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开始,那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像个傻子一样怔怔地盯着塔莎看了一会儿,唇色已经变白了。

“你们,卡尔,这样不好。”跟在后面的男人上前一步想要制止他。

抬起的手即将搭上塔莎面前这个名为“卡尔”的领头人时,她迅速出击,一手抽出短刃,一手抓过男人的手,扯到面前,准确无误地插入心脏。

也许是第一次遇见反抗的情况,剩下的那人惶恐地张嘴,眼见就要喊出口来了。塔莎扔开紧挨自己的两具身体,扑上前去,顾不上别的,只知道捂住他的嘴。

“你这个!坏女人!贱人!”

塔莎还来不及拿稳匕首,手就被未压紧的男人踹了一脚。

匕首被踹到了角落。

男人拼尽全力地挣扎,嘴上不干不净地谩骂塔莎。仿佛这是他的动力源泉。

没几下,还真给他挣出了一线生机——

他蹬了塔莎肩膀一脚,不要命地往前蠕动爬行。

痛死了!塔莎的颈边被划出了一条不深不浅的血线。

她还想撑起身子往前追,却在手肘撑地的一瞬间感觉到阴影飞速从身边掠过。随后伏在那男人身上,手起刀落,鲜血溅起,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

“塔莎,你没事吧?”解决完一开始进去的那两人以后,女孩们陆陆续续从囚房出来,围在塔莎身边问候她。

塔莎微微摇了摇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撑起身。

“来,我带你们走。”



与塔莎失联后的一个小时,塞恩停留在歌舞升平的宴会厅外,混乱的记忆里终于梳理出了一条有效信息。

马车和后方跟随的警车有过五分钟的缓行时间。

在一个靠近岔路口的位置。

她们有可能是在那里分开的。

一得到线索,塞恩马不停蹄地上车赶往记忆里的那个岔路口。

好在已经清晨,细微的晨光穿透早间的雾霾,深入泥土。辨认马车车轮的痕迹变得很轻松起来,塞恩很快就在马车有所停顿的地方做了标记。

再根据分析锁定的方向查找了一段路,他总算是看到了塔莎留的痕迹。

临走前,塔莎想了个办法。她找来了一些琐碎的黄色叶片,比平时见过的更小一些,揣在身上,用来标记位置。

顺着叶片,他很顺利地找准了岔路口。寻到两道新鲜的车轮轨迹。

他蹲在路边,眼神沿着绵延杂乱的车轮轨迹看去。

有点头疼,他要尽快找到塔莎了。

脑海中塔莎的悲惨画面一掠而过,他猛地腾起身跑回了车里,油门一踩到底,沿着这荒芜的岔路小道,在不破坏歪歪扭扭的车轮轨迹的前提下,缓缓往深处驶去。

经过了一大段干枯的荒野,重复的风景看到塞恩差点自我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之前,他总算是看到了一幢装修精美的哥特式房屋。

傍晚时分,仿佛传说中的那处于半山腰的吸血鬼山庄。

尖尖的穹顶仿佛直指遮月的乌云,阴森森的,气场让他很不喜欢。

他将小车远远地停在了一边,独身一人靠近了这幢房子。

寂静,死一般的沉寂。

可明明高层还亮着灯,这很不正常。

绕过正门,他走到侧边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慢慢地往上爬。有平时在警队里训练的基础,他很快就爬上了穹顶边缘,而后在十几米高的地方慢慢挪动脚步,移到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面。

他不畏高,但仅仅能脚后跟着地得站在十几米高的地方,他很难不颤抖。

手心都是汗水。

转念一想,万一塔莎有个什么差错——

一咬牙,他放手一搏,整个人荡了出去,直冲冲地闯进了窗户里。

“你是……”

塞恩来不及打量,也来不及思考,落地没有缓冲,直接旋身而起,抓住女人的头发往后扯了一把转而贴了一把锐利的匕首到她的脖子:“别叫,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女人似乎见惯了大场面,不用他的提醒也不会像个无知幼儿一样吱哇乱叫,她很快就适应了,“你问。”

“你叫什么名字?”

“玛丽安。”

“这里有多少人?”

“加起来有,四五十人?”

“你是这里的主人?”

“是。”

这些问题她都无关痛痒地回答了。

“今天输送过来的那些女孩们,你藏到哪里去了?”

“地下室——不!你怎么敢!”意识到被套话的女人转换了一副神情,恶狠狠地侧脸瞪了他一眼。

塞恩抓紧了她的头发。不让她胡乱动来动去。

“地下室在哪里?快说!”

