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影随形的梦魇
擦去脸上的血污，沈砚也总算是看清了阿昭的容貌，十八九岁还很年轻，只是因失血过于苍白，身躯看着十分瘦弱。
再看心口愈合的疤痕，在阿昭灵魂进入这具身体开始就不能算做是人了。
沈砚思索着，手握住阿昭的肩头，也是事出突然，他们虽第一时间赶到却还是慢了一步，无法阻止这具身体的死亡。
灵魂契合对他们而言是件好事，阿昭身上有沈云起留下的功德，非是他们能解决的。
若灵魂状态的阿昭失控，怕是师父师叔师伯联手也未必能将其制服。
倒是融入了这具身体，阿昭有了身体便是累赘，无法说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也用天昭作为媒介结了契，好歹能控制一二。
只是沈砚如何都想不明白沈云起那般的天师为何会将这么一只小鬼养在身边，是可怜吗？
可天下可怜人千千万，化作恶鬼的可怜人也不在少数，为何偏偏是阿昭？
沈砚想不明白也索性不想了，给人清洗干净裹上浴袍，将人放回到床上。
站在床边，沈砚拿起天昭仔细看了又看，天昭有灵应是认主的，也不知为何会因他的血达成契约。
大抵是感觉到他们与沈云起师出同门，想要他帮阿昭吧。
比起那些来路不明的人，他们更值得天昭信任。
他这般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沈砚只得放下接起来。
二哥沈霁咋呼的声音传来，“你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回来，我在机场等的都快开花了连屁都没见到一个。”
沈砚这才想起来说好今天回家的，他无奈解释，“临时有事要耽误些时间，代我跟爸妈说一声，办完事我就回来。”
“办事就办事你能吱一声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破手机不是没信号就是没电关机，纯纯摆设，真要有事能被你急死。”
“我知道了。”
就很平静，平静到沈霁长叹了口气，“算了，你办完事就赶紧回来，都多少年了，再不回来我都忘了你长啥样。
还有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大哥也快结婚了，你怎么都要参加婚礼吧？”
“好。”
.....
沈霁彻底无语了，只能快速的挂断电话回去交差，惆怅的很。
沈砚这边刚挂断电话袁启也回来了，带来了许多消息，沈砚听完沉下眉眼，看来暂时还不能带阿昭回师门，他怕阿昭发疯不好收场。
而沉睡的阿昭又一次做了关于过去的梦，梦里的他再次回到了死去的那年。
那年的他七岁，村子里遭遇了大旱，水田干的裂开了碗口大的缝，地里的土干成一块一块，风一吹满是尘埃。
田地里没有收成，连生命力顽强的野草都干枯了，他再也讨不到吃的，在饿的快不行的时候跟着村子里的人一块逃难。
一路上都是灾民，将一路上能吃的都吃了个干净，吃到最后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吃了他就成了那个食物。
没人要的小孩，随随便便就被一块树皮骗了过去。
树皮其实很苦的，有的还带着毒性，阿昭吃过，晕晕乎乎的睡了好久才爬起来。
可中毒也比饿肚子强啊，树皮里还带着点水分。
他就那样过去了，然后被人按在一条长板凳上，锋利的刀高高举起又落下，长凳下是一个木盆，接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好疼啊，疼的快要晕过去了，却还是看见自己的腿被丢进了烧着水的大锅里，看见那一双双贪婪渴望的眸子。
从左腿到右腿，再到胳膊和身体，他就那样一点点看着自己死掉，灵魂飘出来，瞧见自己的骨头被那些人舔了又舔，砸开骨头，吸食掉骨髓，又被丢弃在一边。
等那些人离开，几只野狗蜂拥而至，咬着他的骨头，又被那些人抓着，野狗也变得和他一个下场。
那时候他就在想，不是有野狗吗？为什么不直接先杀野狗？
后来他才知道抓野狗需要力气，可抓他不需要。
因为他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他只是一个人，没人关心他的死活。
可他真的好痛苦啊，好想把那些人全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真的就把那些人杀了。
他们吃掉他的身体，那他就吃掉那些人的灵魂，在逃亡的路上徘徊。
