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同居

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医生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在周括和沈岁宁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落在沈岁宁那张即便素面朝天、依旧精致得过分的脸上。

“进组?”医生指尖敲了敲刚出来的CT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沈先生,你肺部的炎症才刚消下去,现在身体就像个漏风的筛子。别说进组拍戏,就是稍微累一点,都可能引发二次感染,到时候就不是喝中药调理这么简单了。”

沈岁宁缩在沙发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小声嘟囔:“可是合同都签了,导演也说了会照顾我……”

“合同才刚签,进组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你的任务是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

周括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木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他转头看向医生,“没事,您开药吧。”

医生叹了口气,在处方单上飞快地写着:“先开两周的中药,每天早晚各一次。记住,忌生冷、忌劳累、忌情绪波动——”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目光落在沈岁宁苍白的脸上,“尤其不能熬夜,不能受凉。最好有人能二十四小时照顾,按时督促喝药、吃饭。”

从医院出来时,初春的风还带凉意,吹的沈岁宁打了个哆嗦。

“上车。”周括拉开车门,看见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住的地方不能再待了。”

沈岁宁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树后,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举着相机——昨晚他刚被狗仔拍到独自去医院,现在家门口肯定堵满了人。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搬去我那儿。”周括的语气不容拒绝,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我那儿安保好,没人能找到你。医生也说了,需要有人照顾。”

沈岁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没力气再和狗仔周旋,也没信心能按时喝下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药。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周括担心。他默默上了车,抱着药袋,像只被捡回家的小猫。

周括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落地窗外能看见整片江景。沈岁宁站在玄关,看着满屋极简的黑白灰装修,冷硬得像个样板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美术馆的流浪猫,格格不入。

“房间在左边第二间,已经收拾好了。”周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药我已经让助理联系药房煎好了,放在冰箱里,每天三顿,饭后半小时喝。我会盯着你。”

沈岁宁“哦”了一声,刚想进房间,就被周括叫住:“等等。”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来,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苦味直往鼻子里钻:“现在喝。”

沈岁宁皱着脸接过,刚喝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这什么啊……比上次还苦!”

“加了黄芩和鱼腥草,清肺热的。”周括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话梅递过去,“喝完给你吃颗话梅。”

沈岁宁捏着鼻子灌完整杯药,舌尖的苦味像生了根。周括果然递来一颗话梅,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刚才的抗拒和委屈好像都被这颗话梅冲淡了一些。

“以后每天早晚我盯着你喝。”周括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要是敢偷偷倒掉,我就——”

“就怎样?”沈岁宁含着话梅含糊不清地问,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周括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他后颈细软的绒毛,带着一丝痒意:“就罚你每天陪我晨跑。”

沈岁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接下来的日子,沈岁宁过上了被“圈养”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周括会准时敲响他的房门,手里端着温好的药和小米粥。沈岁宁常常裹着被子装睡,把脸埋进枕头里,直到男人坐在床边,用指腹轻轻戳他脸颊,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沈岁宁,别装死。”

“我不饿……”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像蚊子叫。

“不喝药,下午的甜品就取消。”周括的声音带着威胁,却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塞进柔软的针织衫里,“今天降温,穿厚点。”

沈岁宁坐在餐桌前,看着周括把切好的苹果摆成小兔子形状,又给他剥好一个水煮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暖烘烘的:“你以前也这么照顾别人吗?”

周括动作顿了顿,把牛奶推到他面前,眼神有些躲闪:“没有。”

“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岁宁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男人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药,才轻声说:“因为你是沈岁宁。”

沈岁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没说瓜,只是低头盯着碗里的粥,耳尖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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