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闹脾气
一夜风波总算平息，天光刚漫过窗帘，屋里还沉在淡淡的昏暗中。
沈岁宁醒得格外早，窗外天色只是蒙蒙亮，连鸟鸣都还稀稀拉拉。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安静静蜷在被窝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昨晚盛典后台被恶意录音、私密对话传遍全网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强撑了一整晚的镇定与体面，在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后，彻底卸了下来。
病体未愈的酸软像潮水一样裹着四肢，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连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都觉得费劲。高烧刚退没多久，身体本就虚得厉害，再加上一整晚情绪紧绷，此刻只剩下说不出的疲惫与委屈，沉甸甸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在床上又赖了片刻，实在躺得浑身发僵，才慢吞吞掀开被子坐起身。没有找拖鞋，就那样赤着脚直接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窜，激得他轻轻打了个寒颤。他本就体质偏弱，畏寒怕风，一点凉意就足以让鼻尖发涩、喉咙发紧，可今天他偏偏什么都不想顾，懒得找鞋，懒得添衣，更懒得管自己会不会因此再次生病。
头发乱糟糟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宽松的棉质家居服松松垮垮挂在他清瘦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无力。原本就偏白的肤色，在昏暗天光的映衬下，透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倦意，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没完全散去，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模样。
他挪到客厅，窗户还留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清晨的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拂在裸露的脚踝与手臂上。
沈岁宁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喉咙里立刻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引得他轻轻咳了两声。他没有去关窗，只是抱着沙发上的薄毯，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赤脚蜷在身下，缩成小小的一团。
桌上放着昨晚睡前没动过的水杯，杯壁已经凉透。旁边还有周括天不亮就送来的小米粥，保温盒敞开着，里面的粥早就冷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皮。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身体一不舒服，食欲就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从小带到大的毛病，谁劝都没用。
昨晚被人暗中算计、私密对话被公之于众的委屈还堵在胸口没散开，加上身体沉重、精神萎靡，整个人都浸在一种说不出的闷烦与低落里。他不是不懂事，也不是不清楚周括一直在为他奔波善后，可越是被人这样妥帖照顾，越是在亲近的人面前，他越控制不住想闹一点小脾气，想把心底的不安与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就在这时，门铃声轻轻响了起来，声音很轻很柔，明显是刻意放低了音量，生怕惊扰到他。
沈岁宁埋在毯子里没动，也没应声，假装没听见。
门铃没有急躁地催促，只是安静停顿片刻，又耐心响了一次。
他这才不情不愿撑起酸软的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周括。
男人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休息，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落在沈岁宁身上的瞬间，先是扫过他乱糟糟的头发、毫无血色的脸颊，最后定格在他光裸踩地的脚上，眉头瞬间紧紧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怎么不穿鞋？地板这么凉，冻着怎么办。”
“不想穿。”沈岁宁心里本就憋着一团闷火，被他这么一开口叮嘱，火气瞬间冒了上来，语气又冲又涩，带着明显的抵触情绪。
周括被他顶得一噎，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你自己是什么体质，你不清楚？刚好了两天，再着凉又要烧起来，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难受就难受。”沈岁宁别过脸，懒得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把自己裹进毯子里，闷声闷气道，“不用你管，你别管我就好。”
周括跟着走进来，顺手把那道留缝的窗户彻底关紧，挡掉所有冷风。他站在沙发旁，声音放得平稳，尽量温和地跟他交代昨晚后续的处理结果：
“安装录音笔的人已经查到了，是对家团队故意搞事，想借着盛典热度抹黑你。品牌方那边很公道，已经公开帮我们澄清，工作室的声明和法务函也全部发了出去，网上舆论已经彻底压下去，后续不会再有人拿这件事烦你。”
他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是在让沈岁宁安心。
可沈岁宁只是埋在毯子里，一声不吭，连头都没抬。委屈与烦躁缠在一起，让他不想听任何关于工作、关于风波的话题，只想安安静静躲一会儿。
周括看他这副抗拒又蔫软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多久，他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牛奶走出来，弯腰递到沈岁宁面前：
“先喝点这个，暖暖身子，不然一会儿该头疼了。”
沈岁宁猛地偏头躲开，看都不看那杯牛奶一眼，态度十分坚决。
周括没再勉强，把牛奶放在一旁，又去把那盒凉透的粥重新加热。米粥被热得软糯飘香，他盛出一小勺，吹到不烫口的温度，再次递到沈岁宁嘴边，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就吃一点点，垫垫肚子，不然空腹吃药伤胃，你昨天的药还没停。”
“不吃。”沈岁宁烦躁地再次别开脸，声音拔高了一点，“我说了不吃，你能不能别一直逼我。”