杀掉那些想吃小孩的，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在他彻底迷失前一个道士出现了。
年轻的道士骗他可以养活那些孩子，他很高兴的答应了，灵魂却被套上枷锁，被道士丢进了一个大坑里。
里面好多好多跟他一样的灵魂，想要把他撕成碎片吃掉。
他已经被吃掉过一次了，他才不要再被吃掉。
他发了疯，吞掉所有的灵魂，好多好多，多到数不清。
之后他便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又吃了多少鬼，直到金色的剑劈下，彻底斩断了束缚他的枷锁。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衫的男人，很年轻很好看，是他见过最最好看的人。
那就是沈云起，也是道士，却是一个很好的道士。
沈云起杀了控制他的道士，在他面前蹲下身，抬起手揉着他的发顶，眼里是对他的悲悯，将他带到了一座山上。
那里的人都怕他，躲得远远的，只有沈云起会亲近他，给他好多好多的玩具，还会给他烧好吃的，是他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他最喜欢糖葫芦了，红艳艳的好大一串，他听话会给，生气了会给，闹脾气的时候也给。
沈云起总是走在前面，见他没跟上就轻轻唤他一声阿昭，伸出手等他追上紧紧握住，再牵着他往前走。
沈云起带他去过很多很多地方，除过妖，杀过恶鬼，也救了许许多多的人。
那些人总是会一脸感激的唤沈云起大师、恩人、活菩萨，沈云起也总是那样站着，一身道袍悲悯众生。
阿昭很多时候都会疑惑，晃着沈云起的手问他为什么不除掉他，就像是除掉那些恶鬼一样。
每次沈云起都会轻抚着他的头顶，温柔的同他说，“阿昭是个好孩子，世界很大，我希望阿昭能多用眼睛去看，用心去体会，我希望阿昭能长大。”
阿昭不懂，他已经死了，永远留在了七岁，他怎么可能再长大呢？
可他也是真正在沈云起身边看到了许许多多，有坏人却也有很多好人。
有不爱子女的父母，却也有拼死护着孩子的父亲母亲。
他慢慢懂了沈云起说的世间美好，也期待着自己能长大。
可沈云起骗了他，明明说是出去给他买糖葫芦吃，叫他乖乖在家等。
他等了，可等到的只有沈云起的尸体，安安静静的，也没有糖葫芦。
再看心口愈合的疤痕，在阿昭灵魂进入这具身体开始就不能算做是人了。
沈砚思索着，手握住阿昭的肩头，也是事出突然，他们虽第一时间赶到却还是慢了一步，无法阻止这具身体的死亡。
灵魂契合对他们而言是件好事，阿昭身上有沈云起留下的功德，非是他们能解决的。
若灵魂状态的阿昭失控，怕是师父师叔师伯联手也未必能将其制服。
倒是融入了这具身体，阿昭有了身体便是累赘，无法说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也用天昭作为媒介结了契，好歹能控制一二。
只是沈砚如何都想不明白沈云起那般的天师为何会将这么一只小鬼养在身边，是可怜吗？
可天下可怜人千千万，化作恶鬼的可怜人也不在少数，为何偏偏是阿昭？
沈砚想不明白也索性不想了，给人清洗干净裹上浴袍，将人放回到床上。
站在床边，沈砚拿起天昭仔细看了又看，天昭有灵应是认主的，也不知为何会因他的血达成契约。
大抵是感觉到他们与沈云起师出同门，想要他帮阿昭吧。
比起那些来路不明的人，他们更值得天昭信任。
他这般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沈砚只得放下接起来。
二哥沈霁咋呼的声音传来，“你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回来，我在机场等的都快开花了连屁都没见到一个。”
沈砚这才想起来说好今天回家的，他无奈解释，“临时有事要耽误些时间，代我跟爸妈说一声，办完事我就回来。”
“办事就办事你能吱一声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破手机不是没信号就是没电关机，纯纯摆设，真要有事能被你急死。”
“我知道了。”
就很平静，平静到沈霁长叹了口气，“算了，你办完事就赶紧回来，都多少年了，再不回来我都忘了你长啥样。
还有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大哥也快结婚了，你怎么都要参加婚礼吧？”
“好。”
.....
