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被骂完还要写检讨

一路沉默到了四局,云清川啪的一声摔上办公室大门转头对着沈砚开骂。

“那是警局,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传出去影响多大?”

云清川是真的要气疯了,桌子拍的震天响,“昨天你放弃救人就算了,那是他自己选的,今天呢?你想干嘛?

你是天师,天师的职责你忘了?鬼都去警局一日游了你还在医院待着,怎么?你是准备等完事了去给他们超度?!”

沈砚沉默的不说话,云清川是京市分局的主要负责人,他肩上有那个责任,一旦出事最先倒霉的就是云清川,他总不能跟云清川去争论对错。

沈砚能淡定接受江昭可做不到,他立马冲到沈砚面前,沈砚想拉都没拉住。

江昭嚷嚷,“是我干的你说沈砚做什么?”

“你以为我说他就不说你了?!”

云清川气的戳他脑门,“你现在是人不是鬼,你能不能干点人事,直接都干到鬼煞了,你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糊弄吗?”

江昭被戳的泄了气,再次被沈砚拉到了身后,“你别戳他。”

“不戳他戳你是不是?”

云清川手指头戳在沈砚肩膀上,“我的沈大天师,前车之鉴你能不能管好他,你知不知道这么搞下去上面会对他做出新的评估,你是生怕他还不够招摇吗?”

沈砚也不说话了,这次的确是他欠考虑没有拦住江昭,若非孟子赫跟向黎川手下留情,事情闹大绝对没有好处。

可有时候他也会想,一味的遵守规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特别是在这几个月的摆摊算命之后,他看到了许许多多人的无奈。

被富二代撞死的母女,证据明晃晃的摆在眼前,可就因为他们是普通人却得不到一个公道。

姚萌那样好的天赋,就因为一时的贪念毁了姚萌和姚曼的六年,让原本安好的一家人分崩离析。

死在年华正好的薛婉婉,被折磨到用死解脱的孟子赫,因为过错选择赎罪的孟妈妈。

一个个逝去的生命留下的是什么?

不是解脱,是更多的苦难,是停尸间那对年迈的夫妻,是即便成了灵魂依旧在痛苦的孟子赫。

也不止这些,还有一个个被写在纸上的名字,悄无声息的留在了那所精神病院。

即便是活下来的那些人,伤害已经造成,身体的伤难以愈合更遑论精神上的伤害。

谁都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沈砚甚至无法保证严重的那些人能活多久,更或者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孟子赫和薛婉婉。

沈砚垂着眼眸,那些无形的心声告诉他,施暴者不该这么轻易放过。

江昭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从沈砚背后探出脑袋,“我才不怕,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许凶沈砚。”

“你不怕你有胆,有本事你从沈砚身后出来。”

“出来就出来!”

江昭作势要挡在沈砚身后,被沈砚又给挡了回去。

沈砚直面云清川,“放他们出来的是我,也是我没能及时阻拦。”

“好好好,你的责任,那你就在这儿给写两万字的检讨,写不完不许出来。”

云清川放下狠话就走了,为了表示自己很生气故意大力摔门,吓的江昭一抖抱紧了沈砚的腰。

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沈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拉开江昭的手。

转过身轻拍了一下江昭的脑袋,“很晚了,在沙发上躺会儿。”

江昭摇头重新靠近沈砚怀里,很小声的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是非对错没那么简单,如果可以他们也会这么做,甚至比阿昭动作更快。”

江昭疑惑的抬头,“你什么意思?”

沈砚牵着江昭做到办公桌前,熟练的拿起纸笔开始写检讨,“云清川并不是真的生气,更不是气你放他们回去报复那些人。

是规矩束缚,作为分局的负责人他需要以身作则,也不只是他,其实四局很多人包括警察也是这样。”

江昭还是不理解,“可他刚刚骂的好凶,还让你写检讨。”

“工作上的失误会面临很多问题,上面的人不会直接来找我,顶着压力的就是他。”

沈砚说着侧过脸和江昭对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也是这杆秤在评判独属于自己的是非对错。很少有人能做到绝对的公平,所以才会有这些规矩。

在各自的位置上都要遵守相应的规矩,也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理想中的公平公正。”

有些绕口了,江昭听的不是很明白,他蔫蔫的趴在桌子上,“所以他不是真的生气?就像上次教训项修远那样,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差不多,只是这次我们比项修远做的更过分。”

沈砚收回目光继续写检讨,两万字挺多的,也不知道一晚上能不能写完。

江昭没有意识到两万字究竟有多可怕,还在同沈砚抱怨,“我还是觉得直接报复回去更好。”

“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想这般做,法律成了摆设人类社会就乱套了。”

“可他们真的很坏啊,杀了他们才是以绝后患。”

沈砚停下笔看过来,很认真的问他,“如果在做坏事的人明确知道自己会死,你觉得坏人会怎么做?”

江昭眨眼,一时间没明白沈砚的话。

沈砚解释,“还记得我们在沙漠里抓到的那个人吗?”

江昭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个杀人犯,还是连环杀人犯。

“我之前看过他的卷宗,他最开始犯的抢劫,在抢劫过程中失手杀了一个人。

在那之后他又连续犯下几起案件,每次都会杀人,有两个甚至不是在作案过程中犯案,只是单纯的路过看不顺眼。”

江昭呆住,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开口,“因为杀人是死罪,杀一个和杀很多个没有区别。”

沈砚很轻的嗯了一声,“坏人的确应该受到相应的法律判决,可若所有的罪刑都被判定为死罪,那么犯罪的人就会破罐破摔,反正都是死那就索性犯到底。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这也是在制定法律时的宽限,死刑和坐牢,活着就是念想。”

沈砚停下的笔继续滑动,“当然这种宽限并不是对谁都有用,就像警察面对犯人挟持,有的人能在警察的减刑劝说下放弃,而有的人会继续伤害人质威胁警察。”

江昭有那么一点懂了,不是完全赞成,只单纯觉得人性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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