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要我吧

一阵麻意顺着脊椎直窜上后脑。

季凌初的大脑顿时白了一瞬。

他下意识偏头去躲,殊不知这个动作对目前的程曜来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放纵。

很快,他的整个肩头连同锁骨都遍布了密密麻麻的齿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狗的尖牙在磨着他的皮肉,磨几下又伸出舌尖舔一舔,几乎要把他残存的理智通通叼走。

他忍着酥痒艰难地开口:“程曜,你……你清醒一点!”

程曜没反应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他不敢推开程曜。

只能强迫自己撑开逐渐沉重的眼皮。

他怕没了视觉,其他感知会变得更加强烈,怕和程曜一样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程曜是被病症支配,失去意识,可他不是 ,他没病,他很清醒。

然而清醒的人并不好受。

所有被动承受和无法述诸于口的羞赧尽数落在了季凌初的身上。

他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血。

衣服下摆不知何时已经耷拉到腿弯,上半身近乎赤裸。

季凌初浑身发僵,难受的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早已退无可退。

他只能再次开口,喉咙像被烤干了,冒着火。

“程曜,你放开我,我们先出去。”

程曜埋在他颈侧,唇瓣贴着他的肌肤,虚弱地闷声回应:“哥哥,我好难受啊,心跳的好快。”

他喘着粗气,声线在舌尖发抖:“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别胡说,是接触的时间还不够,再抱一会儿就好了。”

他还忍得住。

然而情况却不如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肌肉绷的发紧,整个人僵硬着又止不住地颤抖,冷汗甚至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两人的衣料。

季凌初察觉到异样,抬手探上他的脖颈,湿漉漉的触感,一片滚烫。

不对,不对,好像有哪里出了问题。

“程曜?你怎么样?”

“哥哥……我好像真的……快死掉了……”

程曜说话的声音轻的可怕,如果不是贴着他的耳朵,几乎都听不到了。

季凌初皱着眉。

程曜的病,似乎不仅没缓解,反而愈发严重了。

他咬咬牙,沉声道:“我们去医院。”

程曜脱口而出:“我不去。”

“为什么?”

“哥哥,你不要把我送到医院,不要丢下我,他们不行的,只有你能救我,哥哥,你救救我好不好……”

“程曜,你先起来,听我说。”

季凌初推着程曜勉强直了直身子。

目光刚和程曜的对上,就看到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他泛红的眼眶落下来。

轻轻的,静静的。

砸在胸口,却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季凌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停盘旋。

他哭了……

程曜哭了……

季凌初的思绪彻底断了,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

没人教过他该怎样去面对一个少年的眼泪。

就算是段云澈小时候也很少哭,记忆中只有段阿姨离开的那天,小小的段云澈躲在医院的楼梯间里偷偷抹眼泪,可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段云澈哭。

摔了,伤了,挨打了,也只会说:小澈是男子汉,不能哭,要坚强,要一辈子保护哥哥。

所以季凌初没有半点哄人的经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你别哭……”

结果没想到,他刚说出三个字,程曜嘴角一撇,眼泪流的更凶了,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季凌初手忙脚乱去接,温热的泪水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滑,烫的他心口发疼。

“程曜……”

季凌初看着他,清冷眉眼流露出担忧。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学的为什么是建筑而不是医学。

后悔他一开始为什么没有好好去了解这个病症。

如果他是医生,如果他足够关心程曜,如果他肯多花一点点时间去学习怎么治疗,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而且他们明明已经在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复发?

季凌初低着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子里冒出无数个想法,可不论怎么想,都无法解决他们目前面临的难题。

又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砸进他掌心,季凌初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不哭了。”

他背靠着墙,抬手轻轻搭在程曜的肩头,指尖笨拙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我带你去医院,不是要抛下你,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对劲,吃药也好,打针也好,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们总要试一试,好吗?”

程曜依旧执拗地摇头,他眼眶湿润,鼻尖红红的,讲话带上了鼻音,看起来更可怜了。

“没用的,国内外有名的专家我都找过了,他们都说没办法,我不吃药,也不打针,我就想要你。”

季凌初周身被一阵巨大的无力感裹挟。

“你有没有想过,”他望着程曜水光潋滟的眸,有些愧疚地开口,“或许,我并不是那个能治好你的人。”

“什么意思?”

程曜怔怔地望着他,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底瞬间浮起显而易见的恐慌。

“你不要我了……”

“没有,我只是……”

他只是在想,或许是他们接触的过于频繁,频繁到让程曜的身体产生了耐受,所以才导致这次的特殊情况。

也许换个人重新开始,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程曜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世界那么大,程曜遇见的人不过沧海一粟。

而他不过是程曜目前为止勉强算得上可以近身的那个而已。

继续找下去,未必就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程曜的人。

“程曜,也许……”

“你别不要我。”

程曜忽然紧紧抱住他,像是生怕他会一脚将自己踹开。

“你不是要我试试吗?我听话,我试,就算他们都说没用,我也试,我打针,我吃药,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别把我推给别人,哥哥,季凌初,我很乖,我会听你的话……”

季凌初的心跟着他的话一阵一阵地疼,在他还没想到要怎么回答程曜时,他听到程曜哽咽到近乎失声的哀求。

“你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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