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独角戏

“游哥,你老公来接你下班啦!”田小恬一下班就往外窜,看到门口器宇轩昂的大帅哥立刻转身,对着办公室里的游书朗大喊,声音里满是雀跃的八卦感。

一时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游书朗,饱含着笑意与善意的调侃。

游书朗表面淡然从容,藏在柔软发丝下的耳根脖颈已经烧红一片,脚趾蜷缩,恨不能挖出一套别墅。

自从大家知道他和樊霄是领了证且被国家承认的合法夫夫,田小恬每次看到他们两人,都要两眼放光,满脸兴奋。有时候,光看着他,都要傻笑出声。

用她的话讲:两个各有千秋的大帅哥一起谈恋爱,单看着就赏心悦目,她干活儿都有劲儿——这话,还是游书朗无意中听到田小恬和她的闺蜜打电话时说的。

“对象。以后不要叫错了,书朗会尴尬。”樊霄已经走了进来,他目光淡淡地扫了田小恬一眼,语气听起来轻柔温和,眼神却透着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田小恬被这强大的气场一慑,心头猛地揪紧,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点头如捣蒜。心中却不由嘀咕:这个看起来和善的大帅哥,居然有点儿不好惹,更带劲儿了怎么办?游哥他,吃得这么好吗?

不过一个错眼的功夫,田小恬就见刚才还气势十足的大帅哥,已经站在游书朗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指,语气关切,温柔小意地嘘寒问暖。

这种反差,谁受得了。田小恬想。

“怎么样,今天工作顺利吗?还在生我的气吗?外面有点儿冷,宝贝,你冷不冷?”樊霄轻轻拉了拉游书朗的手,低声说着,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眼底全是宠溺。

距离婚礼已经过了一个周,游书朗的气早就消了。坐上樊霄的车,看着车窗外暖红的斜阳缓缓沉落,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火热又缠绵的傍晚。

那天,被突兀响起的门铃惊扰的二人,草草结束了情事。樊霄被游书朗哄着下了床。

游书朗的视线忍不住追随,看着他胡乱穿上裤子,即使隔着衣料,刚刚还横冲直撞的地方依然轮廓清晰可见,无法掩藏。

那伟岸挺直的背脊上,一道道细长的红痕纵横交错,肩膀脖颈处更是重灾区——游书朗意乱情迷时落下的痕迹,经过时间的醒发,愈发殷红刺眼。

樊霄从衣柜中拿了衬衣披在身上,一边慢条斯理地系扣子一边往外走。临走前,他特意回头看了游书朗一眼。眼神之中的意犹未尽与浓浓的侵略感让与他对视上的游书朗从尾椎泛起痒意,腿都跟着软了几分。

游书朗怕他因为不快与人生事,强撑着酸疼的腰,匆匆套上睡袍,拖着有些虚软的腿,缓缓往外走。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玄关外传来熟悉又带着几分遥远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慌失措。

“樊霄,你怎么在这里?!”

陆臻?游书朗脚步一顿,眉头瞬间蹙起,心里起了疑惑:陆臻怎么会认识樊霄?

他的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会不会,这就是樊霄害怕他知道的事情。游书朗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去,但是转念一想,这不是该逃避的时候,他定了定神,推开了门。

樊霄与陆臻,在玄关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你和游书朗……原来,和游书朗结婚的人,是你。”陆臻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他的目光急转,扫过房内的各种装饰,墙上挂着的游书朗和樊霄的合照,还有最显眼的游书朗的画像——是樊霄的笔触。象征着爱情的火红玫瑰,摆的到处都是。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目光骤然定格在樊霄身后。

从卧室之中出来的游书朗,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脖子、手臂甚至小腿脚踝上布满未消的吻痕,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春潮,神色间还有几分未缓过来的慵懒魅惑。

陆臻瞳孔剧震——他何时见过这样的游书朗。那个清冷内敛,就连情事之后都与他隔着一层的游书朗,竟然有这样被爱意浸润的柔软模样,陌生又刺眼。

“所以都是为了游书朗!”他恍然大悟,声音徒然变得尖锐,里面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与不甘。“樊霄,你这个变态!”

樊霄只觉刺耳,眉头都蹙了起来。

“你们……认识?到底是怎么回事?”游书朗的脚步虚浮,声音带着沙哑,有气无力。

樊霄听到游书朗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震,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把游书朗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沙发旁,轻轻地将他放在沙发上,还顺手把抱枕垫在了他的身后,又拿过常备在一边儿的毛毯抖开,仔细盖住了裸露在外的腿,动作连贯又细致,充满珍视。

游书朗和陆臻还没有反应过来,樊霄就已经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把游书朗安置得妥妥当当。仿佛陆臻的愤怒都是他的独角戏,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就只有游书朗——这人才是他心中的唯一在意。

“会给你解释的,宝贝。”樊霄轻轻摸了摸游书朗的脸,眼神温软,语气轻柔,随后才缓缓转身,面对这陆臻,眸光瞬间转冷,语气之中带上了淡淡的压迫感:“所以,你来找书朗,是有什么事情?”

“我,我来祝他新婚快乐,看看他过得,好不好……”陆臻显然也被樊霄一系列动作弄得回不过神来,喃喃地说出了本来的目的。

他和万宇争吵,从万宇那里知道,他的前男友今天结婚的事情——只是,万宇说的前男友是樊霄,而他理解的,却是游书朗。

一切,阴差阳错,又像是恰到好处的闹剧。

他乱了心神,所有理智都被心底最深处的冲动左右。

他想过游书朗会有新男友,却没有想过,游书朗会那么快结婚。心底翻涌的浓浓失落告诉他,他还爱着游书朗。他忍不住来找他,即使不能复合,也想亲眼看看,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看看是谁取代他,与游书朗走入婚姻殿堂。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看到的,竟然是那个渣男——樊霄!

