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钟情者退步(19)

温德尔和戈德伊站在超级商场的六楼,这一层楼都是休息层。

顺着戈德伊的动作,温德尔的目光下意识放在了少年雄虫的身上。

但他不能确定,戈德伊指向的前雄虫皇室成员中,少年雄虫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下面根本没有明显的皇室标志。

虫皇陛下和亲王殿下两脉直系,都是正统又耀眼的金发,隔着很远的距离,虫族都能一眼看到。

而血脉再近一些的执政官一脉,发色眸色会有一些褪色,但聚集出现,扎堆的同类色,虫族还是能一眼分辨出。

如果再往后推,连皇室特有的执政官的血脉权柄都会被无限稀释,别提基因显性上的特征了。

就比如伊夫力军主,他体内有着稀薄的皇室血脉,危急时刻可以勉强动用执政官的血脉权柄,但他的长相,已经完全接近于亚度尼斯氏族的显性特征。

这种外表特征,会让他和他的直系血脉之间,有着很强的既视感。

但现在,温德尔看了一圈,最后瞄了眼戈德伊的手指方向,在下方驳杂无比的发色中,依旧看不出同一批血脉的影子。

他沉默了下,“你说的前雄虫皇室成员,具体是指哪几位?”

不要为难温德尔的眼睛好吗?

戈德伊的眉毛向上扬了下,半张脸侧过来,很霸道地占据温德尔的眼角余光,“我以为你一直在看呢,原来压根没找到。看那里,那几个围着一个的,看起来,他们像是内讧了。”

温德尔这次很快找到目标。

被围着的那个,正是之前嚣张要打他的少年雄虫,也是温德尔视线扫过周边,几次又不确定绕回来的原因。

下方停留和路过的阁下们,只有他的发色接近一点皇室。

金色别想,只接近一点那就是一点。

少年雄虫的头发整体是棕色,只有发尾翘起来的时候,在顶亮的光线下,会透出一点棕金的影子。

此时双手抱胸,一张脸高傲仰起,与发色同色的瞳孔,会在很刁钻的角度,显出一丝丝颜色偏向于紫?

温德尔按了下眼尾,眼睛有些抽痛,那些强行分辨出来的色彩,简直就像是自己在知道少年雄虫的身份后强行找得补。

他现在应该拿出陛下的照片,甩在阿伽尔虫族的官网,让他们看一看,正统的虫族皇室到底有多一目了然。

实在不行,还有拉格伦亲王。即使亲王和陛下性格完全不一样,但没有一个虫,会在看到对方后,怀疑他不是陛下的亲弟弟。

“中间那个是前雄虫皇室年纪最小的阁下,等级A,叫哈瑞斯,他还有一个B级雄虫二哥和一个下路不明的雌虫大哥。”

“看,就是那个已经开始抬脚,准备踹虫的小家伙。”

戈德伊这次说得很详细。

下面以哈瑞斯为中心,已经开始吵起来,其他年轻又养尊处优的阁下们准备动手,他们闹起来的时候,这片街道已经被悄悄清空。

内环星域的阁下们,最低也是B级,打扮无一不精致。

手腕向外推出去的时候,温德尔都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伤了骨头。

这些雄虫看起来,很脆弱。但是,美丽。

哪怕是刚才嚣张的哈瑞斯,此时仰起脸,隔着几层楼,温德尔都能看到他气红的脸,小脸像是融化的糕点,现在已经开始跳起来踹虫了。

踹的不是雄虫,而是身边的随行护卫的雌虫。

好几队随行护卫队急得已经开始团团转,他们不敢随意去碰阁下,自家的阁下也无法上手拉扯,按在腰上武器的手臂比石头还要僵硬。

这场闹剧很有意思。

“前雄虫皇室的身份在法典上不被承认,但是千年多的传统依旧在很多虫的心里,至少现在,哈瑞斯的身份最尊贵。”

戈德伊凑近了一些,他肆无忌惮地说,“如果元首现在意外死掉的话,哈瑞斯会被重新推上王座,他会成为下一任虫皇。”

“你偷偷告诉了我一个不得了的消息。”温德尔诺挪开眼睛,戈德伊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暖烘烘的呼吸,全吐在了他的耳饰上。

“你是不是不舒服?”

温德尔在那种明显的侵略感中率先出声,他整个身体快要被拥到戈德伊的怀里,腰上已经锁链般缠上两只手臂。

在呼吸扫到脸上的时候,温德尔眉眼间一动不动的清冷,终于有了点波动。

“戈德伊。”温德尔又叫了一声。

戈德伊长叹一口气,他用脸在温德尔肩膀上滚了滚,仿佛那里是可以降温的冰块。

“你的信息素太要命了,直接在舌头上尝到,我现在的舌根都在抖。”

戈德伊松开一点手臂的力道,他微微竖拢的瞳孔,盯着温德尔的下颚,忍不住磨了磨牙,“你想下去吗?让我帮你做点事情吧温德尔,不然我怀疑暗处的护卫雌虫已经想把我先抓起来了。”

“那就带我下去。”温德尔说,“那位哈瑞斯还欠我一句道歉。”

风扑面而来!

