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总有人要去守着规矩

云泽川无动于衷,俯下身直视江昭的眼睛,“他是可以失误也可以偏私,但你要记住他不仅仅是沈砚还是云锦山的天师,更是四局重要合作的天师。

他的能力很强,同样也会受到更多约束,这也是他不能随意出国的重要原因。

不只是你被上面盯着沈砚也一样,一旦你们都失控,一而再再而三跳出规矩的束缚,上面的人不会去考虑是非对错,他们只在意你们是否可控。”

江昭抿着唇退后一步,眉头也深深皱起,他很想反驳云泽川的话,可云泽川太严肃了,让他有些不舒服。

云泽川直起身来,“我知道你很强,你心里有你自己的是非对错。但有些时候是非对错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份强大能不能自控。

你的随心所欲会让人忌惮,而忌惮的后果是被判定不可存在。

你想过吗?如果你的强大和随心越过了线,上面对你的存在感到后怕甚至是威胁,你是想和沈砚分开还是让沈砚和你成为公敌?”

江昭一个都不想,只沉默的站着一言不发,云泽川也不再多言,利落的关上门吩咐人看着,不许江昭出来。

江昭愣愣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消化掉云泽川说的那些话。

他不是很懂,但他知道那样的后果意味着什么,就像当初沈云起带他回云锦山一样。

因为他强大,因为他不可控,所有人都在他怕也在害怕沈云起。

八百年前的他或许不在意,因为他有沈云起,他也只要沈云起。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除了沈砚之外他还认识了好多好多的人,没有怕他,还很喜欢他。

那种感觉很好的,被关心爱护,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不愿意让沈砚也和八百年前的沈云起一样,除了他这只小鬼什么都没有,孤孤单单住在山下的小院,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江昭失魂落魄的转身坐了回去,想拿起笔乖乖写检讨,可拿起笔的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落下,他是真的不会写嘛。

江昭郁闷又苦恼,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他眼泪飚出来之前轻轻的敲击声传来,江昭回头,一只千纸鹤就飞在窗户外,一下下敲着窗户。

江昭赶忙跑过去打开窗,千纸鹤飞进来从里面传出江念的声音,“阿昭你怎么样?”

“我不会写检讨书,我不写他们就要关着沈砚。”

江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教我写检讨书。”

江念一口答应,问要写多少后立刻开始口述,江昭还隐隐听到其他声音。

不过江昭这会根本顾不上,让江念慢点他跟不上,而且好些字他认识不会写。

江念没办法口述清楚也有些犯难,项修远在旁边出主意,“不会的写难看点,让谁都认不出来。”

江昭哦哦点头,在纸上画了个黑饼继续往下,十分努力的在拼凑字数。

同时另一边沈砚总算写完了两万字的检讨,他刚放下笔云泽川就把检讨书拿走了,看都不看放在了一边。

云泽川直言问他,“你怎么想的?”

沈砚侧眸看向窗外,“你看过那些视频吗?”

云泽川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抽出烟啪嗒点上,随着烟雾升起他才缓缓开口,“你以前从不会有这样的摇摆,云锦山让你摆摊是对的。”

沈砚回眸看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比起他现在才明白的道理,云泽川比他更早懂得。

十岁之前他在沈家,身边最大的恶意也不过是沈家老宅那些人,父母两个兄长把他保护的很好。

到了云锦山,除了修行之外他也再无其他的交集。

即便他学有所成跟随师门的弟子下山,他也是以一种旁观者的状态去看待所有人。

他看得到善恶也知对错,却独独做不到感同身受,也不能深入理解各种人的各种情绪。

这是他天生的缺陷,他什么都知道却不能完全理解,所以他可以做到条条框框的公平,从不曾越过一步。

云泽川平静的望着他,“你学窥心术是对的,能补全你天生的缺失,你现在该学的是自控。”

沈砚睫羽轻颤了几下,只能如实回答,“他们很痛苦,作为受害者在自省,而加害者在诡辩。”

在停尸间他清楚听到了所有人的心声,孟子赫在看到死去的母亲年迈的外公外婆后,他后悔了。

不是指责任何人,是在自我怀疑,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间接性害死向黎川和亲生母亲,又留下失去女儿和外孙的外公外婆。

向黎川也在后悔,他后悔自己不该靠近孟子赫,后悔一时贪心毁了孟子赫一辈子。

那对年迈的夫妻同样在后悔,悔他们为什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失去了外孙又失去亲手养大的女儿。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连续送走两个,他们的晚年又该如何度过?

也不只是他们,在疗养院的那晚他清楚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心声,是有被救赎的欣喜,但更多还是痛苦而绝望的嘶鸣。

沈砚不知道外界的干涉是否能让他们重新活过来,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多少人会在一念之间选择解脱。

受害者在痛苦中沉沦,可那些加害者嘴上说着错了一时鬼迷心窍,内心深处的恶魔种子早已扎了根。

他们并不是真心知错,他们只是在恐惧害怕,或许等到事件过去重新回归人群,在某一时刻恶魔种子发芽,蛊惑着他们继续去做同样的事,制造出更多的受害者和加害者。

对上沈砚那双染上人性的眸子,云泽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只能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人性就是这样,了解人性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管是你还是我,几十亿的人口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不徇私,也是这样的人性才会有各种规矩诞生。

这些规矩就像是一个框架,有人老老实实待在框架里被规矩束缚,也有人跳出框架自我放纵。

可你要清楚,你跟我都是守着框架的人,你可以偶尔跳出,但你独独不能打破框架,让更多人跳出去。”

云泽川紧紧盯着沈砚的眸子,“人心难控,你也该有属于你自己的框架,去守住你的道心,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还有江昭,你是人他是鬼,这几十年你可以约束他,那等你死了之后呢?能约束他的只有他自己,你总不想下次投胎转世他成了人人都想杀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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