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啪嗒,尾巴尖和湿毛巾一起掉在地上。

“ゆか、た(浴衣)?”

赫克托直愣愣看着爱人,下意识道:“可是悟刚才并没有洗澡?”*

“什么洗澡?”五条悟张着手,闻言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简直乐不可支:“不是那个啦哈哈哈!”

他哈哈哈地挥手,那两片顺滑的大袖子就垂坠翻腾着,在丝缎的表面上泛着流水般的光泽,不时还有细细银光闪烁两下,就像是清亮河水里,敏捷的小鱼一闪而过,飘逸又自如……

赫克托早看得眼馋,上前两步扯住袖子,一头就扎了进去。

凉凉滑滑又颇有些份量的布料立刻压弯了耳朵尖,有点痒,赫克托便抖抖耳朵,快乐地左右吸吸,慨叹道:“悟好香——”

“嗳,色猫。”

五条悟看着袖笼里凸出来的两个尖尖,反手摸索着握住一只,笑道:“这是夏日专属,赫库酱也有份哦?”

说着从全身镜后拖出一只滑轮衣架来:“锵锵——”

“嗷?”赫克托在袖笼里退了退,擦着爱人的小臂探出半只眼睛,好奇张望道:“我吗?”

他看到了一条浅灰色、带着银色亮点的布带,以及一件近乎于黑的深蓝色衣服。

那衣服的下侧以白色绘着些纵向的水波纹,似是微风吹起的褶皱,上侧则以浅淡的金线刺出几点散星,并在水的涟漪间映出缥缥缈缈的倒影。同样是垂坠感极强的材质,这一件却并不显得飘逸,反倒令他联想起静谧的湖水,温柔的星光……

最重要的是,一看就和砂糖身上那件是一对!

“喜欢吗?”五条悟捏捏老虎耳朵,笑问。

赫克托猛猛点头。

“Goooood,但是不止于此!”

五条悟高高地昂起头,将那衣架原地一旋:“下面请看究极奥义——”

赫克托忙定睛细看,只见衣服背面,后腰正中,在腰带能遮挡处略偏下的位置,赫然是一个三指宽的小洞。

便听五条悟骄傲道:“这个是尾巴专用通道哦~”

“以及,腰带上也有一个开口~”

“到时候,赫库酱把尾巴伸出来!”

他美滋滋地畅想道:“盘在腰带中间,装作是带缔……”+

“谢谢悟。”赫克托半蹲在地下乐颠颠摇尾巴,探头贴在爱人小臂内侧亲亲:“这样确实会比较舒服。”

那条手臂一抖,抵着额头将他推了出去。

抬头看时,就见五条悟耳尖微红,生硬道:“……然后我就可以随时摸尾巴啦!”

赫克托:“……?”

地上瞬间翘起条橘色带黑环的毛绒条,活力四射地疯狂扭动!

本体却无言地望着爱人,面色十分复杂。

半晌,咬住他手腕内侧一小块皮肉,冷笑道:“要我,还是要它?”

“呜哇——好凶!”

五条悟大惊失色,捉住老虎耳朵拨棱拨棱:“不能两个都要嘛?”

赫克托用虎牙掐着那小块皮肉,皱着眉表情严肃:“……”

五条悟对他眨眨眼:“通融通融嘛?”

“……啧,是悟的话,好吧。”

赫克托慢慢松嘴,摇着尾巴,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万分感谢~”

五条悟笑嘻嘻道,推着赫克托来到镜子前,激情满满地一握拳:“好,那么我们开始!”

“唔?”赫克托甩甩尾巴。

五条悟嘿嘿一笑,反手拽下他腰上围着的浴巾!

愉快道:“就是那件重要的事啦~”

“嗷?!”赫克托下意识捂住了蛋蛋。

……

“怎么就3点了?稍微加快进度~”

五条悟站在赫克托背后,一边说,一边努力将毛尾巴穿进腰带上的小洞里。

“花火大会7点开始,我们坐新干线过去,路上要两个多小时呢——”

“嗷嗷。”赫克托扶着墙正和木屐奋战,闻言下意识勾勾尾巴作为回应。

于是立刻得到了一记弹指,正落在毛耳朵尖上:“尾巴不要动啊!”

“嗷嗷!”赫克托痛道,并下意识地猛然一甩尾巴,挣脱了束缚感。

“啊,我好不容易套上的!”五条悟叫道,追着尾巴尖跑上前。

但他手里还拽着赫克托腰带的一端,于是后者不得不踮起脚,踩着刚认识的木屐踉踉跄跄跟在后面,没跑出几步,就被浴衣下摆捆住了腿,于是灵机一动,提气滑溜溜的衣摆,改为小碎步快跑……

这下倒是平稳许多,只是腰带上的拉力怎么不见了?

