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事了,瞒不住

酒店里,周括看着接连被拒的视频通话,眉头缓缓蹙起,原本平静的眼神沉了几分。

一旁处理工作的陆川抬眼,看出他神色不对,随口问道:“怎么了?打不通?”

“视频不接,说宁宁在洗漱。”周括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疑虑,“平时这个点,宁宁早就睡了,从来不会这么晚洗漱,而且他作息向来准,今天偏偏两次不接视频。”

他太了解沈岁宁了,那人性格温顺,做事规规矩矩,只要他发视频,从来不会无故拒绝,更不会接连推脱,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里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

“林野那边呢?你没问?”陆川放下手里的文件,神色也认真起来。

“没直接问,但是肯定不对劲。”周括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笼罩着窗外,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宁宁从小体质弱,稍微累一点就会不舒服,之前小陈就说客厅乱,他们肯定熬夜了,我怕……”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陆川也皱起眉,立刻拿起手机给林野发消息,语气带着压迫感:【林野,说实话,是不是岁宁不舒服?别瞒着,瞒到最后更麻烦。】

别墅里,林野看着陆川发来的消息,浑身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沉沉、脸色愈发红的沈岁宁,心里又慌又自责,死死咬着唇,不知道该继续瞒下去,还是坦白一切。

沈岁宁闭着眼,呼吸愈发急促,低烧折磨得他浑身难受,却依旧喃喃道:“别讲……我没事……”

林野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揪成一团,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回消息遮掩,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真的没事,就是累了想睡觉,等明天一早,我们再给你们回视频】

他只能赌,赌能拖到天亮,赌沈岁宁的烧能退下去,赌他们能把这场弥天大谎,继续圆下去。

酒店里久久没有等到新的回复,周括心里那点不安,彻底压不住了。

陆川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也不再多问,直接拿起车钥匙,干脆利落地开口:“别猜了,直接回去。”深夜的高速上一路畅通,车子开得飞快又稳当。两人都憋着一股急劲儿,谁也没再吭声,一门心思只想着赶紧往回赶。

别墅里静得吓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野把手机直接扣在床头柜上,不敢再看,也不敢想那边会是什么反应。他重新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沈岁宁放平,一遍又一遍地换他额头上的凉毛巾,动作轻得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沈岁宁已经半睡半醒了,眉头一直皱着,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细的闷哼,听得林野心脏一阵阵发紧。他不敢合眼,就这么守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探沈岁宁的体温,心里一遍遍地盼着温度能快点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声特别轻的门锁转动声。

林野浑身一僵,血好像瞬间都冻住了。

这个点,不可能有别的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卧室门,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在安安静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周括和陆川,回来了。

卧室门外的脚步声像催命符,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林野紧绷的神经上。他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着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怀里的沈岁宁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难受的呓语。他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滚烫,完全不知道自己拼命想瞒住的人,此刻就在门外。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暖黄的走廊灯光切进昏暗的卧室,勾勒出两道高大的身影。周括走在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越过林野,直直盯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拳头瞬间攥紧。陆川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林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下意识挡在床前。他喉咙发紧,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抖得厉害,满脑子只剩被抓包的恐慌。

周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床边。他俯下身,指尖轻轻贴上沈岁宁的额头。

滚烫。

那温度像火一样灼烧着周括的指尖,他眼底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敢大声,怕惊扰了病着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烧多久了?”

沈岁宁被这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周括近在咫尺的脸,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往被子里缩,眼眶唰地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撒谎、熬夜、生病……所有的错处像一座山压下来,他根本无从辩驳,只能红着眼眶,满眼慌乱地看着周括,心里全是害怕和愧疚。

“周哥!”林野猛地往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怪岁宁哥!是我拉着他打游戏,是我让他别告诉你们的!所有事都是我的错!”

陆川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他看着林野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满脸的慌乱,压着火气道:“跟我出来。”

他知道周括现在满心都是沈岁宁,没空搭理林野,也不想在这吵到病人。林野不敢反抗,被陆川拽着往外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岁宁,眼神里全是担忧。

卧室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括在床边坐下,看着沈岁宁苍白又泛红的脸,干裂起皮的嘴唇,还有那双盛满恐慌的眼睛,心里的火气瞬间就被心疼浇灭了。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沈岁宁紧皱的眉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疲惫和无奈:“傻不傻?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这么怕我生气?”

沈岁宁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他声音哽咽,虚弱得像只小猫:“我怕你生气……怕你以后不让我跟林野玩,怕你觉得我不听话……”

沈岁宁攥着他的衣袖,哭得更凶了。连日来的紧张、隐瞒的压力、生病的难受,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周括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他起身倒来温水,拿出退烧药,小心翼翼地扶起沈岁宁,轻声哄着:“乖,先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再瞒着我,听见没?”

沈岁宁乖乖点头,就着他的手把药吃了,重新靠回周括怀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次,眉头彻底舒展开了,睡得安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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