沈霁彻底无语了，只能快速的挂断电话回去交差，惆怅的很。
沈砚这边刚挂断电话袁启也回来了，带来了许多消息，沈砚听完沉下眉眼，看来暂时还不能带阿昭回师门，他怕阿昭发疯不好收场。
而沉睡的阿昭又一次做了关于过去的梦，梦里的他再次回到了死去的那年。
那年的他七岁，村子里遭遇了大旱，水田干的裂开了碗口大的缝，地里的土干成一块一块，风一吹满是尘埃。
田地里没有收成，连生命力顽强的野草都干枯了，他再也讨不到吃的，在饿的快不行的时候跟着村子里的人一块逃难。
一路上都是灾民，将一路上能吃的都吃了个干净，吃到最后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吃了他就成了那个食物。
没人要的小孩，随随便便就被一块树皮骗了过去。
树皮其实很苦的，有的还带着毒性，阿昭吃过，晕晕乎乎的睡了好久才爬起来。
可中毒也比饿肚子强啊，树皮里还带着点水分。
他就那样过去了，然后被人按在一条长板凳上，锋利的刀高高举起又落下，长凳下是一个木盆，接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好疼啊，疼的快要晕过去了，却还是看见自己的腿被丢进了烧着水的大锅里，看见那一双双贪婪渴望的眸子。
从左腿到右腿，再到胳膊和身体，他就那样一点点看着自己死掉，灵魂飘出来，瞧见自己的骨头被那些人舔了又舔，砸开骨头，吸食掉骨髓，又被丢弃在一边。
等那些人离开，几只野狗蜂拥而至，咬着他的骨头，又被那些人抓着，野狗也变得和他一个下场。
那时候他就在想，不是有野狗吗？为什么不直接先杀野狗？
后来他才知道抓野狗需要力气，可抓他不需要。
因为他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他只是一个人，没人关心他的死活。
可他真的好痛苦啊，好想把那些人全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真的就把那些人杀了。
他们吃掉他的身体，那他就吃掉那些人的灵魂，在逃亡的路上徘徊。
杀掉那些想吃小孩的，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在他彻底迷失前一个道士出现了。
年轻的道士骗他可以养活那些孩子，他很高兴的答应了，灵魂却被套上枷锁，被道士丢进了一个大坑里。
里面好多好多跟他一样的灵魂，想要把他撕成碎片吃掉。
他已经被吃掉过一次了，他才不要再被吃掉。
他发了疯，吞掉所有的灵魂，好多好多，多到数不清。
之后他便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又吃了多少鬼，直到金色的剑劈下，彻底斩断了束缚他的枷锁。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衫的男人，很年轻很好看，是他见过最最好看的人。
那就是沈云起，也是道士，却是一个很好的道士。
沈云起杀了控制他的道士，在他面前蹲下身，抬起手揉着他的发顶，眼里是对他的悲悯，将他带到了一座山上。
那里的人都怕他，躲得远远的，只有沈云起会亲近他，给他好多好多的玩具，还会给他烧好吃的，是他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他最喜欢糖葫芦了，红艳艳的好大一串，他听话会给，生气了会给，闹脾气的时候也给。
沈云起总是走在前面，见他没跟上就轻轻唤他一声阿昭，伸出手等他追上紧紧握住，再牵着他往前走。
沈云起带他去过很多很多地方，除过妖，杀过恶鬼，也救了许许多多的人。
那些人总是会一脸感激的唤沈云起大师、恩人、活菩萨，沈云起也总是那样站着，一身道袍悲悯众生。
阿昭很多时候都会疑惑，晃着沈云起的手问他为什么不除掉他，就像是除掉那些恶鬼一样。
每次沈云起都会轻抚着他的头顶，温柔的同他说，“阿昭是个好孩子，世界很大，我希望阿昭能多用眼睛去看，用心去体会，我希望阿昭能长大。”
阿昭不懂，他已经死了，永远留在了七岁，他怎么可能再长大呢？
可他也是真正在沈云起身边看到了许许多多，有坏人却也有很多好人。
有不爱子女的父母，却也有拼死护着孩子的父亲母亲。
他慢慢懂了沈云起说的世间美好，也期待着自己能长大。
可沈云起骗了他，明明说是出去给他买糖葫芦吃，叫他乖乖在家等。
他等了，可等到的只有沈云起的尸体，安安静静的，也没有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