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先爱者发疯(14)

“叽里咕噜嘎嘎嘎咳咳咳——!!!”

好不容易扒拉掉不明流体的雄虫,两眼一翻,双手掐在脖子上,疯狂向外咳咳咳,半个身体倒栽在地上,另一只手向上举起,非常不甘心地伸向伊夫力。

就像是没有碰到偶像的迷弟那样,明明咳得不像样,手指尖却还带着不甘心的意味。

伊夫力双手还胸,探身俯看,投下阴影的同时,灵活的尾勾嫌弃地打开对方的手,“快点起来汇报情况。”

身边的雌虫收起翅膀走近,伊夫力若有所感,眉眼间的那点烦躁一转,他干咳一声,踢了踢依旧倒在地面的雄虫一下,“对了,你叫塔伯是吧?我看过你的资料,正好问你一件事情。”

塔伯面露喜色,一边疯狂吐口水,一边期待看向伊夫力。

伊夫力身后尾勾心虚地晃了一下,“你看到我弟弟伊夫力了吗?”

塔伯沉默。

他面露困惑。

塔伯的视线从伊夫力的脸上扫过。

塔伯:“……”

伊夫力微微眯眸。

塔伯扭头看向好看的雌虫阁下,对方的眼神正很安静地落在亚度尼斯军主的脸上,察觉到自己的视线,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与他对视,其中情绪温度无声落了一度,面上没什么太大区别,却透着让他不自在的礼仪感。

但,这位阁下,似乎没觉得亚度尼斯在说什么超级奇怪的话。

塔伯懂了。

这正是他崇拜并想要向亚度尼斯军主学习的地方啊!!

关于如何讨得阁下们的欢心!

塔伯吐出嘴巴里最后一团流体,他甚至不急着起身,热情地道:“您的弟弟伊夫力是吗?”

阿德林困惑看过去,却也带了几分认真与关注。

伊夫力本力淡定颔首。

塔伯:“没呢。”

伊夫力点头,叹气,若有所思。

他其实在想这件事到最后要怎么收尾,才能让身边的雌虫不会恼羞成怒,以至于最后落得一个可能被揍的结局。

偶尔的心血来潮,最后总是收尾起来格外头疼。

阿德林轻声道:“别担心,你之前不是说过有危险的时候,伊夫力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更何况——”

他略作回忆,“伊夫力很聪明。”

滑不溜手的小雄虫,根本就抓不住。

阿德林想起之前几日,眉心微跳了下,却又莫名有些怅然。

当时眼睛的问题很严重,他根本看不情外界,至今也不知道小雄虫的摸样,如今比照着身边的大雄虫,心想这是对方的哥哥。

想着,阿德林就不由看了过去。

沉敛眉眼的雄虫,看上去颇有些心事,上眼睑低垂,挡住大半眸子,只留下又浓又密的睫毛弯起,冷然威势中,透出一点少年气。

阿德林抿了下干燥的唇。

若是按照小雄虫哥哥这样的眉眼缩减下去……阿德林想着,竟有些遗憾,若是他看到了小雄虫的长相,就能知道哥哥小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了。

雌虫一出声宽慰,塔伯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随后看向伊夫力的眼神,又有些敬佩。

他刚才在上面吊着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位雌虫阁下的心思,显然全放在亚度尼斯军主的身上。

塔伯礼貌保持安静好久,就是不敢打扰两位,最后他们谈到正经事,他才敢在最后出声!

其实塔伯在看到身边自己唯二一并在这里的队友时,就隐约摸清楚这地方,估计针对二次蜕化的雄虫。

而现任亚度尼斯军主,是众所周知的S级雄虫。

如今对方出现在他眼前……塔伯很快将这其中关窍想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原来有些谎,还能这样扯。

他学到了!

伊夫力手指抚过鼻尖,借着抬头打量顶部倒立石茧的瞬间,眸光略略飘移几秒。

恰在这时,一滴流体从他面前掉下,再次滴落在他脚边。

伊夫力眉心骤紧。

“这流体刚才滴落的位置不是在这里吧?”