温德尔被戈德伊带着从六楼一跃而下的时候,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的分割状真是整齐,而那群从暗处追上前的护卫雌虫手忙脚乱。

不过他们在看到温德尔的平静后,总算也跟着平静了一点。

温德尔脚步落地,对着正看向他,脸色刷地一下惨白来了的哈瑞斯笑了一下。

他抽空看了戈德伊一眼,“火气发泄出来了吗?”

“有点困难,不过如果温德尔阁下能让我咬一口。”戈德伊露出又白又整齐的牙齿,尖牙部分正蠢蠢欲动。

但温德尔阁下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温德尔的从天而降,对于眼前这几位吵得正凶的少年阁下们来说,既惊奇又刺激。

有几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帽子在这个时候的遮蔽作用不大,温德尔的长相已经露出来大半,清冷美丽的异族阁下正用那双绿眸扫过他们,已经炸到脑壳上的火气,没来由就降下来了。

他们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

其中一位年纪也很轻的阁下,还不太能自主收回自己的尾勾,他在吵架的时候,还小心抱着它,现在也正捧在胸口,哒哒哒朝温德尔跑过来的时候,一脸向往。

温德尔差点以为他要将自己的尾勾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然而他停下脚步,站在温德尔面前,个子矮了半个头,只有脸红得厉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都不用动,就能把异兽、哦不,星兽,一下就弄死了?”

用最天真的脸,问着最冰冷的死亡问题。温德尔从对方眼中闪烁的天真兴奋中,看到了熟悉的残酷底色,只是现在那份底色,被压制扭曲换了对象。

比如雌虫。

简直就像是在带孩子。

虽然他们确实也不算大,没成年,也没二次觉醒,但温德尔突然感觉自己挺大的,真新奇。

“未来你们会知道的。”

温德尔低头,拍了拍他的头。

当星兽席卷至这片宇宙,阿伽尔虫族的雄虫,终归要踏上和他们一样的道路。

死亡与血,会带来改变。

眼前的少年阁下听得懵懂,其余几位气质矜贵各有特色的阁下也眨眨眼,根本没有听懂。

哈瑞斯那边压根没听,他是这次吵架焦点,又不想直面对上温德尔,现在眼睛一转,就想偷偷溜走了。

没走几步,哈瑞斯停下脚步。

一个红发雌虫正斜着靠在他前面,长腿很嚣张地挡在路前面,神情戏谑看着他,面上一股说不上来的火气。

温德尔侧过来,“你还没道歉呢。”

哈瑞斯的脸白了青,青了白,最后又变成了黑。

温德尔看得有趣。

温德尔理了下袖口,正要上前,但是这个动作在哈瑞斯眼里,却像是要动手。

哈瑞斯惊得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扭头就跑,这次倒是记得丢下了一句“对不起”。

“天哪,哈瑞斯那家伙刚刚说什么?”

“是在对我们道歉吗?”

“好像是,温德尔阁下在为我们出头吗?”

叽叽喳喳的阁下们一脸欣喜地围住温德尔,不战而胜这件事让他们非常高兴。

温德尔注意到哈瑞斯的护卫队们,只是安静地追过去。

他露出微笑,几步挤出了热情的包围圈。

戈德伊站直身体,视线错过温德尔的肩膀,与那群正面露欢喜的年轻阁下们对上,一张张刚刚还带着笑的面孔,瞬间冷淡下来,目光移开,熟悉的疏离感出现,一个个重新成为高高在上的的尊贵存在。

戈德伊:“他们喜欢你我能理解,但是哈瑞斯为什么对你避之不及?”

“你抓过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温德尔提议道。

戈德伊从善如流,“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回去的悬浮车上,温德尔倒出一杯水,却不喝,而是在手里转着玩。

“哈瑞斯的表现太青涩了,他身上的贵族礼仪感,甚至没有那几位不说话的年轻雄虫明显。”

戈德伊正习惯性解开扣子透气,纹身从下颚上一点,一路藏进了领口里。

闻言,戈德伊说:“哈瑞斯严格算起来,今年才十五,他是在内乱后的虫族环境下长大的,他的哥哥凯尔森才是一出生就按皇室皇子身份,打小养起来的。”

“不过哈瑞斯这个样子,至少能让一些势力松一口气,如果他养得太好太聪明,很容易暴露出前雄虫皇室还蠢蠢欲动的野心。”

温德尔听得不习惯,一口一个前雄虫皇室,他的大脑隔个几次就会自动牵扯到陛下身上,这种联想很糟糕,反应慢一点后背冷汗都要出来了。

太糟糕了!

