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强势者纵容(12)

“我就知道,谁都想养尤西蒂尔。”

尤西蒂尔脸色严肃地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的飞起。

他的周围是一个偌大的娱乐室,从海洋球到双层杠,连各种小型翻转过山车都有,甚至还有专门为兽族设立的磨牙室,和各种逗兽棒。

在军舰上凭空而起一座娱乐室,是非常浪费资源的一件事。

然而如果只是狄白朗蒂现任家主的一个临时爱好的话,资源将像源源不断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甚至够不上海扶兰私虫资产的一个零头。

不过眼下这座娱乐室,完全属于狄白朗蒂现任军主的友情赞助。

而在尤西蒂尔身后正兴致昂扬,一下一下帮他推着秋千的家伙,正是狄白朗蒂氏族现任军主——狄奥勒。

不务正业的狄白朗蒂军主只用了一只手就接住了又荡回来的秋千,他随意的向上又扔了出去,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笑着点头,“是啊是啊。”

之前尤西蒂尔只是没给狄奥勒一个好脸色,就被他从细枝末节中看出骄纵性子,当时他还想着哥哥的宠物兽明显就是没被调。教好。

他为此非常热情地提出几次,甚至还有一次给出了详细完整的教养文件,那可是他特意花了好几天整理出来的。

最后通通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狄奥勒一抹脸,悔不当初。

现在他明白了。

但是谁能想到呢?哥哥竟然喜欢这样性子的宠物兽!

可恶啊,这家伙现在都已经爬到他头上,双手叉腰称大王了!

尤西蒂尔晃了晃双腿,兴奋道:“再高点再高点!”

“来了来了!”狄奥勒兴冲冲用力。

尤西蒂尔“哇”了一声。

他飞出去了!

风急速擦过尤西蒂尔的脸颊,身体从低处至高处,而后快速下坠!

失重感重重拉扯心跳与肌肉,然而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从指尖炸开的兴奋,正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遍布全身。

风从指尖擦过,尤西蒂尔的瞳孔在一瞬间竖起,然而这极短暂的一瞬没有停留,他瞬间回神,等等等等!

要摔了啊啊啊!

蓝色机械门向两边自动分开,海扶兰一进来只来得及抬起眼,脚步丝毫未动,双手平静张开。

他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自动送上门的尤西蒂尔。

海扶兰下意识用下颚蹭了蹭尤西蒂尔柔软的头顶,伸手拍拍对方的后背,缓解了下兽族的情绪后,才冷不丁抬起头,视线刺向另一边。

——正急急刹住脚步的狄奥勒。

狄奥勒举起手发誓:“哥哥你要是不出现,我绝对能在他落地前接住!”

隔着机械眼罩,海芙兰轻轻抬起头,顶部的机械光带着毫无温度的冷白感。

耳边有几缕碎发蹭下,紫色轻闪了一瞬。

狄奥勒默默后退了一步,而后又踏步向前,脸色淡定:“哥哥,你陪蒂尔玩吧,我想起自己还有点事儿!”

比起因为有机械眼罩存在,看不到海扶兰眼睛后,就总理所当然忽视哥哥存在的尤西蒂尔,狄奥勒作为从小被哥哥带大的雄虫,哪怕隔着一面墙,他都感觉自己的直觉雷达能在瞬间触警!

狄奥勒快速向前跑过。

这一转身,白金军装划出捉不到的弧影,身后的披风,极快地从尤西蒂尔的眼前闪过。

狄奥勒走得飞快!

于是这极大的娱乐室内只剩下悠悠晃荡的秋千,在原地依旧忽上忽下,逐渐减缓着速度。

尤西蒂尔侧了侧耳朵,只听到了个声,他从最高处落下,冲力是实打实的,此时好半天才把头昂起来。

尤西蒂尔着急,他想要从海扶兰怀里爬出来,“诶,等等!”