不用回答,伊夫力抬眼就能看到他们之前的位置,离这里保守五六米,而现在,他和阿德林刚刚待着的地方,一片平静。

沉默几秒,毫无动静。

那里没有再传出水滴声。

反倒又是一滴流体,擦着伊夫力的耳侧落下,他躲闪不及,右肩就这么被这一滴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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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夫力的脸部下颚线肉眼可见地绷紧一瞬。

塔伯这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他终于起身,神情认真:“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上面倒吊着了,但是另外两名先遣队队友在地面昏迷,一直到整个身体被这种不明流体覆盖,最后滴落的流体越发浓稠。”

塔伯比划了一下,“我亲眼看着顶部滴落的流体长度,能一直滴到地面而不断,最后与他们身上的流体汇合,逐渐将流体团、也就是已经被流体包裹的他们回拉到顶部。”

“最后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倒吊在上面。”

至于塔伯身上一半石化,一半流体,是因为他醒过来后,一直想要挣扎出来,以至于他体外快要凝固的流体,因为挣扎的动作而被不断甩落,一直处在不稳固的状态中。

“这流体有些邪门,我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就像是完全被封印在这里面。”

又是几滴落下。

伊夫力向后退,脚下轻到听不出丝毫声音,灵活的尾勾已经警惕竖起。

阿德林发现不对劲,“这东西为什么追着你?”

之前刚醒靠得近没发觉,现在他们站位错开,这东西从上面往下滴,只有偶尔一两滴落在阿德林的脚边,大部分几乎都在雄虫的身边,对比过于明显,近乎追着雄虫跑的古怪感也越发清晰。

伊夫力仰头盯住顶部,但是上面只有大批量失踪的虫族所化的石茧,这不明流体到底从哪里来,一时竟然辨不清楚。

塔伯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感受,“其实我感觉它好像除了执着于把我们包成石茧之外,也没什么副作用。”

这流体包裹住他之后,嵌入肺部,随后最外层石化,更像是变相的冷冻舱,将他的生命机体稳定在沉睡的那个时间段。

而且,他身上的伤,也没了。

“那两个队友被吊起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下,他们身上只有刮伤之类,我在掉入这里之前,大半身骨折,伤最重。”塔伯说出自己的猜测,“所以,它好像,觉得谁伤重,就先逮着缠谁?”

塔伯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格外荒诞。

但若是说在场三人谁的伤最重……塔伯的视线从他们每个虫扫过,彼此都看得出身上没什么伤,更别提轻重。

但是现任亚度尼斯军主,是经过二次蜕化的雄虫。

二次蜕化让雄虫基因链强行拔升到不该有的进化高度,秉持着绝对的公平原则,虫神让每一个二次蜕化的雄虫,都担着短寿的诅咒。

他们越强大,死得越早。

这群站在虫族现今金字塔顶端,也牢牢驻守星兽战场前线的S级雄虫们,只有在死亡突兀降临在他们身上的那个时刻,许多虫族才能真实感觉到,肆意疯狂的他们,早已被虫神预定了死期。

虫神眷顾所有二次蜕化的雄虫们,但——这是代价。

如果这不明流体,真的靠伤势来分前后,它能分些给那位雌虫阁下,已经让塔伯想不通了。

毕竟正常情况下,现场论谁先死的话,谁能比得过现任亚度尼斯军主。

阿德林听不明白,他不懂这个叫塔伯的雄虫,为什么在说起谁伤重的时候,视线总是扫过伊夫力,就像是伊夫力的存在本身,恰好证明了他对于流体的无厘头猜测。

阿德林嗅了嗅,确认身边雄虫的身上,是没有多少血腥味的,之前划伤手心的那点味道,早就散在了之前的地方。

“你受伤了?”阿德林语气不太确定。

“是刚才你说的精神力风暴?你的脑子还疼吗?”

伊夫力第一反应是茫然:“我受伤了?”

他比阿德林还困惑。

两双茫然的眼睛对上,伊夫力扭头扫过塔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暗指的是,他那注定短寿的一辈子,顿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却也不准备和阿德林解释太多,“塔伯只是猜测,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知道,用不着放心上。”

“再说,我感觉你现在的脑子,应该比我还疼?”

在他眼中,雌虫额头冷汗细细密密,从刚才起没有停过冒头。

若不是阿德林一直表现得格外淡定寻常,伊夫力也不至于才发觉不对劲。

阿德林注意到伊夫力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在意。

他叹气,“没事,只是好像一直有东西在我脑子里吵来吵去,太吵了。”

塔伯小声插入:“对了,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伊夫力挑眉:“你没看到?”

塔伯摇头:“我一个眨眼没注意,您和阁下就突然冒出来了。”

他顿了下,“还有,军主您刚才说的精神力风暴,我在这里也毫无感觉。”

这是一个巨大的密室。

他们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伊夫力没有低头看向他之前的位置,而是抬头看向无数石茧聚集的中心所在,那里沉睡着无数虫族,约莫大部分都是失踪在比尔星域的虫族们。

他能听到那些平静规律的心跳声。

都还活着。

说起来,比尔星域失踪案是近几年爆发,但非要向前追究第一例,能无限向前倒推很多年。

虫族的平静日子不多,混乱的日子里,死亡实在常见。

伊夫力磕了磕脚,无形光刃弹出,他摩挲指骨,却含笑看向阿德林,“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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