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规矩定好:原芃一楼, 迟煦三楼。

本该隔开,但是迟煦突然拿进来两个大纸箱,坐到一楼大厅组装, 还莫名其妙地脱掉上衣,宽肩窄腰, 肌肉线条分明,他皮肤还死白, 闪得原芃没眼瞧,赶紧蹦回房间。

关上房门,原芃左看右看, 觉得房间也太大了, 有落地窗,窗外是小型景园,能瞧见人工小溪和盘踞古木,他住迟煦公寓的时候, 迟煦的房间都没装修得这般典雅, 面积都比原芃的卧室小一点。

原芃脱下外套放进衣柜,衣柜里安放着不少杂物, 摆放倒是整齐, 估计是打通闲置的佣人房, 改成了大型储藏室?

他捋好袖子, 打算收拾规整, 免得误拿错拿再掰扯, 于是掀开最顶上有些年头的浴巾和毛巾, 手感很毛糙,大概用了很久,还有打补丁的痕迹。

原芃看着青蛙和兔子形状的卡通补丁, 有些眼熟,恍惚拉扯中浴巾碰到底下高高垒起的盒子,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他赶紧扶着柜门,慢慢探腰,把一堆东西挪到床前,正要仔细叠好,愣了。

随后脸爆红成大番茄。

清一色的内衣裤,款式还是、是——

原芃不好意思形容,蕾丝、系带,全是洞和纱,内衣裤该守护的东西一个都没守护住。

就算是纯洁如纸的大龄处男,也该知道这是什么。原芃用力拍拍滚烫的脸驱散邪念,沉默地一件一件收进包装盒。

眼睛掠过这十几套盒子,这会儿看多了,他也没了那点羞赧,边收拾边诧异,觉得都很像婚礼婚纱的形制,他好奇地摸到吊牌,匆匆瞅了眼,尺码还很大,心里不禁念叨迟煦犯什么神经?

“我吗?我很乖啊。”

不知不觉念出声音,再被来人一揭穿,原芃脊背瞬间紧绷起来,他抬起头,随后两手放到膝盖上,瞪了眼不敲门的不速之客,竟是防备的姿态。

迟煦浑然装看不见,推进来安装好的轮椅和助行车,脑袋一歪,又往后撤:“还是放门口吧。”

然后屁颠屁颠把最应该留下的推出去,将自己这个无人欢迎的锁房间里,原芃顿时内心警铃大作,拖着伤腿向床头挪了几下,拉出足足一米的安全距离。

迟煦倒没动作,专注看着原芃的伤腿,僵持近一分钟,原芃问:“有事?”

下一秒,透亮的桃花眼缩定在原芃身上,只见迟煦抿着嘴,小心翼翼地靠近:“哥哥,你想不想复赛?和我组队怎么样?”

“不怎么样。”原芃即答。

迟煦一下子颦紧眉,皱成揉搓千百次的纸团,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立刻扔掉乖巧的面具,嚷求着不合理的奖励。

“为什么呀?我最近好乖的吧?考虑考虑我嘛。”

25岁了就不要说话尾音啊啦呀的吧,一整句一个就算了,每一句都有是想干嘛?

原芃鄙夷,感觉会哭闹着讨奶吃。

迟煦坐到原芃旁边,他握住回避的肩膀,迫使四目相对:“你都能答应戚锐,你还为他去考了赛照。”

“所以呢?”原芃活动起胳膊,甩走肩上的两只手,“他那个时候邀请我,恰好我有空还感兴趣就答应了,有问题吗?你当时见都不想见我,有什么资格追究?”

一时间迟煦眼眶红得很快,撇嘴道:“我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哥哥你平时根本不搭理戚锐,你辞职后,我每天每夜都在后悔,我都想通了,你不要我这个人,只图我钱也好,我心甘情愿——”

原芃一听到戚锐这个名字就烦,没等迟煦说完,又喊道:“我不是被你抢走了么!”

看着迟煦露出一分疑惑和九分窃喜,原芃这才精准到对象:“我是说赛照!”

都过期四年了!