周括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了下去，语气终于带上了几分少见的严厉：
“我逼你？如果我不逼你，还有谁会管你？你一直就身体不好，医生反复叮嘱要好好休养，不能受凉不能饿肚子。你倒好，刚好两天就开始这样作践自己。赤脚踩地、吹冷风、不肯吃饭，你是真打算把自己折腾到再次住院、挂水才甘心吗？”
这番话字字恳切，却也字字戳心。
沈岁宁被他训得胸口发闷，眼眶一瞬间就热了，水汽迅速漫上眼底。他心里清楚周括是为他好，可情绪上来的时候，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只觉得满心委屈无处发泄。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我自己的身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自己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周括语气更重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担心与后怕，“昨天在外面被人欺负、受委屈，我可以替你挡、替你收拾烂摊子，我可以帮你摆平所有风波。可你自己不爱惜自己，我怎么替你扛？你真的病倒了，疼的是你，难受的是你，那种滋味谁也替不了你。”
一句话落下，沈岁宁胸口猛地一紧，气管跟着发颤，控制不住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急，胸口阵阵发疼，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生理性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狼狈又可怜。
周括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严厉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慌乱，立刻伸手想去扶他。
沈岁宁却在这时赌气一般，猛地张口咽下了周括递到嘴边的那勺粥。
可他本就空腹许久，再加上情绪激动、咳嗽不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根本承受不住。刚咽下去的粥瞬间被他偏头吐了出来，大半都沾在了身上的毯子上，黏腻腻的，狼狈得让他更加难堪。
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又烫又涩。
沈岁宁吸着气，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混着满心的委屈与刺人的倔强，一字一顿对着周括喊道：
“我讨厌你……你走。”
沈岁宁醒得格外早，窗外天色只是蒙蒙亮，连鸟鸣都还稀稀拉拉。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安静静蜷在被窝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昨晚盛典后台被恶意录音、私密对话传遍全网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强撑了一整晚的镇定与体面，在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后，彻底卸了下来。
病体未愈的酸软像潮水一样裹着四肢，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连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都觉得费劲。高烧刚退没多久，身体本就虚得厉害，再加上一整晚情绪紧绷，此刻只剩下说不出的疲惫与委屈，沉甸甸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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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乱糟糟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宽松的棉质家居服松松垮垮挂在他清瘦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无力。原本就偏白的肤色，在昏暗天光的映衬下，透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倦意，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没完全散去，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模样。
他挪到客厅，窗户还留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清晨的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拂在裸露的脚踝与手臂上。
沈岁宁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喉咙里立刻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引得他轻轻咳了两声。他没有去关窗，只是抱着沙发上的薄毯，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赤脚蜷在身下，缩成小小的一团。
桌上放着昨晚睡前没动过的水杯，杯壁已经凉透。旁边还有周括天不亮就送来的小米粥，保温盒敞开着，里面的粥早就冷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皮。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身体一不舒服，食欲就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从小带到大的毛病，谁劝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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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宁却在这时赌气一般，猛地张口咽下了周括递到嘴边的那勺粥。
可他本就空腹许久，再加上情绪激动、咳嗽不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根本承受不住。刚咽下去的粥瞬间被他偏头吐了出来，大半都沾在了身上的毯子上，黏腻腻的，狼狈得让他更加难堪。
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又烫又涩。
沈岁宁吸着气，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混着满心的委屈与刺人的倔强，一字一顿对着周括喊道：
“我讨厌你……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