使唤雄虫可比使唤雌虫有成就感多了!

再者,虽然尤西蒂尔被海扶兰触碰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反感,但是只要想起海扶兰是实打实的雌虫,尤西蒂尔就总有些心里犯怵。

除了亲虫,尤西蒂尔这种下意识的抗拒,针对每一个雌虫。

尤西蒂尔不动的时候,海芙兰没有动作,然而细微的挣扎一传出,他便微微垂着头,碎发晃了一下。

海扶兰单手拎着游戏里尔的后领,顺着兽族向外跳的力道,将蒂尔从怀里扯开。

虽然手指捏住了衣物,却根本没用上什么力气。

尤西蒂尔一挣出来边叫道:“等等等等等等!狄奥勒!”

他原地跳了下。

叫着叫着就有些着急,尤西蒂尔来不及看海扶兰一眼,抬脚就要向前去追。

原地站定,看着无动于衷的海芙兰,唇角似乎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越显削薄冰冷。

一点笑音像是错觉,海扶兰伸出手,这次勾住衣领用了力气,向回一扯,就将快要向冲出去的尤西蒂尔给拽了回来。

“你的主人在这。”

海扶兰平静提醒。

尤西蒂尔扭过头,啊的一声,像是被提醒了一样,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后一捋额前发丝,眉眼稍弯,“主人你好,主人谢谢,主人再见!”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发熟练,用词越发柔软。

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像是扑棱着毛球,玩的越发尽兴!

叫一声主人就能拿到好处,主人真是一个好东西。

尤西蒂尔压根不明白主人背后有多少暧昧旖旎的东西,那些东西甚至能将他干净的眼睛玩的哭出来。

但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尤西蒂尔嘴上明明喊着主人,神情语态间却像是恩赐。

理所当然与居高临下同时并存。

因此,海扶兰即使听出言语间的那份轻忽,也依旧像是被塞了颗猫猫糖,有些生不出气。

海扶兰定定看了几眼。

他伸出手,突然扯过尤西蒂尔额顶上的兽耳,身体微微凑近,呼吸随之飘过去,打在折耳上面的毛绒上。

引起一阵颤抖。

海扶兰维持这个动作停了几秒,又很快退开。

尤西蒂尔:……

尤西蒂尔心惊胆战。

他想伸手捂住耳朵,又非常识时务的眨着眼睛没有动作。

尤西蒂尔心想还好还好,自己当时注射的拟态药剂是长期的。

是……是……

是多久来着?

尤西蒂尔心内恍恍惚惚,大惊失色!

完了,几个月?有半年吗?不对不对,他从注射拟态药剂到现在是多久来着了?

尤西蒂尔眼睫抖个不停,由于又长又浓,在眼睑落下一小片扇动的阴影。

因为这个非常危险的发现,突然就多出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尤西蒂尔不擅长处理。

他动了动自己的脑筋,沉思间矜贵的小神态,带了些恍然,看着莫名的脆弱,原先总是一张一合的唇瓣也被向里咬进了一些,压出一道泛白的痕迹。

海扶兰以为自己吓到了尤西蒂尔。

这个粉发兽族,脆弱的时候像只受惊的兔子,跳起来又不得了,于是他缩回手,想了想安慰道:“我只是看看,我对兽族的皮没有兴趣。”

勉强从沉思中回过神的尤西蒂尔,一下就把这句话听到了耳中,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竟然想扒了我的皮?”