“等等……”玛丽安表现出一种呼吸不畅的样子。

塞恩正要查看她的状况,却突然感觉手臂和耳朵都火辣辣的,像是被放在太阳下炙烤暴晒那样。他低头一看,侵蚀性的硫酸泼到了他的身上,接触过硫酸的肌肤霎时变得千疮百孔。

“你诈我。”塞恩倒吸了口凉气,身上突然增加的伤口让他无时无刻不在疼痛。

要加快速度了。

“来人!”

还没喊出来,玛丽安再次被扑倒,捂住了口鼻,不被允许发出声音。

“给我钥匙,不要耍花招。”



另一边。

解决了几个男人,塔莎提着烛火带着少女们穿过昏暗的长廊。长廊一侧是石墙,另一侧是铁杆围成的囚房。

塔莎想确定那个女人绑架女孩来这里的目的是不是和自己所想的一样。所以她走在靠近栏杆的一边,默默地用微光照亮里面,仅亮了一个小角落,就能看到干涸在地面的红褐色血迹。

还是别看了。

她悄无声息地收手。

影响士气。

“姐姐,你说他们绑架我们来干什么呢?”

“不知道,我们只要知道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就好了。”塔莎抬起完好无损的那边肩膀拍了拍她,“别想那么多。”

“你的肩膀伤得很重吗?”

她身边的茉莉担心地抚摸了一下她肩膀的淤青。

“到时候,我在前面保护你好了。”茉莉握紧了手上的瓷片。

一早上的时间,塔莎和女孩们轮流地用匕首抠挖墙上坚固的瓷片。最后临到那群男人们进来的前不久才完整取下来的,最后分成了无数片尖锐的瓷片,分给了每个少女,用以防身。

“对啊,我们都在前面保护你!”

茉莉这样子说,其他的少女们纷纷异口同声地赞同起来。

“我没事。”塔莎动了动完好的那一边手臂,“这不是还有一只手臂吗?”

几个女孩们很快走到了入口处。

塔莎想要把所有女孩们整整齐齐地带回去。

所以她不想鲁莽行事。

万一外面有人守着,她们盲目冲出去,很容易受伤。

她不确定这里附近有没有诊所,身上也没有带一分金币。

“我们就呆在这里,外面的人意识到不对自然会进来。”

塔莎靠在门后的墙壁,打手势示意大家靠紧墙壁。

茉莉紧紧地挨在她的身边,忍了一会儿后,耳语说:“我有一点没力气了。”

她们已经一天半没有吃过东西了,也是因为这个,塔莎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出去在吃东西好么?”塔莎轻声安慰道。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传来一点交谈的声响。

“他们怎么进去那么久都没有出来?会不会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那些女孩们都饿了一天了,她们惹不出什么大动静。”

另外有人戏谑说:“怎么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这样胆小。”

“我进去看看。”

塔莎分辨不出声线,只觉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跳了出来。而后一步步往这边逼近。

门闩一点点地抬起,塔莎攥紧了手心的匕首。心脏的跳动有些许不规则地加快了。

“等等。”

门闩又停住了。

塔莎的呼吸也停滞了。

“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你先别进去,我上去看看。”

“……”

门闩再次落下,外面的人没有进来。而是停在了门边。

塔莎仰头猛地吸了一口空气。

“有人从上面下来!”

“该死的!”

“是谁!”

外面几个人的脚步声一度慌乱起来,紧接着就是被击中倒地的响声。

塔莎愣了一会,脑中快速闪过了几个可能的人:塞恩?爱登?怀特先生? ……塞巴斯蒂安?

他不可能来。一个生死未卜的人。

她快速地排除了几个人,最后锁定在塞恩身上。

“应该是我的朋友来救我了。”塔莎向紧张的女孩们解释,宽慰了她们的心脏,“拿好手上的武器,我们出去——”

她正想用刀刃挑开门闩。

却不想,门忽然地打开,比她的动作更快。

塔莎站在门后,与前来开门的胸口受伤的男人面面相觑。

在他反应过来前,塔莎先一步动手,抽出了他胸口的匕首,戳进心脏处。

男人瞬间倒地。

塔莎冷静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局面。

塞恩背对着她,以一打三。

“女孩们,跟着我。我们先出去。”

塔莎相信塞恩的能力,决定先把疲软的女孩们带出现场,不阻碍塞恩的发挥。于是她领着女孩们,尽量贴着墙壁走,绕了一大圈,终于到了门口。

“姐姐,那个是你的朋友吗?他身上怎么?都是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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