甚至可以说是晦气。

温德尔:“你也许能稍微换个称呼?”

“比如?”戈德伊一口气喝掉了一杯水,笑着偏头。

温德尔想了想,“谈判之后,也许你可以称他们叫做伪皇。”

温德尔很努力在一视同仁,但这一点不行。



“你回来了?真是有够丢脸的,竟然对一个外交代表说对不起。”

冰冷的声音从主殿沙发上传出,比哈瑞斯发色还要黯淡的一个雄虫丢掉手中的训戒鞭站起身。

身旁沉默的雌侍立刻送上干净温暖的毛巾。

哈瑞斯垂下脑袋,小声叫了一声,“哥哥。”

凯尔森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神情立刻变得阴沉。

毛巾被暴力甩在脚边,一道沉默的身影正跪在那里,他平静合上衣扣,鞭痕正顺着脊背冒头。

一切都沉默而压抑。

哈瑞斯很不习惯这样的场景。

他没有生长在雄虫权柄最高的时代,所看到的一切都维持在刚刚好的程度。同龄的雄虫已经习惯无视雌虫,他们学会了唯一能用的手段,从身体霸凌转变成情绪霸凌。

雌虫被反复的待遇逼疯,竟说不出清楚是之前肆无忌惮发泄脾气的阁下们更好,还是学会收敛,却用更隐蔽手段互相伤害的阁下们更好。

大部分雌虫们自己都在困惑,他们将一切推翻,将雄虫们吓得瑟瑟发抖,迎来了大批量的负面因子后,一开始到底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平等吗?是自由吗?

还是平等自由的……爱?

最难的问题来了,什么是爱。

虫族的一切,受困于基因,欲望会是爱吗?爱不就是欲望吗?

总之这样反复纠缠,在看似平静的掩饰下,雌虫与雄虫谁都别想好过。

哈瑞斯很多时候,甚至害怕哥哥的训戒鞭毫不留情挥向自己,在幼时的记忆中,凯尔森这样干过的。

凯尔森逼近哈瑞斯,他厌恶地看着自己这个骨子里就是软弱的弟弟。

“你真是玷污了皇室血脉,他们竟然还想着让你成为下一代虫皇?真是可笑!”

凯尔森在发疯,他抓住哈瑞斯的肩膀,恨不得那是哈瑞斯的脖子,长久高高在上的皇子,此时眼角已经有了颓废的痕迹。

“你根本就无法成为虫皇,你甚至在对一个谈判代表道歉,你连雌虫,都无法下手,你拿什么证明?”

哈瑞斯脸色煞白。

在经历内乱之后,没有雄虫敢在光明正大的地方鞭打雌虫,他们不会再拿这个去证明什么了,暴怒的雌虫已经给了雄虫一次教训,主星之上,已经流过雄虫的血。

哈瑞斯惶恐的视线与哥哥的雌君对上。

雌君平静而疲惫地穿戴好衣服。

在哈瑞斯最初的记忆里,对方还没有现在这样疲惫。

哥哥近些年越来越疯,对方也越来越疲惫,随着一次又一次没理由的惩戒,雌君成为了雄虫皇权最后的证明。

哥哥的精神力全是负面因子,他已经很多年不进行精神力安抚了。

但雌君一直没有离开。

哈瑞斯很想反驳哥哥,为什么要证明,哥哥的雌君没有离开没有还手,他留下来的原因那么清楚,一直都只是因为哥哥是哥哥而已,但是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哥哥听不进去,他也说不明白。

因为哈瑞斯其实也不信,会有一个雌虫,只是因为哥哥而留下来,还不如所谓的势力纠葛太深的借口。

哈瑞斯只能对凯尔森道歉,他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凯尔森收回手,他很失望,“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他挥了挥手,“都走。”

哈瑞斯连忙离开。

主殿安静下来,伺候的雌侍也都无声退下,只有重新落座的凯尔森和依旧跪着的雌君。

凯尔森抓住雌君的头发拎到眼前,对着表情变也不变的雌君阴沉无比地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在该死的离婚协议上签名!”