金灿灿的眼眸注视下,海扶兰微妙地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只能伸手尤西蒂尔的眼睛,心道:不和听不懂虫话的兽族计较。



直到亲眼见到哥哥从娱乐室里走出去,身边并没有带着那个粉色脑袋,狄奥勒才从墙角探出头。

他摸着下巴寻思。

难道不是因为有事才来找?哦,不对,那是他。

对于这个蒂尔来说,哪怕没事,恐怕只是顺路,哥哥也会过来看一眼。

差别对待太过明显,狄奥勒斯曾觉得,哥哥的爱好,似乎有些变异了。

他将蒂尔带在身边,这种态度,其实更像是不会养。

就像是带回来一只柔软的小动物,但是因为不会养,所以给了最好的东西,最漂亮的笼子,让他自己在里面跑来跑去,即使偶尔伸一下爪子,也更像是在卖萌。

但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趋势。

因为这种态度不可能出现在虫族的身上。

基因序列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无意识的睥睨态度不表露在刻意之下,反而是无意间的漠视。

狄奥勒不是没有见过兽族。

但是这个蒂尔……正想着,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

而后余光扫见身侧歪过来的粉色脑袋。

狄奥勒心头一跳,他猛地转过头,瞬间对上了一双鎏金璀璨的瞳孔。

这双眼睛染上了湿润水气,又像是有些恼火,用力眨了好几下眼,一边咽下可怜兮兮的水色,一边跳出愤怒的火焰。

有一瞬间,狄奥勒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很奇怪,他从蒂尔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压得住他,生来就在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长大,连服软讨好都带着极端的利己主义。

看着柔软无害,但迪奥勒可没有忘记,至少他在第一眼看见对方时,星兽正在逼近,整个星球沦为血海,然而这家伙却无动于衷,依旧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兀自和哥哥堵着气。

尤西蒂尔谴责他:“你怎么能丢下我跑了?”

这话说的,狄奥勒忍不住确定了一下哥哥不在身边,然后他挡着嘴小声道:“哥哥会揍虫的!”

“这么可怕,你竟然还能丢下我跑了!”

尤西蒂尔大声。

眉心狂跳,狄奥勒手忙脚乱,伸手就要去捂住蒂尔的嘴。

“我又不是哥哥,别对我说这种话,很吓虫的!”狄奥勒超小声。

理所当然的,他伸出的手根本就没有碰到尤西蒂尔的嘴巴。

对方轻巧一个偏头,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

光从尤西蒂尔的侧面打过,那瞬间,狄奥勒没能看清蒂尔的神情。

对方这一躲,狄奥勒顿时挑眉,“躲我不躲我哥,我就说嘛,好好把我哥当主人,他就算玩腻了,也不会直接扔掉你的。”

他拍拍尤西蒂尔的肩膀,打心底里这么觉得。

尤西蒂尔歪头,“那要是我玩腻了呢?”

狄奥勒一怔,“你?”

他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其实根本不需要尤西蒂尔的意志参与,但是对方猛地这么一问,狄奥勒下意识回道:“哥哥不会放走你的。”

“哦。”尤西蒂尔很快对这个突来的话题失去了兴趣。

他转身拽住狄奥勒,“走啊,继续陪我玩。”

粉发兽族从动作到神情都非常自然,狄白朗蒂氏族现任军主那极高的等级威压,仿佛在他身上完全失灵。

狄奥勒低头。

兽族修长精致的手指拽着他的衣袖,轻快向前,脚步一走一跳。

狄奥勒看了很久。



“你要将他带过来。”

冰冷雪白的研究室之中,研究员雌虫按灭双眼上的电子眼镜。一边清理手上血淋淋的残块,一边偏过头对海扶兰开口。

基思是狄白朗蒂氏族内部实验室负责虫,他是海扶兰当年从帝国研究所挖过来的。

对此,帝国研究所那边小心眼的几个院长计较到了现在。

但这对海扶兰的影响不大,反而间接说明他的眼光不错。

“你说的这些,某种程度上,完全为主观推断。如果想要更实际性的证据,你必须将那个兽族带过来,我才能判断他是否真的对于星兽具有某种特殊的吸引力。”

聊着天,洗手的位置就有些偏,基思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冲刷着双手的流水上,重新落在冲刷重新落在流水上。

