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警察局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焦头烂额呢现在。”

不知道睡了多久,塔莎迷迷糊糊地醒来,窗帘外面隐隐约约透进了熹微的光线。从刚入睡开始,她脑子里就一直滚动着那些罪有应得者锒铛入狱的画面,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没人回复她。

塞巴斯蒂安出去了?

她心一紧,猛地弹起身来。还没转过身去,身后就响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点黏糊,“怎么了?”

塔莎诧异地转过身,发现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张沙发放在床边,蜷起高大的身躯窝在沙发里。他难得睡得这样踏实,微弯的眼睫毛盛了水似的一眨一眨,眸子里还透着些许惺忪的懵懂。

被色相迷惑了心神的塔莎缓了缓神,然后猛地想起正事。

她有些责怪地嗔塞巴斯蒂安:“不是说叫我起来吗?这都几点了?”

塞巴斯蒂安示弱地垂了垂头,有理有据地解释:“我有精力,就看守到了该交班的时候,让他们把那两人搬到另外的房间里了。”“所以,”塔莎没理解重点,“为什么不叫我。”

“我看你睡得很香,舍不得叫醒你。他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好困。 ”

塔莎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我去看看他们看得怎么样了。”

“现在警察局忙得焦头烂额,正想着怎么应对舆论压力。他们开始走进我们的陷阱了……”塞巴斯蒂安可怜兮兮地仰着头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她,“你还想听什么?”

还没消气的塔莎压根懒得给他目光。

“痛。”

她一起步,塞巴斯蒂安就冷不丁地大喘气起来。

他演技一般,但很明显也没有认真在演。和塔莎的视线一对上,他就忍不住弯了眼睛,笑意一瞬间从他的眼角溢出来。

这样一来,塔莎的气也消了一半。

她是知道自己包扎技术的,预想着他的伤口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却又担心他的伤口崩裂,不忍心直接离开,于是还是无可奈何地顿在原地。

塞巴斯蒂安明白,她又心软了。但他不敢得寸进尺,重新敛下睫毛楚楚可怜地露出稍显苍白的侧脸。

塔莎:“让让。”

她气势冷冰冰地坐到沙发一角,离塞巴斯蒂安隔了一点距离。

“其实没事。”在塔莎要认真检查他伤口之前,他自己干脆利落地撩起上半身的衣服,扯开了绷带。

他动作太迅速,塔莎刚燃起的羞涩一下就被塞巴斯蒂安大开大合的动作给吓到了。

“你小心一点。”塔莎也来不及顾忌距离问题和生气了,猛地扑上去。

本来是想阻止塞巴斯蒂安拉绷带的动作的,没想到直接扑到了软乎乎的肌肤,好像还有一点轻微凸起的弧度。

塔莎低头一看:! ! !

她结结巴巴吞吞吐吐地撑着底下坚硬的胸膛起身。

“你——”

抬眼对上塞巴斯蒂安冷静又沾染些许懵然的眼神,她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了。

她眼一瞥,觑到他的伤口真好了,便气汹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滚蛋。”

“疼。”塞巴斯蒂安小声地喘了一下,好像是真疼似的。

“既然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陪我一会儿。”塞巴斯蒂安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地捏了捏,“好像在你身边才能睡得着。”

他说完,静静地察言观色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这句是真的。”

塔莎停住了动作,这才看清了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很明显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这几天塔莎除了想揭穿那些贵族们华美衣冠下的禽兽面目之外,什么也没注意,竟没有发现他一直以来都休息不好。

“我去看看他们,顺便拿点吃的上来。”塔莎眼神示意松手,“我很快就上来。”

楼下,卢恩直接把奥利弗和伊斯两人塞进了满是灰尘的空旷仓库。

和塞巴斯蒂安一样,卢恩也独揽了所有工作。

塔莎下楼时他正在起灶做吃的。

香气阵阵扑鼻。

检查过仓库里的两人晕晕乎乎的倒在两边,没有歹心,塔莎就放心地去灶台跟卢恩搭话了。

最主要的是,蹭点吃的。

她先是客套了一句,“好香啊。”

卢恩淡淡地应了一声。

熟悉的冷漠。有点刚接触某人时的风范。

一回生二回熟,塔莎直击重点:“我能吃点吗?”

