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迟到的约会

在塞班待了差不多一周,两人准备返程。

江曜池说要给裴清悦和奶奶带点东西,拉着裴清让去采购。

从礼品店逛到特产店,从手工市场逛到百货商场,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裴清让跟在后面,手里提满了袋子,劝了好几回“够了,不用买那么多”。

江曜池全当没听见。

看到好看的裙子要买,看到好吃的糖果要买,看到漂亮的贝壳风铃也要买。

“清悦妹妹穿这个肯定好看。”

“奶奶没吃过这个,带回去尝尝。”

“这个风铃挂在家里多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往购物篮里扔,像小孩进了游乐场。

裴清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无奈又好笑。

直到两个人手里实在提不下,江曜池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别墅。

一进门,他就把东西往桌上一堆,整个人瘫在床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化的猫。

裴清让走过去,坐在床边。

“累了吧?都叫你别买那么多了。”

“累也值得。”江曜池喘了口气,“她们是你最重要的人,对她们好,我乐意。”

裴清让伸手,拂开他汗湿的额发,眼神温柔。

江曜池最受不了他这样看自己,搂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互相凝望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江曜池想起什么,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翻桌上那堆袋子。

翻了好一阵,找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递到裴清让面前。

“给你的。”

“给我的?”裴清让愣了下。

“嗯,你打开看看。”江曜池带了点期待。

裴清让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表。

黑色表盘,深棕色鳄鱼皮表,指针纤细,表圈镶着细碎钻石刻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喜欢吗?我特意给你挑的,觉得特别适合你。”

裴清让合上盖子,摇头拒绝。

“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没多贵啊。”

江曜池不以为然。

不过一百来万而已,连他最普通的一块表都比不上。

他本来还想买更好的,怕裴清让嫌贵不肯要。

“你手上那块表带都掉色了,正好换块新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裴清让手腕上那块旧表。

裴清让下意识捂住手腕。

这只表是几年前在地摊上买的,没有其他功能,只是方便打工的时候看时间而已。

他平时戴着不觉得什么,被江曜池这么一说,就有些窘迫。

江曜池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拉过他的手,把旧表取下,拿出新表替他戴上。

戴好之后,他握着裴清让的手腕翻来覆去看,越看越满意。

“真好看。这表戴你手上,比摆在柜台里好看多了。”

裴清让腕骨白皙,黑表盘衬得他气质多了几分沉稳。

江曜池已经在心里盘算以后要多给他买几块表,换着戴。

裴清让垂眸看着腕间的表,心里却不是滋味。

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感动。

可他不想靠江曜池的钱来包装自己,他们是谈恋爱,不是被包养。

他不想一直接受对方这么昂贵的付出,更不想在这段关系里,一直处于低人一等的位置。

他知道,江曜池不是故意羞辱他。

江曜池家境优渥,花钱向来大方,在他眼里,这只是“一点心意”。

正因为明白,裴清让没有怪他,只是在心底,暗下决心 。

他必须更努力,就算达不到江曜池的高度,也不能一直这样窘迫下去。

至少,下次他也能回江曜池一份像样的礼物,而不是一味地接受,连拒绝都小心翼翼。

还好,他马上就能出来实习工作,这给了他机会。

回到S市,两人把礼物送到医院。

裴清悦抱着那条裙子爱不释手,立刻冲进洗手间换上,转着圈问好不好看。

奶奶也拿着江曜池送的礼物,拉过他的手,拍了好久,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裴清让站在旁边,看着江曜池被奶奶拉着手,笑嘻嘻地蹲在床边陪老人说话,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可这暖意很快被现实的紧迫感取代。

他把从塞班带回来的东西放好,第二天就开始投简历。

他念的是S大金融系,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找工作并不难。

很快,他拿到了一家知名企业的实习offer。

公司很好,平台很大,竞争也很激烈。

同期进来的实习生个个都卯足了劲,裴清让不想输,也不能输。

他需要这份工作,不光是为了奶奶和妹妹,也是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江曜池身边。

实习期,他几乎是把自己劈成了两半用。

白天跟着前辈跑项目,晚上加班整理资料,周末还要啃厚厚的行业报告。

同事们下班了,他还在工位。

同事们还没来,他已经到了。

他比别人起步晚,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能靠时间堆,靠精力拼。

刚开始,江曜池还能理解。

每天打电话发消息,裴清让忙,他就自己找事做。

可时间长了,怨气就慢慢冒了出来。

约好的晚餐,裴清让临时说加班来不了。

说好的周末去看电影,裴清让说有个策划案要赶。

江曜池发消息,他隔一两个小时才回。

江曜池打电话,他压低声音说“在开会,晚点打给你”,然后这个“晚点”常常就到了深夜,甚至第二天。

又一次两人的约会,江曜池坐在餐厅,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快半个月没好好见面说话了,今天是周末,裴清让说好会陪着他。

他特意定了餐厅,就想两人能有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可现在,蜡烛都快燃灭,餐厅只剩他一个人,那人还没来。

江曜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是一次两次,三次五次,他也是有脾气的。

而且,从来都是别人等他,他江曜池什么时候这样眼巴巴等过人?

他拿出手机拨了裴清让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通,没等那边说话,就用极冷的声音说。

“裴清让,马上过来。”

“抱歉,策划临时出了点问题......”裴清让低声解释,“你别生气,我弄完了......”

“我叫你现在,马上过来。”江曜池咬着牙。

“曜池......”裴清让正想说什么,同事的声音传了过来,“裴清让,你过来看一下这个数据。”

他只能慌忙应了声“哦,好的”,接着对江曜池小声说。

“抱歉,我得先挂了,晚点我再打给你。”

说完,电话便断了。

江曜池看着黑掉的屏幕,气得猛地把它摔在桌上,手机撞到盘子又落到地上,发出拍地一声极大声响。

旁边的服务员吓了一跳,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江曜池站起身,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身后烛火摇曳,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火光在夜风里摇晃了几下,终于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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