不知道迟煦脑子里的内容物是什么,年轻时候大概是把酒瓶子当脑干从头顶扎了进去,不然闲的没事喝多了跟戚锐打赌,每次迟煦喝醉后做出的事,都很令人难堪。

而且为什么要在家里装那么多监控摄像头!他又不会偷东西,那天,他不请自入迟煦的房间,是为了给俱乐部经理取一份文件,还是经理再三央求,原芃才勉强答应。

更为凑巧的是,只有进门的过程被拍得清清楚楚,围裙上的小兔子图案都高清到能数出几根眼睫毛,门口推阻的画面却不见丁点。

趁迟煦黯然神伤,原芃支起胳膊,想离先告状的恶人远些,可惜对方行动敏捷,一下子扑过来将他侧抱固定住。

健硕的男人猛地压来,原芃顿时咧嘴叫了一声。

好重……

重到原芃几乎喘不过来气,只能尽力抬起两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迟煦后背,声音闷闷地埋怨:“起开!你好沉!”

迟煦委屈:“哥哥不是说壮实的孩子有福享么?”

原芃没好气道:“你是孩子啊?你多大啦!”

迟煦吃了秤砣不死心,哼哼唧唧低下头,来拱鼻前温暖的脖颈,鼻梁跟把钝刀一样在颈窝来回比划。

他组装完轮椅和小车,身上出了层汗,原芃刚收拾完衣柜也不清爽,肉贴肉热得很。

原芃不敢有大动作感染伤口,见拍背没用,便咬紧牙关,一甩头砸向迟煦的额头,哐地闷响,原芃嘶嘶倒吸气,眼睛紧紧闭起,眼皮抖抖的,嘴巴也抿紧了,模样看着可怜,像是挨打的那方。

迟煦的头……比高坚果还硬!

原芃很想就此晕过去,可惜没有,他揉揉脑门,忽感胸前喷来水汽,猛地向下看去,迟煦正伸舌头舔\弄自己的锁骨,还边舔边抬眼观察反应,险些给原芃气蒸发。

迟煦后悔,原芃何尝不是?怎么就不给迟煦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做饭做傻了。

因为戚锐的恶作剧,迟煦以为原芃吃两家饭听两家话,闹得大吵特吵,一拍两散。

年轻的迟煦嘴巴特不干净,他净挑扎心窝子的话骂,见原芃背对着不接茬,他喷着脏上前,伸手掰原芃的肩。

原芃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实在怒不可遏,反手抓住搭在肩上的手,一把将其摁倒,狠狠揍了突然发起楞的雇主一顿、愤而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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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架是迟煦挑起的,原芃并无愧疚之意,可是回到现在,喉结被啃得发酸,原芃的鼻头也跟着抽动,他一想起那些话,就觉得自己肮脏。

说是挣干净钱,但是真的干净吗?有好多次,他都差点被领班送上床。

此刻,他就躺在床上,迟煦半边身子拢着他,自己完好的腿正好挡在中间。

一时间原芃百感交集,心里一边震撼这长长的不像人类器官的是……?一边想抬腿让发疯的混蛋彻底断子绝孙,紧接着,他又记起迟煦好坏参半的行迹,于是屏住呼吸,渐渐沉默下来。

迟煦奋力吮了好一会,没挨揍,就故意犯贱,重重嘬了一口,给喉结周围的皮肤吸出一块红印子,完全遮掩住先前的指印。

他不由伸出食指,轻戳自己咬出的清晰齿痕,指腹顺着痕迹轻缓打转,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可也就这时才看见原芃咬着下唇,唇色泛白,他安安宁静的,只有发红的眼眶道出屈辱。

“哥哥?”迟煦看傻眼了,慌里慌张地小声问,“很疼么?你打我啊?”

“你有病呐!”原芃看都不想看他,侧着脸,栗色里的湿润打起转,"干嘛故意惹我打你?你安分点不行吗?"

