。

沈叙白却一本正经说:“宝宝这个白眼没有昨晚翻得好看。”

“啊啊啊!沈叙白,你真的很讨厌!”

姜杞羞恼到头顶冒烟,直接上手薅他的脸。沈叙白一边躲一边笑,待姜杞打得稍稍泄气,才抓着他的双手边哄边细细亲吻,最后在姜杞喘着大气凶凶瞪他时,又吻上他的唇。

姜杞一边沦陷一边在心里骂他。

可恶的沈叙白,只会耍流氓!

原定这周末去采摘园的活动因为姜杞腰酸背痛被取消了,他本来还想多摘点新鲜蓝莓回来吃呢,都怪沈叙白这个大流氓。沈叙白看出他的幽怨,立马态度良好地去超市买了两大盒新鲜饱满的蓝莓回来洗干净上供给姜杞。

姜杞吃着香甜的蓝莓看着电视剧,本想把盘着的腿儿放下来,一动又觉得腰不舒服,他扭头严肃地注视着沈叙白,质问:“你真的只做了六次吗?”

本以为翻篇的事又被提起,沈叙白不禁好笑,回道:“真的只有六次,我不会骗你的。”

姜杞眉头拧紧,质疑地盯他。

沈叙白露出点无奈,说:“宝宝,我干嘛要在这件事上骗你。”

姜杞气汹汹道:“你心虚啊!”

沈叙白一挑眉:“心虚什么?”

“心虚你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其实,其实——”姜杞嗫嚅了会儿,小声下结论:“其实是个臭流氓。”

沈叙白忍俊不禁,把姜杞抱到腿上坐,双手圈着他的腰,下巴枕在他肩窝,语气低缓绵长:“是啊,我其实是个臭流氓,那宝宝会因此不喜欢我了吗?”

沈叙白的鼻尖抵在他下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姜杞感觉周围升温了几度,让他也热了几分。沈叙白用这种似乞怜似勾引的语气问自己会不会不喜欢他了,根本就不是诚心要他回答嘛。说不喜欢吧,那肯定是在撒谎,说不喜欢吧,又让他得意。姜杞决定保持沉默,直直地注视着前面。

“会不喜欢吗,宝宝?”见他迟迟不回应,沈叙白又问了遍。

姜杞抿着唇,装聋作哑。

沈叙白微微撑起点脑袋,看了他数秒,忽地轻叹一声,用一种很可怜的语气表真心:“可是我会一直都很喜欢姜杞的,真希望姜杞也能一直都喜欢我。”

姜杞因为他的语气和表白而心跳怦怦跳,绷不住表情地眼珠漂移。

沈叙白用鼻尖蹭着姜杞的脸颊,微微冰凉的触感腻歪地在他脸颊上来回摩擦,像是沾了红颜料的笔,将他的脸一层一层地晕染得绯红。

“说你也会一直喜欢我。”沈叙白用一把低浑醇欲的嗓音可怜巴巴祈求:“宝宝,说你也会一直喜欢我。”

“快说。”

“求求你。”

姜杞胸腔坍塌一片。

沈叙白,你居然撒娇,你太没底线了!

可是他说“求求你”诶,说得那么可怜期盼,好像这句回答对他很重要。他都说了会一直喜欢自己,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回以同等的承诺?而且,自己本来就会一直喜欢他嘛。

“宝宝,求你了。”

沈叙白的声音更柔弱了,姜杞简直感觉整个人从骨头开始都变绵了。他偏过脑袋,细若蚊呐:“会。”

“嗯?会什么?”沈叙白仰脸看姜杞,仗着姜杞没有看他,眼底笑盈盈一片。

姜杞悄悄搓了搓手指,盯着电视界面色彩斑斓的界面,羞涩地也真挚地说:“会一直喜欢你的。”

沈叙白满足地笑,精明的眸子溢出奸诈的光,轻扣姜杞的下巴把人脸转过来,情动不已地吻他的唇。

姜杞被他勾引着接吻少倾,意识正一点点消散,忽然想到什么,退开他的脸,羞赧又认真地叮嘱:“但是、但是你还是不能太纵·欲,对、对身体不好。”

“纵欲?”沈叙白咬了一遍这个词,坚决不认:“宝宝,我不纵·欲。”

姜杞拧了眉,严肃批判:“你、你做了六次,这就是纵·欲了!”

他一本正经反驳:“结婚快四个月了才做了六次,宝宝你要是说出去,别人都觉得我性·冷淡阳·痿功能障碍。”

“是你这么算的吗!”姜杞横他,狠狠纠正:“明明是一晚上六次!”

“对啊,才六次,又不是六十次,算什么纵·欲。”他悠悠然道。

姜杞被他的厚颜震惊,瞪大眼。还六十次,一晚上六十次你还是人吗!一晚上六十次都不知道该说你性·瘾还是早·泄了!

见姜杞又要生气——虽然小猫的生气丝毫没有攻击力,但这只小猫是他的老婆,不管他是无理取闹还是骄纵耍横,必定都是自己的不好,哄老婆都要放在第一位。

“好,好,都听宝宝的。”沈叙白熟能生巧地哄人,亲亲姜杞的嘴角,“我们家姜杞最大,姜杞的话就是圣旨,姜杞说什么就是什么,姜杞是我们家的小祖宗,小皇帝,小王子。”

姜杞哼了哼,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极力压着要往上跑的嘴角,伸出双臂抱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窝,声音温温软软的:“我可不是什么专制的人要管束你什么的,我是为了你身体好。”

“嗯,我知道。”沈叙白搂着他,狎昵地蹭着他侧脸。

姜杞被蹭得心里暖暖的,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就开心,虽然身上还有点酸,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因为和喜欢的人做·爱本质上是件舒服快乐的事,所以他满满的都是开心。

他以一种很乖依赖的姿势抱着沈叙白,有些恃宠而骄的语气:“沈叙白,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吗?”

“当然。”除了某些特殊时刻。他在心里默默回答。

姜杞丝毫不怀疑他的真诚性,虽然这人有时候是狡诈了点喜欢逗他,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骗过自己,姜杞也相信他不会骗自己,就这四个月的相处,沈叙白也算是对他百依百顺宠溺无度了,他相信就算他们现在相互表白了心意,就算过了很久之后,沈叙白都不会变的。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姜杞跟他作保:“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颐指气使无理取闹的,而且,你说的话我也会听的。”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我们是伴侣,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沈叙白心软得一塌糊涂,语气充满了宠溺:“宝宝真好,能被你喜欢,是我三生有幸。”

哎呀,沈叙白怎么这么温柔,也太会哄人了。姜杞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甜滋滋笑了会儿,悄悄深呼吸两个来回,压着紧张的心跳,羞着嗓音在他耳边小声说:“沈叙白,我真的会喜欢你一辈子的。”

又乖又真诚的承诺从沈叙白耳际穿过,直抵心脏,在胸腔点燃灿烂烟花。

沈叙白搂着他的手收紧了些,回应他的承诺:“姜杞,我也会喜欢你一辈子。永永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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