再去看时,拉腰带的人已捂着肚子笑倒在地上。

“赫克、啊哈哈哈哈!”

五条悟打了几个滚,滚得大袖子全卷在身上,全无形象地指着赫克托大笑道:“好灵活哦,哈哈哈哈!”

“嗯……”赫克托看着他,想了想。

模仿自己曾见过的礼仪,提起下摆,勾着尾巴,端庄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Good day,my love. ”

“嘎哈哈——”五条悟擦着眼角跌跌撞撞爬起来,摸到手机咔咔连拍:“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As you wish. ”

赫克托面色坦然,迎着闪光灯又行一礼。

看着爱人蹦蹦跳跳、哈哈大笑的样子,不由得在背地里骄傲地勾起了尾巴尖:[哼哼,不愧是我!]

……

当晚18点,大阪。

太阳已落下山,水面上吹来的晚风拂去了白日的燥热,水边人群熙熙攘攘,路旁开设着形形色色的小摊。到处是欢乐人声,一派热闹喧嚣的人间气息。没有人对旁人的耳朵和尾巴投来关注,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身边的幸福里。

赫克托此时已驯化了木屐,混在略为稀疏的人群中,更觉十分舒适。于是无师自通将手揣进了袖口,再用尾巴挽着爱人的手臂,跟在他身旁慢悠悠踱步。

“赫库酱~”

五条悟付了钱,转过身,举着一颗拳头大小、圆溜溜的红球递向赫克托:“试试?”

“这是什么?糖?”赫克托双手扶住他的手,好奇地抖了抖耳朵。

五条悟又向前递了递,笑得神神秘秘,催促道:“试试就知道啦——”

“好。”

赫克托摇摇尾巴尖,歪头围着红球试了几次,最终找到一个角度,成功咬下去一口——啪啦,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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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的黑毛尖瞬间凝固了。

“哈哈~这个是苹果和砂糖~”

五条悟笑得蓝眼弯弯,十分得意地在红球另一侧轻轻一舔,朝赫克托挤挤眼睛:“牙还好吗?”

“呜……”

赫克托从喉咙里挤出细细的气声,伸直了胳膊将红球从虎牙上拔下来。浅黄色眼珠子紧紧盯着红球,如临大敌:“不太好。”

五条悟将糖球塞进他手里,他就慎重地举着,努力舔糖。刷啦啦,刷啦啦,带着倒刺的舌头很快将苹果外层的糖壳刮出一片空洞。

五条悟将手揣进袖子里,攥住一个扁扁的小物件,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突然问:“要不要打气球?”

“唔?”

黄眼睛短暂从苹果上移开了,看向他:“用枪吗?”

“长杆气枪,也有飞镖。”五条悟摩挲着金属表面,慢慢地说:“有奖品呢~”

“嗯……算了。”赫克托说:“不欺负普通人。”

那双平静的黄色眼睛就挪走了,专注地盯着苹果舔。

老虎舌头表面、那层密集的倒刺刮在大红色糖壳上——原本白色的尖端已经被染成亮红色了——柔软地贴附在苹果的弧形表面,将大块糖衣撬下来。粉底红顶的舌头再灵巧地向上卷,裹着半透明的红色拖到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碎吞下。

五条悟一时间竟看不出他是真的被糖吸引,还是在引诱自己——说实在的,真有人会和一颗苹果较劲吗?

他深吸口气,正想说什么,胳膊上忽然一热。一条长长的、热乎乎的毛绒条又卷了上来,黑尖尖翘起,朝着自己一摇一晃的,似乎在示意什么。

那糖壳破裂的嘎吱声突然变成了清脆连贯的咔嚓声响,毛尾巴轻轻地扯了扯他,五条悟顺势一看——

就见他黄眼睛的恋人举着竹签,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得意洋洋地对他展示一枚苹果核:“Aha! Nailed it(完美搞定)!”

“Nice!”五条悟噗地一笑,心中莫名地自在了不少。

[赫库酱完全没自觉呢……是因为文化不同吗?]

