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季凌初像被重重敲了一闷棍,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当场就宕机了。

他眨眨眼,以为是做梦,又眨眨眼,伸手掐了一把对方的大腿。

“唔嗯——”

一声刻意压抑的闷哼从对面传来,季凌初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他慌忙抬手去推,指尖触到紧实的胸肌,触感烫的吓人。

走廊的白炽灯透过门上的玻璃洒进来,宿舍里不算太黑。

少年深邃的眉眼藏在半明的阴影里,眸光有些朦胧,像蒙了层薄雾,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程曜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

季凌初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和问题搞懵了。

他们才认识不过一周,吃牛排最少还得三分熟呢,不明白这个九分生的室友这是闹哪一出?

“我没有讨厌你。”

季凌初没有撒谎,对他来说,程曜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泛泛之交而已。

没有喜欢,更谈不上讨厌。

“可你的眼里没有我,”程曜的语气里难掩失落,“你一直在无视我……”

这话听得季凌初一头雾水,只觉得别扭的很。

他自认为与程曜相处虽然算不得热络,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他怎么能胡说八道?

“你一晚上和他们说说笑笑,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我。”

程曜突然抬眼,几乎要哭出来。

“是我长得丑碍你眼了吗?可明明开学第一天你还夸我长得好看来着,你怎么能……怎么能变心这么快?”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

季凌初简直无语:“……你造谣的本事谁教的?”

夸他好看的明明是齐朗,而且“变心”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季凌初当时多看了他一眼,纯粹是惊讶会在宿舍看到曾经的学弟而已。

“你昨天和别的男人吃饭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程曜很不服气地哼哼两声,“你信不信,就他那样的瘦鸡,我一拳能捣死一窝!”

季凌初皱起眉,语气相当肯定:“你喝醉了。”

“我没醉。”

程曜立刻反驳,声音都大了起来,又很快放软,带着点控诉。

“是你心虚了,你在转移话题,你别想搪塞我,我都看见了,昨天中午你们坐在一起吃饭……他一直跟你说话,你不但和他聊的很投机,还对他笑了!”

“笑就算了,还笑的那么好看……”

程曜攥着拳,咬牙切齿的:“你都没对我笑过,他凭什么?他到底凭什么啊?!”

季凌初彻底懵了。

明明被质问的是自己,怎么他还委屈上了?

虽然被这一出整的很是莫名其妙,但考虑到程曜此刻醉酒神智不清,季凌初还是平静地向他解释。

“你误会了,我不认识昨天那个同学,是餐厅没有多余的位置,他和我拼座,我没有对他笑,也没有和他聊天,只是出于礼貌回答了他一个问题,仅此而已。”

“还有,我没有心虚,也没有搪塞你,你这些无理取闹的指控,我不认。”

季凌初一口气说完,就想催程曜离开,他们现在这样真的很奇怪。

怎么会有人大半夜钻室友的被窝啊?

变态吗?

可一抬眼却撞进程曜亮晶晶的眸子里。

不知什么时候,少年脸上的委屈被惊喜替代,直勾勾看着他,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

季凌初喉结滚了下,莫名看懂了他眼里的含义。

偏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你不丑,很好看,我不讨厌你。”

程曜雀跃地弯起唇角,眸子呈现一个月牙般的弧度,语调轻快的像要起飞:“我就知道哥哥喜欢我!”

季凌初:“?”

其实人可以不用自恋到这种地步的。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程曜,别闹了,先放开我。”

程曜用行动表达抗议。

月光被窗帘隔绝,四周一片昏暗,感官在静夜里被无限放大。

程曜的体温高的吓人。

隔着薄薄的睡衣,像是有火焰在季凌初地皮肤上游走,烧的他不自觉心跳加速。

他整个人被圈在程曜的怀里,腰腹相贴,四肢纠缠,这种暧昧且陌生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抵触。

季凌初很少和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身体都有些僵硬,淡漠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烦躁。

他实在想不通,程曜这人是不是有病?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呢?

“程曜,”他语气冷了几分,再次开口撵人,“我没有和人同床共枕的习惯,马上出去。”

程曜没接他的话,只是眼底的雀跃渐渐褪去,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半晌,他微微叹了口气迎上季凌初的目光,语气低沉了许多。

“哥哥,不瞒你说,其实……我有病。”

“看出来了,”季凌初面无表情,“所以呢?”

程曜眼尾耷拉下来,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带着自责:“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对你的,对不起,我也控制不了自己。”

“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患上了一种病。”

他艰涩道:“看过很多医生,都说是心理问题,没有根治的药物,建议我保守治疗,这个病也许你听都没听过吧,学名叫皮肤饥渴症,简称渴肤症。”

渴肤症?

季凌初愣了下。

其实并不算陌生,他了解过这个病症,就在前不久。

大马路上随手接到的一则医院的宣传单。

骚粉色的粗粝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优惠项目。

在一众“治男有方!男性福音!专治阳/痿、早/泄、割包/皮……”加粗放大正楷体的下方,看到了被挤在角落的“渴肤症”。

一种对皮肤接触有强烈渴望的病症。

没想到程曜居然会有这种病。

只是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程曜不知何时变了脸色,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咬着牙,神情中满是期待与请求:“哥哥,也许你不太理解,但能不能……能不能先抱抱我?”

季凌初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试探地问:“……发病了?”

程曜闷闷地点头。

“……就一会儿,只要让我抱一会儿就好,哥哥,我很乖的,我保证不做其他事……就抱一下,就一下,好吗?”

其他事?什么其他事?

在季凌初的印象里,程曜一直是恣意张扬的模样,游刃有余得像轻易能掌控一切。

此刻却在对方澄澈的眼底窥见一丝近乎渴望的哀求。

季凌初心尖莫名地颤了下,有些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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