其实还有更简洁,更清爽的清洁方法,只需气体包裹,就能瞬间让双手干爽。

但对于基思而言,亲眼看着水流带走手上的脏物,心里会涌上一种舒爽的满足感。

反正比单纯的气体清洁,在视觉上要更干净一点。

基思认为自己说的很清楚,甚至脑海中已经开始准备,那个兽族被带来之后,要如何安排。

计划在脑中一一排列,却久违地迎来一片寂静。

基思转过头,甩了甩双手,他的目光有些奇异。

一旁的海扶兰靠站在实验平台前,身后是一片血淋淋,而他正用指尖抵住下颚。

顶部雪白灯光,冲刷掉他身上所有的情绪。

雌虫近乎完美的融入了这片冰冷的实验室。

这份沉默维持到基思的双手完全干爽,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基思有一些诧异。

“你不准备将他送过来?我以为你是为给我送新的实验素材来的。”

基思并不在意海扶兰在纠结什么,他开始收拾起手术台,“如果你的推断是有依据的,最好立刻将他送过来。”

海扶兰略抬了下头。

“你要知道在这片宇宙,很少,不,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压过雌虫对星兽的吸引。如果他能让我发现什么,你应该知道这对整个虫族而言,意味着什么。”



军舰上有专门的餐堂。

虽然目前营养剂以及各种注射针剂都能立刻解决空腹乏力的情况,甚至直接服用与注射,比摄取食物之后再消化要方便更多,甚至完全省略了拉肚子这一意外状况。

但是只要是拥有智慧的生命体,在这方面总是有一点追求,因此,非必要情况,餐堂会定点开放。

不过他们严格禁止刚刚超负荷训练完之后的虫族进入!

那个状态下虫族的胃,完全就是个无底洞!

大部分虫族很少顿顿都会来餐堂摄取食物,他们只会偶尔过来一趟,更多时候,训练之余都会服用更干净方便的营养剂之类。

但这其中不包括,尤西蒂尔。

不过在狄白朗蒂氏族军舰上,尤西蒂尔在他们眼中也根本就不是虫族。

兽族嘛,有点口腹之欲也可以理解。

这么想着,一位雌虫军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条粉色的弧线从他身前快速划过,而对方正拽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狄奥勒军主。

两道身影就这么华丽丽从眼前飘过。

一时之间,这名雌虫军官怀疑地揉了揉眼睛。

兽族的基因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狄奥勒被拽着跑,脚下节奏不慌不乱,甚至有些轻盈,他有些无奈,伸手扶着额,很深地叹了口气。

他喊了一声拽着自己跑的蒂尔,“你不用每次要来吃饭就把我拉上,我那边囤了很多新口味的营养剂,要不我今天请你去尝尝?”

“不要,你那个难吃死了。”尤西蒂尔头也没回,坚定拒绝!

从小被珍馐佳肴供养长大的尤西蒂尔无法理解,怎么会有雄虫能咽下那种难吃的东西。

在他眼中,狄奥勒已经从一个变异的雄虫发展成一个可怜的雄虫,太可怜了,怎么会有雄虫又上战场又没得吃……

还没想完,尤西蒂尔脚下猛地一刹!

狄奥勒好不容易救出自己的手,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向前走,并肩站到蒂尔身边,偏头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看到个熟悉的影子。 !

狄奥勒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他与蒂尔擦肩而过,好像就应该不认识一样,抬脚就要继续向前。

尤西蒂尔狠狠攥住了狄奥勒的衣服。

漂亮的金色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狄奥勒,眼中的控诉意味几乎快要流出来。

狄奥勒的心中叫苦不迭,顶着哥哥偏头淡淡看过来的视线,他其实比对方更不明白,粉发兽族对于他的依赖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事到如今,狄奥勒只能原地站住,“哥哥。”

他要说一句吃了吗?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最后落座吃饭的时候,尤西蒂尔是想拉着狄奥勒一起坐。