“那你现在看到了,你觉着他过得好不好?”樊霄翘起嘴角,眼神里满是讽刺地看着陆臻,心底冷笑:舍不得,放不下,既要又要还要,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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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次次都来坏他好事。

陆臻看着已经大变样的房子——这里,没有一丝一毫他存在过的痕迹,处处都是樊霄和游书朗相爱的印记。

他又看向沙发上的游书朗,那人裹着毯子,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潮红,乖乖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都有种被生活精心宠爱过的柔软。

他重新看向了樊霄,心里已经完全明悟:这个人会接近他,果然没有半分真心,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游书朗。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那些动摇他的陷阱,那些看似暧昧的示好,都是这个人随意布置的。甚至连万宇,都可能是这人随手落下的棋子。这个人摆布他,让他和游书朗分开。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可凭什么!凭什么他是受到摆布的那一个?

而且,这个人对游书朗的好,就一定是真的吗?他要拆穿这个人的真面目,至少要让游书朗知道所有的真相,不能让这个恶劣的人,蒙骗拥有游书朗。

“游叔叔,这个人就是当初请我当模特的人,他送我礼物,与我暧昧,就是为了动摇我对你的感情。游叔叔,这个人,他不怀好意!”陆臻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与委屈,撕心裂肺,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游书朗,试图用眼神让游书朗相信他的话。

游书朗相信吗?他相信了。不是因为多相信陆臻,只是,他了解陆臻,也了解樊霄。

他比陆臻更年长,更聪明,也经历过更多,所以更容易看穿很多事情,也能顺畅地把一切梳理串联起来。仅仅三言两语,他已经推断出了事情的八九分真相。

生气吗?生气的。厌恶吗?不厌恶。

他想到樊霄一直说的话——他是他苦心谋得的灵药,是他处心积虑夺取的珍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游书朗想,他果然不是樊霄心中的完人,他甚至有些高兴,这是不应该的,但是,从心底传递出来的满足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我知道了,陆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游书朗看着陆臻,语气柔和认真:“无论怎样,我们已经结束了,陆臻。我和樊霄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陆臻,你走吧。”

陆臻没有想到游书朗会直接让他离开,不多问,不深问——就像曾经对待自己一样。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的,陆臻有些失魂落魄,失落的情绪把他的肩膀都压垮了。

“樊霄,不要去找陆臻的麻烦,听到了吗?”

游书朗又转向樊霄,眼角还带着濡湿的红,眸光却十分锐利,口吻强硬。

“不会找他麻烦。”樊霄瞥了陆臻一眼,眉头忍不住得意地挑了下,随后又低眉顺眼地蹲到沙发前,像只粘人的大狗,脸颊轻轻靠在游书朗腿上讨巧卖乖,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被陆臻冤枉的那个:“游主任,我从来没有找过他的麻烦,我没有那么小心眼。”

陆臻看着两人之间旁人穿插不进的氛围,只觉着无比刺眼,他心中又梗又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随后转身,大步踉跄地往外走,背影狼狈又落寞。

“陆臻,你等等。”陆臻的脚步猛然停下,他回过头,眼底残存着一丝希冀,他以为游书朗还有话对他说,却见游书朗不客气地推了樊霄一把,沉声道:“樊霄,陆臻有贫血症,禁不住刺激,找人送他回去。”

“游主任就知道关心前男友。”樊霄酸溜溜地抱怨,脚下的动作却不慢,他不情不愿地起身进了卧室,找到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仔细地交代一番。

一出卧室,就见到游书朗和陆臻沉默相对,气氛有些尴尬。樊霄快步走过去,硬生生隔在了两人中间,像个高大的醋坛子,把游书朗遮的严严实实。

“游主任,我打完电话了。”他拉了拉游书朗的手,见游书朗没有甩开,不由地凑上去把人揽在怀里。游书朗挣扎了下,见挣不开,也就由他去了。

樊霄知道,这事儿并不是翻篇了,只是游主任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愿意给他留面子的——对,陆臻已经是外人了,樊霄不无得意地想。

相比于二人的旁若无人,陆臻就十分煎熬。

他想走的动作被打断,此时上不去下不来,心像是被滚烫的铁水灌了,疼得难以忍受。看着游书朗与樊霄二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他只觉着那闷痛又沉又深,想要咆哮出声。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全是星星,腿一软,砰然倒地。

“啧。”樊霄轻啧了一声,毫无同情心,还有些幸灾乐祸。

“把人扶起来,咱们稍后算账。”游书朗一阵头疼,对樊霄,重话都舍不得说。他有些气自己,被这个人彻底俘获了内心,如樊霄所愿,把他摆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宝贝,助理马上就来了,我不想扶他。”樊霄嘴上不情不愿,脚步却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助理的脸像是及时雨一般,出现在了可视门铃里。

樊霄快走几步,开了门,指挥助理把陆臻扶走送医,然后返回来,重新蹲到游书朗面前,把脸贴上去,游书朗把人推开,他又贴了上去,表情可怜兮兮。

“游主任,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糯糯的,是刻意压软的语调。

“你说。”游书朗语气冷淡,眼底全是无奈。

“我们到床上去,这里躺着不舒服。”樊霄凑到他的耳边,低声撒娇,得寸进尺。

“少耍无赖,快说,还有Ann的事,一并解释清楚。”游书朗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别过分,就在这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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