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心甘情愿

祝野要过生日,当然是和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去喝酒。

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关注过他,当然也记不得他的生日。

他的那一群好朋友,早就在酒吧订好了包厢。

“祝哥,到了吗?我给你包了包厢。”后面跟着一个定位。

祝野早就搬出来住了。他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生日快乐,小野。”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站在玄关,他目光落在桌子上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上。

他拆开礼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是机车钥匙。

祝野垂下眼,将钥匙攥进掌心。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谢谢哥。”

他下楼,走进车库。

崭新的黑色机车停在那里,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祝野长腿一跨,稳稳坐上去,戴上头盔。

引擎轰鸣,划破寂静。

他油门拧到底,车子冲入夜色。

酒吧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将门口络绎不绝的人群染上暧昧的光晕。

祝野到的时候,天边最后一线余晖已经沉入地平线。

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霓虹与星光交织,汇成一条流动的河。

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穿过人群。

灯光扫过他的侧脸,勾勒出冷峻利落的轮廓。

有人在舞池里扭动,有人倚在吧台边低语。

他目不斜视,径直上楼。

推开包厢门。

“哥来了!”

“祝哥!可把你盼来了!”

四五个年轻男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七嘴八舌地招呼。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酒瓶,威士忌、白兰地、香槟,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其中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哥,今天我请客,最好的酒,不醉不归!”

祝野淡淡“嗯”了一声,在沙发主位落座。

寸头男生立刻开了一瓶黑桃A香槟,金黄的液体注入水晶杯,气泡沿着杯壁升腾。

“来,哥,第一杯敬你!”他举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纷纷跟上。

祝野没有过生日吃蛋糕的习惯。

几年前这帮小弟给他张罗过一个,八层的翻糖蛋糕,上面还写着“祝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他尝了一口,嫌太甜,放下了叉子。

自那以后,这群人就懂了。

祝哥生日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酒管够,人到位。

喝到后半夜,各回各家,就是最好的庆祝。

几轮酒下来,包厢里气氛渐酣。

有人在划拳,有人喝酒,有人倚在沙发角落昏昏欲睡。

寸头男生又开了第三瓶酒,凑到祝野身边,殷勤地给他添满。

“哥,再敬你一杯。这一年兄弟们跟着你,没少沾光……”

祝野端起酒杯,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他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寸头男生没注意到他的走神,自顾自喝完了杯中酒,酒精上头,舌头也开始打飘:“祝哥,我听说……上回在迷夜酒吧,有个老男人把你带走了……”

空气陡然安静。

旁边几个还清醒的小弟脸色骤变,疯狂使眼色,有人伸手去拽那人的衣角。

寸头男生浑然不觉,继续大着舌头道:“外面都在传,说老牛吃嫩草,把你给睡了……”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因为整间包厢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他缓缓转头。

祝野正看着他。

目光很淡,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暗流。

几个小弟吓得大气不敢出,其中一个反应快的,一把将那寸头男生拽到身后,连声赔罪:

“哥!哥!他喝多了,嘴没把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抄起酒瓶倒满,仰头连灌三杯。

祝野垂着眼,指尖仍然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杯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第一,他不老。”

“第二,我心甘情愿。”

他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与玻璃桌面相嗑,发出声响。

“以后谁再议论他,”他抬起眼,扫视一圈,“不用我多说吧?”

那群人立马狗腿应答。

“知道了知道了。”

“祝哥放心。”

“绝对没有下次”。

“……”

寸头男生酒醒了七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

祝野低头,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发送。

然后,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背搭上额头,闭上眼睛。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离门最近的那个小弟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发丝有些凌乱,额角沁着细密的汗,脸颊泛起薄红。

他的目光越过开门的人,径直落在沙发上的身影,眼里是藏不住的焦急。

“祝野!”夏云时快步走进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怎么喝成这样?难不难受?”

沙发上的醉鬼纹丝不动,手背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

包厢里仅剩的几个清醒小弟对视一眼,立马福至心灵。

“哎哟嫂子!你可算来了!”一个小弟率先入戏,“祝哥今晚喝太多了,我们轮番敬,他一人挡了十几杯……”

另一个立刻接上:“对对对,我们劝他少喝点他还不听,说今天高兴……”

“嫂子你快带他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收拾!”

夏云时被这声“嫂子”叫得耳根发热,来不及纠正,就弯腰去扶沙发上的人。

祝野结实的手臂搭上他肩膀,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唔……”祝野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头埋进他颈窝。

夏云时心头一紧,小心地将人扶起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护着他的后背。

“嫂子慢走!”

“嫂子路上小心!”

身后小弟们热情相送,声音真诚得不像演的。

夏云时顾不上回应,半抱半扶地把人带出包厢。

倚在他肩头的人,对着身后的小弟,竖起大拇指。

夏云时坐上出租车,他转头问身边倚靠在他肩膀的人,“祝野,你家在哪里?”

祝野头动了一下,张口说了一个地址。

司机往那个地方行驶,途中司机开口,“路费30,吐在车上300。”

夏云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边这个靠在他肩膀上的人身上。

祝野阖着眼,睫毛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轻轻颤动。

夏云时不敢动,怕惊醒他。

他下意识又往祝野那边靠了靠,以防万一。

终于,出租车停在一处幽静的别墅区门口。

夏云时扫码付钱,小心地把人扶下车。祝野还是那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将人带到门前。

门锁是指纹识别。

夏云时握着祝野的手指,第三根手指,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长舒一口气,扶着人进去,穿过玄关,摸黑找到卧室。

床很软,他刚把人放上去,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腰间忽然一紧。

一条有力的手臂环了上来,猝不及防地将他往下拉。

“啊——!”

惊呼声被吞没。

他跌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鼻梁撞上硬邦邦的胸肌。

下一秒,后脑被扣住,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夏云时瞪大双眸,伸手去推,根本推不动。

他的唇舌被反复吮吸纠缠,口腔里弥漫着威士忌醇厚的酒香。

他尝到了一点甜,还有更多属于祝野本身的、令人沉沦的气息。

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那个吻终于停下。

祝野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鼻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落网。:

“哥哥,”他低笑一声,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沙哑,带着餍足,“吸气。”

夏云时被吻得七荤八素,大脑宕机,下意识照做。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你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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