但是狄奥勒的身手突然变得矫健,像是身上沾了油,转瞬就从他手中滑了出去,等他再抬起一眼,对方已经优雅的端着餐盘在他的对面落座。

而他的身边默不作声落下一道沉默的身影。

尤西蒂尔的双腮已经塞得满满,他鼓起两边腮帮,像是不满,悄悄瞪了一眼身边的雌虫。

海扶兰垂下头,没做声,只是伸出指尖戳了戳那鼓鼓的两腮。

两腮Q弹Q弹向里凹了一点,手指挪开又圆了回去。

他指尖不动声掩住了唇,好一会才放下。

尤西蒂尔离得很近,却没听出来。

但是狄奥勒却感觉到了,哥哥刚才绝对是笑了一下。

狄奥勒拿起筷子敲了一下餐盘,牙根有些泛酸。

就是这种奇怪的感觉。雌虫真的会这么对待一个宠物兽吗?

反过来说,宠物兽真的会在雌虫面前表现这么自然吗?

“你不吃饭,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尤西蒂尔啃了一口甜球,扬起眸尾,上下扫了一眼海扶兰,一语定论,“不怀好意。”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在吃饭,喉咙一滚一滚,上面正压着一个熟悉的颈拷。

依旧是海扶兰之前随手让休普做出来的款式。

看久了反而有些寡淡。

海扶兰心想。

却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

兽族滚动的喉结被颈拷覆盖,做成这种款式,其实已经看不出颈拷的原先冷酷的设计,它现在精致的像是一个首饰,三层银链交叠垂落,在精致锁骨下微微晃动。

半遮半掩的表现,完全袒露的脖颈。

海扶兰知道尤西蒂尔因为这个颈拷的设计,每日挑选衣服都要换着来,找不到合适的,就坚决不肯出门。

最开始被惊扰的海扶兰甚至想着,要不要直接把基础款的颈拷重新给尤西蒂尔带回去。

不过想到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千挑万选,不合适不出门,戴了个丑的,只怕要完全缩在屋里,头也不冒。

海扶兰扯住第3层垂下的银链。

他之前觉得这里有些空,这次临出门时在屋子里看到个合适的小东西,于是顺手拿着就过来找兽族。

临出门前,海扶兰看了一眼时间点看了一眼时间点,不出意料,才进入餐堂内,就看见那个粉色的脑袋。

海扶兰想着自己的事情,伸手拽着这一层链子,他想,那个小东西好像不适合挂在上面。

更适合……海扶兰微微仰头,冰冷的机械眼罩快要逼近蒂尔的鼻尖。

然而内里的视线却垂落在尤西蒂尔滚动的喉结上。

而那上面,正覆盖着一个宽度刚刚好的颈拷主体。

尤西蒂尔艰难地咽下了嘴巴里的东西,双手推开凑到眼前的雌虫脑袋,有些不满地道:“不要靠我这么近。”

动作间,尤西蒂尔的指尖擦过海扶兰的鼻尖。

那里还残存着甜球的香味。

海扶兰从来不喜欢这么甜腻的香味,顿时不习惯的抽了一下鼻子,微微偏开了脑袋。

沉默不语。

这一下躲闪实在像是嫌弃,尤西蒂尔一愣,而后低头,他嗅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随意舔过,点头确定:“甜的,没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很安静。

尤西蒂尔对环境的变化向来无感,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伸手直接抢过狄奥勒餐盘里的甜球。

尤西蒂尔低头嗅着味道,眼睛咕噜噜打转,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然而海扶兰却不像尤西蒂尔这样,他抬起眼,餐堂内无数双视线偷摸的撇过。

他抬头,没虫能看清机械眼罩背后的眼睛,然后刷刷刷,他们迅速收回!