想着,他上前拉住赫克托的手,自然而然地同他十指相扣,笑道:“走啦,我们去画面具~”

……

当晚19点,湖边。

歪戴着面具的两人并没有坐到视野最好的树梢上——虽然看到水边的人潮密度后,赫克托下意识就要往树上爬——而是并肩立在人群中,共同仰望着天空。

“大自然是很好,”五条悟一手扣着赫克托,一手将面具转到头侧,笑道:“不过,偶尔也和人类接触接触吧?”

“好嗷……”赫克托回答说,将毛绒尾巴紧紧地卷住爱人腰间,同时用力地回握他的手。

五条悟笑着在毛绒尾巴上弹了一指头:“要开始了哦。”

轰——啪啦啦……

他的话音刚落,一束金光便自湖水对岸升起,在空中炸出漫天银柳。

毛乎乎的老虎耳朵惊得折向后方,没一会儿又立了起来,在喧嚷的人声中灵巧地转动。这里实在有很多人类,声音乱哄哄的,气味也着实复杂,但大约是因庆典活动的缘故,不管是声音还是气味,一切感官元素都是那样愉悦……

似乎有浓郁的快乐之风传递于众人之间,吹得赫克托醺醺然、轻飘飘,不觉有些恍惚了。

[好像……也不赖啊。]他贴在爱人身上,感知着对方的热度,晕陶陶地想。

“接下来是千轮菊!”五条悟一抖肩膀将赫克托震起,靠近毛耳朵大声道:“快看——”

赫克托向上一望,便见一颗不起眼的光点升入高空,嗙地变作一团光球,无数金红的星点向四面飞散。在坠落时,星点纷纷二次爆炸,在夜空中绽出成百上千的橙紫色小花,高低不一,错落有致,几秒后,花瓣凋零,只余无数金丝缓缓落下,在湖面上闪了闪,便优雅地消逝了。

“空高く 咲きてあとに残すは、名のみかは……”=

赫克托忽然听到爱人的声音,低低地、柔和地,吟诵着一首韵律奇妙的歌谣。

[高空、绽放留下、浮名?]

赫克托似懂非懂,下意识望向他,却见他仰头含笑,静静地望着夜空。那些花火、星点,倒映在他净蓝的眼瞳里,便如同被另一片深邃的夜空所接纳,金、紫、红、银,像是一片星河在此诞生,又在此寂灭。

“星星……”赫克托痴痴道,无意识地摇晃尾巴尖,怎么也挪不开眼。

"看我干什么?"

爱人发现了赫克托的注视,将那蕴藏着星河的眼眸转向他,连他一并包容在内:“看烟花啊~”

[你眼睛里的星河更好看。]赫克托想说,又觉得不是时候,且疏于文采,配不上回答爱人方才的吟诵。

正踌躇间,余光瞥见两圈细碎闪光,忽然有了主意,便对五条悟笑道:“怎么会是浮名呢?”

说着将尾巴松开,直溜溜送到五条悟眼前:“星星、星星在我的尾巴里闪光呢。”

“嗯?”五条悟定睛一看,原来在橘黄与深黑交错的虎毛深处,散落着雪白的星子,在花火灯烛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是他的碎头发,不知何时搅和在尾巴毛毛里了。

赫克托高高地竖着尾巴,笑道:“这个,是独属于我的烟花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注*:浴衣 (ゆかた)这个词,如果单从字面上看,的确是由‘沐浴’、‘遮盖’组成的词,

只有在日本的文化语境下,才具有‘夏日休闲单衣’的含义,

所以不论母语是中文还是英文,第一次听到都有概率误解……



注+:系在腰带最外面的那个绳子。



注=:五条老师随口的感慨(用ai生成的俳句),大意是‘在高天绚烂绽放,之后所留下的,岂止是浮名而已?’

个人认为比较符合五条老师的心境。

赫克托个大老粗,正好理解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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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看古籍自学术式

+ 喜欢玩头脑风暴类游戏<撺掇七海玩山手线&玩抛街球同时讨论政教分离然后发网上去引战的游戏>

+ 日本网友解析<五条老师的用词比他年龄应有的时代要老派一点>

……时机合适的时候,蹦出一句文绉绉的话,应该不违和吧[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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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tp是那种,在日常交流中冷不丁说句笑话把你逗笑,然后还要面露不解,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实则内心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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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8月初写113章的时候,我分明查到,2018年9月初,在大阪有一场花火大会,当时连海报都查到了!

所以才安排在这个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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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再找,却一点痕迹也没有……甚至九月的花火大会都很少[捂脸笑哭]

所以场景啥的完全靠记忆中海报的样子虚构。(真不是撒谎,我现在还清晰记得那个海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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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查到的是他们所在世界的信息?[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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