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训练场的灯从清晨亮到深夜。

但[家主夫人直属部队]的训练内容,远不止挥刀和跑步那么简单。

会在统一的武力训练后,分项训练队伍人员的其他方面的天赋,比如经营能力, 文书处理能力, 或者投资能力之类的。

有专门的老师被你请来教导队伍里的女人,有个老师是个做生意的女人,穿着利落的窄袖衣裳,说话又快又脆。

她会对伏黑津美纪和其他人讲怎么选址,怎么定价,怎么跟供货商谈价钱,怎么在淡季的时候想办法让客人掏钱,讲完了,就留下作业:每人写一份开店计划书,一个月后交。

“写得好, 小姐会出钱给你们开店。”女人说,“赚了算你们的, 亏了算小姐的。”

底下有人小声问:“真的?”

女人笑了:“小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训练场的女人变少到趋于一个稳定的数字,不是走了,是学成了,被派出去管店了,只有一些执着的人一定要在训练场训练,后来得知她们是想在你身边侍奉。

你苦恼:“在外面工作不是更轻松吗?何必在禅院这个压抑的院子里呢?”

不过你看着她们执着的眼神就随她们去了。

每个月,这些铺子的账本会送到你案头,利润从第一个月的勉强持平,到第三个月的小有盈余,到半年后的稳定增长,那些钱又流回训练场,买刀,买铠甲,请更好的老师,招更多的人。

训练场的人数增得很快,地方不够用了,你又自主修建了一个场地。

你的话语权越来越大,[直属部队]也在扩增,禅院的男人嫉妒部队的好待遇,毕竟[直属部队]赚到的钱全在你手上,而你为了提高女人们的忠诚度,钱自然是少不了的。

有人开始在外面散播谣言,说你用家族的资源养私兵,中饱私囊,跟手下那些女人不清不楚。

禅院单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下来,呈到你面前。

你看完,把它们扔进火盆里。

“还有呢?”

“有人在暗中联络,他们想联合起来对您动手。”

“名单呢?”

“还在查,但可以确定的是,牵头的是二长老和扇那一系的人,他们觉得您太出格了,再不压下去,以后就压不住了。”

晚上,你把伏黑惠和津美纪叫到房间里。

两个人站在你面前,伏黑惠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下颌线条硬朗起来。津美纪也瘦了但结实了。

“有人要杀我。”你说。

他们异口同声:“是谁?”

“别怕,这次刚好可以锻炼你们,”你安慰他们,“不是现在,但快了,可能下个月,也可能下下个月。”

“怕吗?”

“不怕。”两人都坚定地说。

你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那就好好练,到时候别给我丢脸。”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你正在书房看文件,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禅院单推门进来,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紧张。

【系统提示:东南角失火。 】

【凌晨四点:二十余人从四面八方埋伏。 】

【凌晨四点半:你将指挥权交给伏黑津美纪。 】

【凌晨五点半:伏黑惠加入战斗。 】

【上午十一点:您的队伍大获全胜。 】

“惠!小心,不要杀了他们!”

伏黑津美纪的声音穿透晨雾,尖锐而急促。

伏黑惠的刀锋堪堪停在那个黑衣人的颈侧,刀气削断了几根头发,黑衣人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

“呃,什么啊!”伏黑惠连忙后退几步,刀尖下压,硬生生收住了力道,玉犬也随着他的动作刹住身形,白犬前爪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黑犬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太弱了,伏黑惠的眉头拧起来。这些人弱得离谱——不是那种拼尽全力之后的弱,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的弱,他们冲上来,挥刀,放咒术,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简直像是来送死的。

伏黑惠抬起头,越过那些狼狈逃窜的黑衣人,看向远处的廊下,伏黑津美纪站在那里,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眼神焦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伏黑惠看见津美纪微微点了点头,同样知晓了什么。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憋屈极了,伏黑惠打得束手束脚,像被人绑住了手脚一样。

黑衣人们往前冲,眼神空洞,招式敷衍,一个一个往他的刀口上撞。

“别过来!”他吼道。

那些人不停,他往后退,他们就往前逼。

他的刀背砸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

“我说了别过来!”

白犬咬住一个人的衣襟,把他甩出去。那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黑犬发出焦躁的低吼,绕着伏黑惠转圈,尾巴夹得紧紧的。

伏黑惠的牙咬得咯吱响。他看向廊下,津美纪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去了别的地方指挥,把这片战场留给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垂下去。

“以控制为主,”他对玉犬说,“别杀人。”

---

你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手里的纸张在烛光下泛着黄。

纸张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名字、住址、家庭成员、社会关系,每一个细节都像蛛丝一样,从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延伸出去,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

“我再问一次,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黑衣人抬起头,瞪着你的眼神像淬了毒,他的脸上全是汗,混着血,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

“你杀了我。”

“动手。”你对一旁的随从说。

刑具落下的声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闷响,然后是惨叫,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哀鸣。

“呃啊!”他的身体弓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扯着他的手腕,磨出一圈又一圈的血痕。

你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手里的纸张翻了一页。

“禅院一郎,原炳成员,三年前因伤退役,家中一妻两子,妻子叫菊乃,今年三十二岁,长子今年七岁,在族学里念书。次子五岁,跟着母亲。”

黑衣人跪在地上,瞳孔缩成针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嘶的杂音。

“无耻!”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你问我谁让我来的?你难道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你和那些长老有什么区别!”