就像是被完全正中的捉到偷窥。

只有狄奥勒正对面坐着,就算看着海扶兰也理直气壮。

此时狄奥勒笑了一声:“哥哥,你看起来很想吃了蒂尔。”

他特意看了一眼蒂尔,发现粉发兽族依旧在啃着自己的甜点。

海扶兰:“你最近真的很闲。”

指尖沉思一般略作点击,海扶兰说:“等下单独来找我一趟。”

狄奥勒瞬间垮了脸。

海扶兰终于想起自己最开始的来意,他从袖口中探出手指,那里有一颗细小闪烁的粉色宝石。

漂亮的小东西在光下折射出绚烂火彩,流动的彩色光影刚在空气中展露,某个专注于啃甜食的家伙,就咻的一下转过了脑袋。

尤西蒂尔一拍双手,确认手上已经没有残渣,而后两手向前一伸,他对于礼物的接收,非常客气且有礼仪:“我的礼物?主人谢谢。”

狄奥勒有些坐不住了,他换了个姿势,身体下意识靠近桌子的另一边。

视线依旧死死盯着那颗粉色的宝石,他不太确定,忍不住就想更近一点看清楚。

下一瞬,狄奥勒对上哥哥转过来的冰冷眼罩,顿时讪讪后退。

海扶兰没有立刻回答尤西蒂尔,而是对狄奥勒说:“你好像没吃饱,再去拿点东西。”

压根没吃东西的狄奥勒视线一撇,就看到小脑袋都快埋到哥哥手里的粉发兽族。

他从善如流起身,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更远的地方拿食物,偷转过去的目光却依旧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而与他相同的八卦目光还有许多。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不知道是虫族的视觉能力太过优越,还是那颗粉色小宝石就是这么闪。

狄奥勒甚至能看到空气中被扭曲出来的光线,流光溢彩无比绚烂,就这么扎入眼中。

突地,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脸色微微变化。

而另一边。

尤西蒂尔得到了他的新礼物,虽然只在他的手指间晃过一圈。

还没把玩太久,就被雌虫强制性的镶嵌在了颈拷上,他两只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下,确认它就是嵌在了正中的位置。

尤西蒂尔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是低头看不到,只能伸手摸实在有些难受,他忍不住唤出光镜。

“跟我头发一样的颜色。”

尤西蒂尔说。

不得不说天天看着款式不变的choker,尤西蒂尔已经为他的衣服搭配头疼了很久,此时突然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粉色宝石,瞬间就不一样了。

他甚至不切实际的在想,如果能把头发也做出这种效果……是的,尤西蒂尔认真在考虑。

海扶兰垂下头,大拇指指腹摩挲着那颗刚刚才嵌进去的粉色宝石,几度想要碾按下去,最后却只是碰了碰。

收回手时,他的手指习惯性的勾挑了一下兽族的下颚。

尤西蒂尔现在的心情显然很好,他甚至没有计较这个动作。

“喜欢?”

“喜欢!”

海扶兰感觉,心脏好像被轻轻地踩了一下。



次日一早。

事实再次向尤西蒂尔证明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白来的午餐!

好吧,这十几天吃的东西好像是免费的,但这不重要。

尤西蒂尔不肯出门,他躲在屋子里,对屋外的海扶兰道:“送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了,我的东西你怎么能拿它要挟我!我不要跟你去奇怪的地方!”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尤西蒂尔一头扎进了被褥之中,坚决反抗外面传来的声音。

然而雌虫的声音就像一把沉稳冰冷的锥子,一个劲的往耳朵里钻去。

“蒂尔,出来,只是去检查一下身体,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还不严重吗!尤西蒂尔惊恐。

怎么检查?检查什么?

尤西蒂尔这些日子也了解了一些关于这片宇宙的虫族发展。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没往脑子里看也记不住,就记得现在前线战场只准雄虫上!

他现在披着宠物兽的皮,心安理得的摆烂躺懒,但要是身份曝光。不会被这个奇怪虫族丢到战场上吧?!

这太恐怖了。

尤西蒂尔宁愿回家!