雌君沉默。

凯尔森暴戾地推开他。

“当年真该杀了你。”

雌君的头轻轻枕在凯尔森的膝盖上,他将头深深地埋下。

“对不起。”他说。

凯尔森胸口气得上下起伏了一下,“又是对不起,威莱,既然当了叛军之一,为什么不藏好一点要让我发现,又为什么要回来。”

他用手臂捂住眼睛,仰首向后靠,“你该去死的。”

雌君只是说:“对不起。”

“滚,我这个月不想看见你。”凯尔森直接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内,凯尔森触碰到杯子,他发泄一般向下狠狠一砸,已经拿起第二个时,手上动作却一顿。

凯尔森转过身,发现某个只有他知道的信号灯亮了起来。

第二个杯子被冷漠一丢,凯尔森走近,烦躁地输入验证程度,在他的房间内凭空出现一道门,向下连接着深不见底的地下密室。

凯尔森冷漠地旁观了一会,最终还是进入。

遮掩物在他身后无声合拢,无数电流随着凯尔森的脚步向前一窜,点亮了前方的路。

在尽头,会议光屏出现,凯尔森在一个位置上坐下,戴上会议眼镜之前,他很疲惫地叹了口气。

无数道身影投屏出现在眼前。

凯尔森看向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唤道:“大哥。”



基思来找温德尔的时候,发现温德尔的光脑被大量搜索光屏占满。

墙壁上挨满了光屏资料,头顶上还在放着无声视频,地面上正在滚动一些数字,温德尔窝在正中的沙发上,手边还开着记录光屏,上面已经记下了一些时间。

“你在找什么?资料库整合这方面不是有专门的团队吗?你一个就想把一个团队的活给干了?”

基思瞄了几个光屏,上面是一闪而过的新闻。

温德尔叹气,“有些东西我自己必须要过一遍,书面资料只能起到辅助,有时候评论也会无意识透露出一些东西。”

“就像是你的实验,如果不在公示之前多次实操直接上手,只会当场出现一些无法理解的实验反应。”

“但其实只是你的手多抖了一下。”

温德尔将所有光屏熄灭隐藏。

“你和那位萨兰德首席聊得如何了?”

基思:“我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我和他这次见面后聊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他们这边在两年前,发现了一个伪装了十几年的进化体星兽,在一个叫做布曼的雄虫体内,并且这个进化体星兽,还间接操控了一个雌虫。”

“这件事我知道。”温德尔准确无误地点亮了一个光屏,上面的内容正是两年前明星雄虫布曼的相关报道。

“他们事后公布的是,这是一种基因毒素导致的畸变,然后我顺带看了下基因毒素第一次出现的记录,在内乱之前。”

温德尔最近在疯狂整合阿伽尔虫族明面上的各种资料。

“第一次出现,就是在那个抑制剂上。”

“如果不去分析阿伽尔虫族当年各方势力的倾轧,整体的社会氛围,这个抑制剂的出现是非常明确的导火索。它的出现,直接就推动了虫族反叛军的出手。”

基思点头,与温德尔说话就是舒服,连相对的历史背景都不用再说一遍。

“是的,直接导火索。”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基因毒素。”

“阿伽尔虫族大概是在十几年前第一次发现基因毒素的存在,你知道我在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温德尔在基思的眼前投了一个时间光屏,表示没兴趣和他玩猜来猜去的游戏。

基思笑了下,“在前不久,我算算,也没几个月吧,当时海扶兰才把尤西蒂尔带回去不久。”

“算下来,我们在当时,才第一次发现基因毒素的存在。”

“希利尔虫族二十几年前打得还是普通星兽,顺着那个时间线往后推,十几年前阿伽尔虫族出现了被附身的布曼,进化体星兽第一次出现,听上去这是个正常的进化时间线。”

温德尔点头,顺手在手边光屏记录下来,基思语气却一转。

“但是,基因毒素是进化体星兽的分泌物。”

“所以在已确定的时间线往前推,在布曼之前,在阿伽尔虫族内乱之前,也就是十五年前,进化体星兽就已经出现了,如果算上抑制剂的研发时间,这个时间点预估在二十多年前。”

“那个时候,我们正在经历星兽潮暴乱。”

温德尔手上记录的动作微微一停,他轻理了一下耳边,然后站起身。

“时间上来算,其实刚好能对上,伊夫力军主是第一次宇宙联通的见证者,这个时间点在三十年前,能够覆盖抑制剂的研发时间。”

基思点头,“时间点上可以这么说,安斯艾尔、卡希尔的互穿,都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后。”

“但是我之前发现基因毒素的时候,曾经确认过一点,基因毒素是进化体星兽的分泌物,但这个进化体星兽必须处于成熟阶段。”

温德尔捂着头坐了回去。

基思双手一摊,同样无奈,

“所以我们目前根本无法推测。抑制剂里的基因毒素的来源星兽,它第一次出现在这片宇宙的时间节点,可能是到底是初生阶段,也可能是已成熟阶段。”

“但这个结果会直接影响两片宇宙第一次联通的时间节点,究竟是不是在三十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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