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坏东西

大街上早已挂满了圣诞装饰,暖黄的灯光裹着冷白的雪意。先是一粒雪花轻轻飘落,沾在路人肩头,像是前锋吹响了号角,无数的雪花紧跟着扑向大地。不多时,便铺出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游书朗还在想着樊余的话——樊霄有未婚妻。他从未怀疑樊霄的真心,只是心中难免在意,无法忽略。

大街上夜景璀璨,今天来接他的却不是樊霄,而是那个一见他就和老鼠见猫一样的助理。

他问过樊霄为什么不来,得到的回答是,樊霄暂时有事。游书朗心中有些低落,这种情绪伴随了他一路,让他觉着自己有些陌生。

爱情,让人患得患失。

电梯直达他们住的楼层,门一开,浓浓的圣诞气息扑面而来。

早晨走时还空荡荡的门廊,此时挂满了星星、铃铛还有小鹿装饰,五彩的光一闪一闪,很是热闹。把他心头的沉郁尽数打散,游书朗的心中鼓动起来——哦,今天是圣诞节,以樊霄的性子……

他走到门前,门锁扫过他的脸,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客厅之中没有开灯,只有暖黄的烛光。

高高的圣诞树伫立在客厅角落,隐约能看到树下礼物的轮廓,树顶上的星星亮着微光,树身上挂着彩球彩带小玩偶。落地窗前拉了几排彩色小灯,植物在闪烁的灯影中忽明忽暗。

游书朗的目光被烛光后的身影吸引,那人抬眼看过来,眼底全是压迫。

“游先生架子真大,不拿出点儿手段,还请不到你,”樊霄的声音又沉又缓,极有气势地做了一个邀请动作,“坐。”

果然有节目。

游书朗眉梢微挑,这是要……角色扮演?

果然一时不见,这人就要翻新花样。游书朗没有吭声,缓步走了过去。直到近前,才终于看清了隐在暗淡烛光下的樊霄,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樊霄一身军阀少帅的打扮,头发向后梳着露出锋锐的美人尖。笔挺的墨绿色军装,领口的银质星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风纪扣松着,露出线条利落的颈子和锁骨。

军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羊毛大衣,十分挺括,每一寸线条都绷着利落。宽幅牛皮腰带勾勒出劲窄的腰,铜制塔扣亮的晃眼,腰带一侧挂着深棕色马鞭。

高筒黑靴贴合着小腿,靴面锃亮,一尘不染。

他坐在一张陌生的高背椅上,长腿随意交叠着,手肘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颌,歪头看着他,另外一只手慢悠悠把玩着鞭稍,神情饶有兴味。

他的手上带着那双让他口干舌燥的黑色手套,手套贴紧着关节,露出骨感有力的手腕,在烛光里更显诱人。

游书朗的脚步停下,视线在那双手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抬眼对上了樊霄的目光。

摇曳的烛光中,樊霄看了过来,他的眼神冷硬、强势、充满对下位者的压迫与掌控。游书朗吞咽了一下,就见他取下了腰间的马鞭,缓缓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而来。

军靴踩在地面发出极轻、却极有分量的声响,在安静的只有二人呼吸声的室内,十分明显。

游书朗喉间微涩,微微仰头,看着樊霄走到近前,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都圈进狭小的只属于樊霄的气息里。

鞭柄轻轻抵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

“樊少帅这是……” 游书朗的声音有些干哑,嘴唇燥热,喉结轻轻滑动。

“游先生说呢?”有些冰凉的鞭柄蹭蹭他的侧脸,轻拍了两下,不疼,却让游书朗从脊椎窜起一阵酥麻,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游先生倒是会装糊涂。都是老情报人员了,怎么做事还是那么不小心,让人拿住了把柄?”

原来是军阀与特务之间的戏码啊,游书朗懂了。

鞭柄顺着脸往下滑,划过脖颈、胸口,一路向下,游书朗忍不住喘息着抬起下颌,嫩白的颈子一片粉润,喉结滚动得愈发厉害。

樊霄眸色一沉,盯着那截脖颈,想狠狠咬上一口,可念着还在角色扮演之中,硬生生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那樊少帅怎么不直接处置我,反倒摆下这场……鸿门宴?”游书朗显然也很有作为演员的信念,他缓过一口气,就开始配合樊霄表演。指尖轻搭樊霄肩头,脸凑了过去,一直温吞的人变得锋锐充满攻击性。

“游先生知道是鸿门宴,还敢这般挑衅我,真是勇气可嘉。”樊霄吞咽了一下,鞭柄轻推游书朗的肩膀,游书朗顺势后倚,后腰抵在了餐桌上。

樊霄的手掌落在那截腰上,顺着柔和的腰线,狎昵地揉捏,一个用力,把人抱在了餐桌上,“游先生,进门之前,在想什么?”