被关在门外的海扶兰有些头痛,他低头翻着光脑中对于宠物兽的教养攻略,却发现哪怕是最溺爱宠物兽的帖子,也没交代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反抗,该怎么做。

他正翻着,一条弹窗提出。

【您屏蔽了关于——虐待鞭打控制威胁叽里咕噜等关键词,请询问是否更改搜索关键词】

海扶兰直接关掉了这个论坛,顺手举报了。

最后结果分明。

尤西蒂尔没能反抗过海扶兰的强权,整座军舰没有狄白朗蒂家主无法开启的权限锁。

“这是哪里?我不要进去!”

勉强被半拽半抱过来的尤西蒂尔,抬眼一看前方,瞬间就要往后退,却又被雌虫揽着腰往身边一放。

左拐右拐七绕八弯,从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好像向下无数延伸,又好像向上一直在走。

总之最后尤西蒂尔已经丧失了大半的情绪,只是哼唧着跟在海扶兰的身边一直走,直到他看到尽头。

白色的实验室实在太过干净,两边的机械门上面上了层层密码锁,从外面一路走进来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就连巡逻的虫族脚下也像踩着空气。

尤西蒂尔回头看了好几次,确认他们不是从身边飘过去,而是确实踩着地面走过去的。

一层两层三层,无数道权限密码在海扶兰的身前自动解锁。

当他带着尤西蒂尔踏入实验室内部时,那边又在洗手的基思顿时抬头看了过来。

基思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基本没有踏出过实验室,他知道海扶兰带回来了一个宠物兽,但并没有多大兴趣。

直到海扶兰在他面前提及了一些信息。

但基于虫族对宠物兽这一类种族偶尔恶劣的兴趣,基思并没有往心上放,他更多诧异的是,海扶兰当时的沉默。

他还没说要做什么呢,然而当时海扶兰表现的就像是要强行把藏起来的宝贝丢在危险的屠刀下,沉默中透着一股不情不愿。

直到此时,正儿八经看见尤西蒂尔,基思好像发现了什么,他微微扬起眉。

“就是他吗?”

海扶兰点头:“是。”

实验室的环境,是冰冷无机质的,空气中都好像带着消毒水与血肉的混杂味道,有些点儿形容不出来。

尤西蒂尔从来没有踏足过这样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周围的一切都给了他一种莫大的不安感,对于实验室,尤西蒂尔无疑是陌生,且毫无这方面的认知,然而心理还是身体最深处的角落,突然——破了个口子。

一些快要被遗忘的疼痛,扎的尤西蒂尔头疼。

尤西蒂尔第一次生出了,从海扶兰身边逃开的冲动。

这个想法涌出来的时候,尤西蒂尔自己都先愣了一下,他躲了雌虫无数次,从对方身边完全逃开的想法,竟然还是第一次出现吗?

尤西蒂尔抿抿唇,突然更不开心了。

海扶兰突然感觉到不对。

身边一直小声哼唧,时不时向后退一步的粉发兽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无比安静。

始终缠在手臂上的力道也在无声中悄然松开,等海扶兰发现并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没了那道身影。

粉色脑袋垂在双膝上,将自己整个埋起来的蒂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离得最近的柜台旁边,而他们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方才海扶兰心不在焉,没有丝毫察觉,直到此时抬头。

他下意识怔住了。

海扶兰向前走了几步。

尤西蒂尔向里又缩了一下。

粉色脑袋不肯抬起来,那双能捕捉到情绪的眼睛更是被完全藏起来,海扶兰莫名有些焦虑。

“蒂尔?”

海扶兰走近了几步,在实验室的灯光下,他一身白金军装依旧像之前那样完美融入,然而他现在向前迈出一步,身上溢出的一点烦躁瞬间将沉默与冷漠,搅的稀碎。

海扶兰又唤了一声:“蒂尔。”

声线冷漠,雌虫却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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