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哥哥,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昏黄的夜灯光晕朦胧,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暖色里。

祝野从身后圈着夏云时,两条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的脸埋进夏云时的颈窝,高挺的鼻梁蹭着细嫩的皮肤,呼出的气息滚烫而潮湿。

沉默持续了几秒。

闷闷的、带着浓烈酸意和委屈的声音,从夏云时颈侧传来:

“哥哥,你喜欢今天超市那个人吗?”

夏云时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这只占有欲强到离谱的大狼狗,果然开始秋后算账了。

他抓着门框的手指紧了紧:“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早就没关系了。”

“可哥哥喜欢过他。”祝野没有抬头,闷在他颈间,声音里透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哥哥喜欢过他。”

带着酸溜溜的指控。

夏云时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喜欢过李哲吗?

他问自己。

当年李哲追他,鲜花、礼物、接送上下班,坚持了整整六个月。

身边人都说这人挺诚心的,陈也虽然觉得不靠谱,但也说试试呗,不行再分。

他28年没谈过恋爱,对爱情所有的认知都来自电视剧和小说的渲染。

他以为心动就是答应约会,以为在一起就是爱情。

可是……

约会时李哲想牵手,他本能地往回收。

拥抱时李哲想吻他,他偏头躲开,说“太快了,再等等”。

他以为自己是慢热,是传统,是想要更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

直到那天,他提前下班回家,想给李哲一个生日惊喜。

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沙发上交叠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站在玄关,看着那两人惊慌失措地分开。

他当时很生气。

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烫,摔门而出。

可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复盘那段一年的感情,却惊恐地发现。

他好像,从来没有因为见不到李哲而思念过,没有因为李哲的夸奖而窃喜过。

从来没有,真正期待过和他的亲密接触。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他慢热,不是他传统,不是他太保守。

是那个人不对。

想到这里,夏云时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落在祝野眼里,成了另一种解读。

迟迟等不到回答,祝野缓缓抬起头。

夜灯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眸里盛满不安和委屈,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盯着夏云时,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抬手,捏住夏云时的下巴,力道不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他将脸掰向自己,深深地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俯身,凶狠地吻上去。

他撬开夏云时的齿关。

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将那个人的气味、那个人的影子,通通驱逐出境。

“唔……”夏云时被吻得猝不及防,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是一片滚烫坚实的肌肉。

祝野纹丝不动。

他揪着祝野的头发试图拉开他。

下一瞬,天旋地转。

夏云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扛了起来。

视野颠倒,腹部抵在祝野硬实的肩膀上。

他被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他还没从眩晕中找回平衡,一具灼热的身躯覆上来。

祝野单膝跪在他身侧,双手撑在他头两边,像一头将猎物完全圈在领地内的年轻雄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夏云时。

六块腹肌在暖黄的灯光下线条分明,块块精悍。

夏云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眼前人身体上流连几秒,回神,脸颊爆红。

脱衣服就脱衣服,为什么动作这么快!

祝野他俯下身,将脸埋进夏云时颈侧,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颤抖:

“哥哥,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声音闷闷的,软软的。

像一只流浪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小狗,趴在主人脚边呜咽。

“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没想到你爱上了别人……”

夏云时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懂了这句话,却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两个月前在酒吧才第一次见面吗?

祝野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激起一阵酥麻。

夏云时不适应地偏过头,下一秒,下巴又被执拗地掰回来,唇再次被堵住。

这次吻得更深、更凶,带着宣泄的意味。

夏云时被吻得喘不上气,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试着推拒,却被握着手腕按在枕侧。

“停……祝野,你停下……”

他带着哭腔的求饶,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攻势。

蓦地。

“叩叩叩。”

敲门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满室旖旎的空气里。

夏云时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哥,你在里面吗?”夏云朵的声音隔着门板。

夏云时猛地推开祝野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

“……在。怎、怎么了?”

“哦,没什么,”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看到沙发上的被子还在,你人不见了。学长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呀?”

夏云时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自己和祝野此刻的姿势。

祝野压在他身上,两人衣冠不整,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成年人一看就懂的气息。

如果被妹妹看到……

他一把揪住祝野的头发,把人从自己颈边拉开,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

“在、在一起!我们在讨论……讨论补课的事!”

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凌晨一点讨论补课?

门外安静两秒,传来夏云朵善解人意的声音:“哦——好的,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早点睡哦。”

脚步声远去。

夏云时像被人抽干了力气,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祝野撑在他上方,垂眸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夏云时的眼尾红红的,蒙着一层水雾,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

祝野喉结滚动一下,他轻轻笑一声。

夏云时正劫后余生地庆幸,听见这声笑,警觉地抬眼。

“你笑什么?!”

祝野没回答,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往下落了一点,又落了一点。

“哥哥,”他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口水要流出来了。”

夏云时一愣,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嘴角。

他反应过来了,抬眼狠狠瞪向身上的人。

祝野眉眼弯弯,笑得餍足而愉悦。

夏云时气结。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被吃得死死的?

凭什么每次他都在处于下风?

一股强烈的不服气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

“我要在上面。”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祝野挑了挑眉,垂眸看着身下这只炸了毛、正努力龇牙装凶的小猫。

小猫把软乎乎的肚皮翻给他看,自以为是在亮爪子。

他的心软成了一片。

“好。”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满足哥哥。”

直到实践了,夏云时才真正理解满足这两个字可以有多少层含义。

他跨坐在祝野劲瘦有力的腰腹上,双腿发软,手不知该撑在哪里,只能扶着他的腹肌。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带着促狭的笑意仰视他,一副乖巧模样。

事实上,主动权根本没有丝毫转移。

夏云时红着脸控诉:“我说的……不是这个上面……”

“嗯?”祝野歪了歪头,纯良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哥哥说的上面,不是这个上面吗?我理解错啦?”

他眼底的笑意明明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你……混蛋!”夏云时搜肠刮肚,憋出这么一句杀伤力为零的骂人话。

祝野挑眉,忽然有坏心眼。

“啊——”

夏云时惊叫一声,整个人瘫软,伏在祝野坚实的胸腹上,脸埋在他锁骨处。

他低低地喘着气,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

祝野抬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累坏了的小猫。

夜灯朦胧,将两人的影子融成一片。

良久,祝野侧过脸,唇贴近夏云时发烫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哥哥,我找了你十一年。”

夏云时伏在他身上,喘息渐渐平复。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尚在迷糊的意识里,漾开层层涟漪。

十一年?

他想问,想问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坠入黑暗前,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吻他的眉心。

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

“晚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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