卢恩侧头看她一眼,眸光冷清清的。没有回复,他瞳孔往右摆了摆。

塔莎顺着看去,看到塞巴斯蒂安面容严肃地站在楼梯上。

他置身于黑暗之中,看不清脸上神色。

可塔莎就是觉得他不开心。

难道是睡不着所以不愉快?

卢恩若有所思地往后瞧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鬼点子,他扯了扯嘴角,盛出一份蔬菜浓汤和面包片。

塔莎往另一边瞟了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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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盛了一碗炖了羊肉和鸡肉的浓汤。

应该是给艾莎补身体的。

“吃我做的吧。”

塞巴斯蒂安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下了楼,魅影一般靠在她身边,存在感弱得像极了幽灵。可他虽是这么说,却没有走向灶台,反而去拿起了弓箭。

塔莎下意识地把手搭在弓箭上,“干嘛。”

“去给你射两只兔子补身体。”

“现在是去捕猎的时候吗?”塔莎拽了一把他的弓箭,不让他去。

塞巴斯蒂安抿着唇,倔强地盯着她不说话。

门外低空盘旋着几只麻雀,只听风掠过的声音,没有鸟叫声。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很快的。”他不虞地扫了卢恩一眼,目光转向塔莎那刻缺变得温柔似水,“三分钟。”

塔莎松了手,任由他提着弓箭走出门口。

“有今天的报纸吗?我想看看。”

卢恩应声给她递了张皱巴巴的报纸,看她有疑惑,于是解释:“回来的时候有人追杀,绕了远路,所以不太平整。”

外面响起啪嗒两声。

塔莎转个头的功夫塞巴斯蒂安就拎着一只肥硕的麻雀进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卢恩问,“就算现在记者扛着相机跑到那里去,他们也早就消匿好证据了。”

塔莎捏了捏下巴,轻轻仰起脑袋。

“我知道的,所以,我请人联系了记者。”



“怎么办?外面有一大堆记者想要涌进来。”

“该怎么办?”

本来热闹非凡的宴客厅彻底宕机停摆,每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切地望着周围西装革履的友人,寄希望于有人能压下今天这档事。

“来的记者叫什么名字?”洛克被迫承担了出来安稳军心的任务。

可他本身也毫无头绪。

自己家族根基深厚,历史百年之久,怎么会有人想不开公然触上霉头?

事情在越发变得难弄了。

“把女孩们藏起来,之后处理。”他焦头烂额地挠头搔首,“把各个房间稍微收拾一下,不要让丑闻传了出去。”

“来的是谁?”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身边的跟班。

“好像说叫爱登。”

“这个名字,很耳熟。”洛克一边走一边拼命回想。一边想还一边抱怨,这都办了这么多届了,凭什么到他就要来收拾烂摊子。

推开大门,他就换上一副绅士的笑容,假模假样地迎接爱登。

爱登简略地介绍了自己侦探助理的身份,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来因。

“你们没有有官方下发的搜捕令吗?”

“这个倒是没有。”爱登丝毫没有气馁的样子,“我们只是想要抢第一手新闻罢了。”

洛克稍稍放下心。

没有官方文件就好。

他命令门口所有的侍卫排成一列,不允许他们进入。

一下变得有些对峙起来。

但爱登倒是放松很多,好像对进去抓到他们的把柄胸有成竹。

看着他那么淡定,洛克心里又慌了。

慌着慌着,他突然就记起在哪里听过爱登名字了。

“你是,我记得你,你是某个骑士的孩子。”他拼命回想,却也不记得具体是哪家的孩子,“你父亲只是区区一个骑士,你们现在回去,我能让我父亲给你一块封地。”

他极力诱惑他,爱登却不为所动。

“现在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您没有做认罪书上的那些事,不如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看,还你清白?”爱登反过来蛊惑他,说得他差点以为这人真的是来帮自己的一样。

清醒过来他甩了甩头,想到父亲对自己的怨怼。

父亲常常说自己不够聪明。

他心一慌,怕说得越多,露馅露的越多,就不敢继续往下讲了。

僵持了快十几分钟的时间,洛克看他们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放松警惕地想要回去。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好像听到了汽车引擎开动的声音,远处还有远光灯打来的光线。

不止一辆车,好像还有马儿落蹄的声音。

“什么情况。”

他皱紧了眉头。

爱登往后看了一眼,倒是翘起了嘴角。

“也许是官方搜捕令来了呢?”

这话一出,洛克的眼神狠毒得几乎能刺死他。

“到底是来了多少人啊。”听到嘈杂的声音,里面很多人跟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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