餐桌又大又沉,很是坚固,两人动作再大,都不曾让它晃动分毫。

游书朗刚想说话,樊霄把他往身上一带,桌布被拖动一下,桌上的杯盘碗盏与烛台都跟着一起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游书朗吓了一跳,下意识顺服地和樊霄贴在一起,一动不敢动,并且清楚地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樊霄,别玩了,先让我下来。”游书朗拍了拍樊霄的肩膀。

“好。”樊霄应了一声,手臂稳稳收紧,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下来。

游书朗坐在了高背椅上,两人位置瞬间颠倒。

“怎么样,刚刚喜欢吗?”樊霄站在他的面前,嘴角翘起愉悦的弧度,指尖捻着游书朗的下巴让人仰头看着他。

“樊总怎么想到这么玩的。”游书朗轻咳一声,别开了视线。

他确实喜欢,甚至怕再对视下去,他就要把人主动扑倒在餐桌上了。

这样的尤物,不碰,就是暴殄天物。

游书朗深吸了口气,为自己的想法起了赧意。但是想到这是自己的爱人,他又坦然自若起来。

“游主任这么会,我自然要不断开阔自己的眼界,多学习掌握新的知识,精进技术,提高水准,才能跟紧游主任的脚步。万一哪天游主任看到花样儿更多的,玩的更杂的,嫌弃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因此不要我,我找谁说理去?所以,游主任,你喜不喜欢,嗯?”

你是怎么做到把吸收这种知识说得那么一本正经的?

游书朗为樊霄的振振有词与厚颜强辩感到震惊。一时间可气又可乐。

樊霄无疑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学业事业恋爱样样都做得漂亮,学什么都很厉害,且能举一反三,一通百通,强得可怕。

所以他掌握那么多花样,是想玩死他吗?大可不必。

游书朗有些无奈地捏了捏樊霄的脸颊。

“樊总还真是勤勉好学。你都不睡觉的吗?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每天连轴转,又要画画,又要做饭,又要处理那么多公司事务,还这么有精力去努力学习准备这些惊喜?”

“游主任多夸我几句,很开心。”樊霄显然只听自己想听的,把人抱起搂在怀里,又亲又蹭,黏糊得厉害。

“樊总,快收了神通吧。”游书朗推了推樊霄,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闻到香味了,你做了什么?”

“顾左右而言他,游主任果然喜欢。”樊霄抱的更紧,在游书朗耳边低低地笑,气息拂过他的耳际,“游主任,你好色啊。”

游书朗本来就红的耳垂更烫了,连脖子和侧脸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别胡说了,快放过我吧,樊总,我是真的饿了。”

“宝贝,我也是,真的饿了。”

两人的“饿”明显不是同一种。最终,樊霄还是被撵进了厨房。

身材高大、一身军装的人肩宽背直,腰窄腿长,此时拦腰系上一条围裙,反差感十足,别有一番风味。

游书朗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樊霄在厨房中忙碌,眼波柔软如水。

“宝贝,行行好,过来帮把手吧。”

樊霄回过头,对着游书朗求助,忍不住又开始吃醋。

“游主任对前男友,可是疼爱有加,都不让人下厨的。到了我这儿,就单看着我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难道就是因为我不够柔弱,游主任都不心疼我?之前让你夸夸我,都不愿意。”

“樊霄,你够了,少酿点醋吧。”游书朗无奈,进去帮人盛饭盛汤。

“我还以为你只会做中餐和西餐,没想到还会泰餐。”游书朗喝着汤,开始夸人,“还挺好喝的。”

“游主任忘了我是在哪里长大的了。老宅虽然糟烂事儿多,但是老宅的厨师手艺还是很好的,我照本宣科,能发挥到百分之二百。”樊霄也拿起汤勺,浅尝一口,“游主任喜欢就多喝一些。”

“吃好了吗?游先生。”

消了会儿食,这人就又开始了。

游书朗被按着跪在了高背椅上,他只能双手撑着椅背,才不至于被椅背上的装饰硌到……

“樊少帅要做什么?”游书朗没有想到戏码还要继续,只能配合樊霄。

先是被按在椅子上,然后被端上了餐桌——这次樊霄吸取了之前的教训,餐桌上只剩下一束平放的鲜花,游书朗失神时,鼻尖萦绕着馥郁的花香,那颜色丰富的花朵,渐渐成了缤纷的色块,化在了他的视野里。

从餐桌,到落地窗,再到书房的大书桌。

游书朗颤抖的手,在协议上签下名字。那名字签的规整漂亮,只是每个字的末尾,都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

“我就知道,游主任喜欢这样,还是得这么逼你一下,才肯听话。”樊霄咬着游书朗的耳垂,那支价值不菲的金笔被随意丢弃到一边,“游主任真乖,签的真好。”

他抱起软手软脚几乎要化在他身上的游书朗,往卧室走去。

“不能来了……”游书朗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樊霄刚才为什么一直劝他喝汤。

真是个……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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