你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受刑,“我猜猜,你死后你的亲人会怎样?被二长老养着?还是被我找到?你猜猜呢?”

你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猜她们会过得很惨。”

“你这个畜生——!”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比那些长老还畜生!他们至少是明着来,你呢?你吃着人肉还要念经,你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还要摆出一副慈悲相!”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碎成一片一片。

“你问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问问你自己!你问问那些被你踩在脚下的人!你问问那些女人——你拿她们当盾牌,你拿她们当刀,你拿她们的命填你的路,你还觉得自己挺正义?”

你眼睛转向随从,随从连忙顺从地低下眼,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啊啊啊——!”黑衣人的惨叫又响起来了,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涎水也包不住留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铁链哗啦啦地响,忽然又开始痛哭流涕地恳求你,一下一下地磕头,“求求你,我不该说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求您放过她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呃啊,我说!”

你示意随从放下刑具,耐心听黑衣人说话。

二长老,是他派来的。让他们来刺杀你,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让你杀人,想让你从不安分的未来家主夫人变成应该被处理掉的逆贼。

“所以说,他只是想让你们来送死,好坐实我‘意图谋反’的罪名?”

黑衣人全身哆嗦一下,“……是。”

你知道了二长老的计谋,黑衣人的内心居然升起一丝庆幸和期望,他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可以回去见菊乃,见他的两个儿子,他可以……

“噗呲——”

血溅出来。

落在烛台上,发出“滴答”的一声轻响,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为……什么。”

你站在他面前,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蠢货,”你说,“愚蠢的长老。”

你低下头,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他们想让我坐实谋反的罪名——”

你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那我就算坐实了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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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让你听见的沉稳,但他的声音慌的不得了。

“华子!你没事吧?”

你转过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金发在夜色里泛着银白的光,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审讯室里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不是害怕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他害怕的是你。

你哭红了眼。

眼泪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挂在睫毛上,挂在脸颊上,顺着下巴滴落,你扑向他,扑进他怀里,双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我杀人了!”你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都是他们的错!他们谋害我!他们如果不来招惹我就不会死!”你眼泪掉得很凶,颇有点虚张声势的感觉。

他脑子“嗡”的一声,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悬在半空。

“别、别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我去解决。”

你断断续续地解释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的胸口被你的眼泪打湿了一片,温热的,湿润的,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的手终于落下来,落在你的背上,轻轻地,笨拙地,拍了两下。

“别怕……我在……”

你的肩膀还在抖,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又收紧了一点,像要把你嵌进骨头里。

然后你推开他。

你松开他被你抓得生疼的肩膀,湿着眼睫对他说:“你父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什么?”

话题变了,变得太快,像一脚踩空,从温暖的平底坠入冰冷的深渊,他盯着你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什么——找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说——”你审讯时取下了面纱,你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你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月光从你身后照过来,把你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辉里,你的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红得刺目,像刚喝过血一样。

“等你父亲老去?等那些长老们自己服软?等你这个少主真正变成家主?”

“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违和感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有什么不对,但他想不清楚,因为他看着你的脸——你的脸——

月光落在你的脸上,把你的五官勾勒成一幅画,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月光下像碎钻,像星星,你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的边沿,白得像瓷,你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玉一样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你手里有躯俱留,”你说,声音轻得像风,柔得像丝,“有我。”

违和感。

你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长老们,一个一个在往我这边倒。二长老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禅院扇那边——我手里捏着他十几条把柄,随时可以让他闭嘴。”

诡异诡异诡异诡异……

你又往前走了一步。

近到他能闻到你身上的气息,不是血腥气,也不是审讯室里的铁锈味——是你身上那种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一样的味道。

“你还在等什么?”

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在你黑色的瞳孔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夜空中最深处那些看不见的星星。

“篡位吧。”

她的嘴唇在动。

她在蛊惑我。

禅院直哉看着你,看着你的脸,看着你的眼睛,看着你那两片在月光下开合的嘴唇。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不对,有什么不对,她在利用你,她在操控你,她在——

但他看着你的脸。

禅院直哉看着你的脸,就什么都听不见了,那张脸在月光下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渴望、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他不敢承认的东西。

他想要你。

他想要你看着他,他想要你只看着他,他想要你把那些眼泪、那些笑容、那些温柔、那些锋利——全部给他。

“……好。”

禅院直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条拴上项圈的狗终于放弃了挣扎。

作者有话说:玩家:喜欢我脸的我转头就利用了,

喜欢我性格的我转头也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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