“反正你帮我,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原芃接着答非所问,将脸别得更开,埋在被子里不反抗了,“随便你,我的意见又不重要。”

迟煦闻言连忙抻脖子坐直了,搞得好像在人家身上又亲又啃的不是他:“没有!我不是为了,为了……”

话到一半,他垂眸一看,缀饰蜜色脖子的糜粉星点,显得他接下来扯的淡极其没有说服力。

迟煦当即咽下口水,音色暗哑着继续狡辩:“哥哥,男人都下贱,一看见喜欢的人漂漂亮亮的就把持不住,你是最漂亮的,我是最贱的那个。”

逐渐缩被子里的原芃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刚好能瞥见斜前方的全身镜,镜中那张被讨好的面孔,实在素淡到没有光泽。

也就不怎么显老,跑迟煦嘴里倒成了人形春药。

阳痿是不是还伤眼。

原芃忽然好奇,但是没问,他压住烦躁,叹气道:“我跟你讲清楚,就算你帮我再多,我也不会同意跟你那个。”

迟煦没说话,但两眼放光,一看就知道在捡爱听的入脑。

“是男人应该负起责,少三心二意,”原芃推开贴到眼前的脸,有些严肃,“那个女生知道你跟在男人后面献殷勤吗?”

嬉皮笑脸的神色霎时间消失,迟煦颦起眉,有了几分认真的意思,他轻按住原芃的肩膀,拉近想远离自己的唯一,柔声问:“谁找你麻烦了?”

原芃和他对视几秒,而后垂眸,忍不住地往盒子堆瞟。

总不能说我不小心看见……内衣了吧。

正当他犹豫,迟煦面色不虞地朝视线的方向迈步过去,他想将盒子摔烂似的高举起,又强行放下,胸口抑制不住地起伏。

“我没有,”迟煦一边撕开包装,一边嘟囔,“你不在,我都不和别人说话。”

然而迟煦控制得还是不够好,整理成堆的纸盒再次落了一地,看清内容物,他瞬间啊了声,怔在原地,随后转过头朝原芃笑了笑,眼神闪烁。

原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这个这个,”迟煦弯腰捡起一套,结巴地不知说什么好,“哥哥,你没看到标注么?这不是女人穿的。”

迟煦拆出一条标签,原芃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傻眼了。

男款。

“男、男人穿的?”原芃诧异地不知回什么好,疑问的话脱口而出,“男人穿这种嘛?”

迟煦逐渐凑近,虎牙咬了下嘴唇,一副心春荡漾的死样,他凑到原芃面前说:“嗯,我那个时候每天都会想什么颜色和款式好。”

“因为腰太细,所以要提前一周私人订制。”迟煦咬字温吞,视线自上而下扫过床上端坐的原芃,最后聚焦于一处。

“想来想去还是全部订了白色,肯定和蜜似的皮肤很搭,最好再带点蕾丝绑带,系紧些,给大腿和后背前胸都勒出肉来,上下缠在一起在腰间打个蝴蝶结,还能用下面夹紧垂落的丝带。”

话语间,他嬉笑着凑上前,盯住男人疑惑的眼睛,刻意语气加重,无赖极了。

“一想我就……了。”

含糊说着,眼睛的聚焦点从原芃的胸腹下移,一寸寸用力碾过大腿,抚向鼓起的线条。

芃芃紧张的时候,肌肉会蹦紧、隆起,又弹又软,手感奇好。

即使现在还没得到允许,不能触碰,迟煦却笑得很傻,又莫名幸福:“一定好漂亮的。”

原芃听得不甚明白,但迎上赤裸裸的眼神,再顺着轨迹低头一看,他猛然会意,不可置信地看向迟煦,随后扑身过去怒捶对方,朝着肩背一通乱揍,激动到几乎跳起来打,伤腿简直是枯木逢春、回光返照。

迟煦怕他伤势加重,急忙摆回正形,自行跑到了门后,探出全是巴掌印的脸说:“哥哥,这几天有事就打卧室电话喊我,复赛的事……你也考虑考虑哦。”

门轻轻关上,原芃还在呼哧喘气,他抬起手,注视着老是歪到迟煦脸上的手掌心,满头疑问不说,挨了这么多记打,居然还能不忘正事!

空荡荡的房间寂静了几分钟,原芃气急败坏地起身,想给那堆盒子扔飞,在扯到某一件的价签时,他翻过来认认真真查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手下动作轻柔无比,甚至有些窝囊地仔细塞回衣柜。

几根带子加块纱要大几千,和穿一块钱的麻绳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大梦想家2

迟煦:我来守护!

ps身高差虽然只有9厘米但迟煦很宽,所以体型差还是劲劲的,这货完全是移动的长城啊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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