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异种学院05

男人话落,见白玄清神色踌躇。

对方明明清透眼眸里闪过戒备,长而密的睫毛有些不安地轻轻颤动,但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郁郁邪气。

“阿清,别紧张。”男人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白玄清因咳嗽泛着淡粉的眼尾,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我只是想要你答应我,以后,好好吃饭。”

白玄清微微怔住,这个条件,似乎太简单了。

“你身体本就不好,来这里连绵病了数月,身子都消瘦得厉害。”男人目光掠过白玄清单薄衣衫下清瘦的锁骨,眉头微皱,声音低沉了下去,“既到了这里,身体总得养得好些。”

他倒是绝口不提自己锁住对方的事情。

白玄清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润,“好。”

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字,让男人松了口气。

他转向跪在地上,颇有些不安的殷小谷和殷寒雨,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这次,看在他的份上,饶过你们。自己去巫医那里领些伤药,明日开始,照常上课……”

殷小谷和殷寒雨在偷偷打量着白玄清,目光里对他既好奇又隐隐波动——这次她俩居然没被关小黑屋。

这时,一边的下属小心提醒道:“族长,今日的老师又被捉弄走了……族内的所有老师都不愿意再教导两位小姐了……”

眼见男人脸色又变得冰冷,一边的白玄清轻声接口道:“需要教授些什么?若只是寻常识字,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他话一出,不仅男人讶然转头,连两个小女孩也猛地抬起了头。

白玄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如冰雪初融一般,“左右我在此处也无事可做,甚是无聊。教她们识文断字,讲讲中原的风物典故,也算……有个寄托。”

他说着神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又忍不住以手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咳嗽了两声,肩头随之轻颤。

男人心头一窒,连忙扶住他,给他抚背顺气。

他黑眸深深地望着白玄清,以往对方在这里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主动要求做什么,看着比之前有活力了些。

这样细微的变化,却足以让男人心中惊喜……也许慢慢来,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接受。

“好。”男人笑着应下,“让她们每日午后来此,随你学两个时辰。”

……

时间过了几日,白玄清也渐渐知晓了此间世界的相关信息。

男人名叫殷迟夜,是这南疆青蛊寨的年轻族长。

他蛊术精深,天赋卓绝,族民对他敬畏交加。

只是他至今未曾婚配,也未有子嗣,故而他那早逝兄长留下的一双女儿,便成了继承人候选。

寨中规矩,若继承者为双生子,则竞争胜者成为少族长,败者,则被炼化影蛊替身,形同傀儡,终身受制。

所以,她们两人,天生便是对立的。

而白玄清只是数月前的外来者,却被殷氏族长困在了这里。

……

这日午后,白玄清的房间内,药香与墨香淡淡交融。

他正半倚在窗边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小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有些年头的泛黄书页翻着。

他脚踝上的链子变长了,如今的长度可以让他在整个屋内自由走动。

殷小谷和殷寒雨则在他旁边,两张稍矮的书案上铺着宣纸,她俩正端正写字。

殷小谷写着写着,眼珠滴溜溜一转,小手一翻,便有什么东西没入了殷寒雨雪白的袖口。

殷寒雨几乎同时出手,冷脸用力握住了殷小谷细白的手腕。

“啊!”殷小谷吃痛,毛笔脱手。

见白玄清看过来,她连忙捧着红肿的手腕给他看,眼圈说红就红,带着哭腔道:“姐姐打我!好痛!”

门外一直守着的侍从听到动静,立刻推门探头查看,见此情景,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去禀报族长。

殷寒雨的小脸瞬间绷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知道,自己恐怕又是一顿训斥,或许还有惩戒。

“等等。”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准备离开的侍从脚步顿在门口。

白玄清已放下书卷,从小榻上起身。

他先是对门口的人轻轻摇了摇头,“无妨,一点小事而已,不必惊扰族长,退下吧。”

他说着走到书案边,先是看向眼泪汪汪的殷小谷,伸出微凉的手,轻握住她受伤的手腕,指尖在她腕间几个穴位不轻不重地按揉了几下。

他安抚道:“没伤到骨头,就是有点肿,待会儿我给你上点药。”

殷小谷被白玄清温柔的动作和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咳嗽了一声嘟囔道:“还,还有一点疼……”

白玄清却没有接话,只是温声道:“小谷,方才是你先对姐姐做了什么?”

殷小谷闻言一噎,眼神飘忽。

白玄清并不逼问,只是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殷寒雨,温和唤她,“寒雨,刚刚小谷做了什么?你有哪里疼么?”

殷寒雨有些愕然抬眼看向白玄清。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在意过她是否受伤,是否疼痛。

她们被教导的是掩饰弱点,是绝不示弱。

但现在,在白玄清温和关切的目光里,她后知后觉地将左手露了出来。

抬起的手腕内侧,赫然有一小片青色的痕迹,边缘泛着紫红,还微微肿起,中心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怎么这么严重?是不是很痛?”白玄清立刻伸手握住查看,语带关切。

“是噬咬蛊虫。小事,没有毒的。”殷寒雨冷着脸干巴巴地解释,但心里却是暖呼呼的。

她跟殷小谷你来我往,这样的事做惯了。这种小把戏,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白玄清不一样,在他看来,他们都还是小女孩。

连忙从屋内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打开后是清凉莹润的药膏。

这是殷迟夜放在他这里的,消肿有奇效。他脚腕上一点点红痕,涂抹后,片刻就能消散。

“受伤了,怎么不说呢?”白玄清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是心疼,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在伤处。

他一边轻轻涂抹,一边低声关切,“若是有什么严重的伤,拖延了可不好。”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舒适的凉意,缓解了灼热。

殷寒雨愣愣地感受着手腕上陌生舒适的凉意,看着眼前人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心中冰冷坚硬的角落,仿佛也被这轻柔的动作和话语而悄然融化。

她张了张嘴,“我……能说么?”

白玄清已为她上好药,又用干净的细布松松包扎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当然,以后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知道么?”

殷寒雨心里暖暖的,一边的殷小谷却已经看呆,只觉得满腹心酸。

偏偏白玄清此时语气认真,告诫道:“小谷,玩闹须有度。蛊虫危险,怎能用来伤害至亲之之人?姐姐会疼的,知道吗?”

殷小谷双眼含泪,委屈巴巴看着白玄清,“先生偏心,只关心姐姐!我也疼!”

她把自己那只有个红印子的手腕伸到白玄清面前。

她也疼呀,殷寒雨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

而且,以往,对方在自己房间里放蛇的时候,还咬到她屁股了!

白玄清看着她这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他拉过殷小谷的手腕,也同样仔细地抹上一点药膏。

“谁受伤,我都会担心的。”他轻声说,“你们是姐妹,血脉相连,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应当相亲相爱才是。”

殷小谷哭闹的动作停住了。

殷寒雨也抬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相亲相爱?

两人都是一愣,从来没人对他们说过要相亲相爱的话,她们生下来就注定要你死我活。

但是,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并不坏。

殷寒雨和殷小谷不约而同地抬起眼,望向掩唇轻咳,面色苍白的白玄清。

他明明自己身陷囹圄,病体支离,却还在努力给予她们从未得到过的关怀与教导。

真的好温柔,温柔到让她们整颗心都仿佛浸泡在温水里,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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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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