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原芃有被刺激到。

见到唐云霖, 再被迟煦压制,原芃回来的路上忍不住猜测,海城的空气里有蛋白粉吗?

如果是真的, 这种好事怎么在他离开后才出现呢?一个两个的,肌肉状态都好到爆炸, 特别是迟煦,摔那一下砸得脸直发麻。

甚至是放松状态的肌群。

车上的拥抱也仿佛寒铁淬炼的锁链, 侵`犯着缠绕,使人移动不了分毫。

原芃揉揉自己软绵绵的胸肌,有一丢丢泄气, 垂首反思起来。

最近吃多了, 还懒散,大腿的肉松软不少,提裤子都容易让屁股卡一下。

想重回赛场,体格锻炼得排第一日程。

正当他捂胸惆怅, 突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没等回应,就见迟煦推门而入, 锐利的五官挂带着丝丝落寞。

这预备讨巧的落寞, 在看清床上人姿势的瞬间, 咻地被扔到外星老家的废品回收站。

迟煦怔在原地, 脖子红得厉害, 嘴唇开开合合, 说话磕磕巴巴, 连哥哥都忘喊了。

“你、你怎么了?”迟煦挪着僵直的腿,一步步靠近,“不舒服吗?”

走动着, 黑褐的眼珠却纹丝不动,径直锁住胸口。

修身的白毛衣把形状勾勒得出挑,泛红的指尖一掐,就像在举托两块奶油蛋糕,捧着要喂人嘴里。

原芃奇怪地看他一眼,坐端正了,手放到并拢的膝盖上:“没,”又问,“俱乐部里有健身房么?”

“有,浴室泳池健身房全都有。”

眼神发直的迟煦又说:“咖啡间也有,不过酒室被锁了。”

原芃哦了声,满意地点头,起身发现迟煦还在发傻,他心情不错,于是问:“你有事?”

草草敲门就闯进来,怕不是好消息,但今天他尚能腾出闲心,处理处理他的赛车手的情绪。

“哥哥,你能不能别让那些人喊你哥哥啊。”迟煦嗫嚅道。

“……”

原芃收回上一句话。

他揉揉眉心,无奈到不耐烦:“一个称呼而已,你都能叫,别人为什么不能,他们还比你小。”

“可是他们只会给你添麻烦,”迟煦皱眉撇嘴,不依不挠地上前求说法,“要讲故事又要抱,还老枕你腿睡觉。”

……真押韵。

原芃心里吐槽着,就感到大腿一热。

迟煦把脸贴上大腿,边用力吸鼻子,边小声说:“你怎么对谁都这么好,全部都是我的就好了。”

原芃盯着撒娇的后脑勺思考了一会,然后哥俩好似的拍了一把他的肩。

原芃逗孩子一样,轻言细语道:“你忘了?你不稀罕的。”

此话一出,迟煦猛地支起身子,脸色变回了原先的灰白,鲜红的唇瓣失去光彩。

原芃正想问怎么了,就见迟煦朝地面倒,似乎要跪,惊得原芃拿膝盖顶走他的腰,再起身施展好一顿拳脚,才给小疯狗按床上。

“那个什么什么守则!我们先说好第一条,别给我下跪!”原芃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制服自家垂头丧气的赛车手,用力到吐字像从齿尖蹦出来,“你有事就说啊!情绪这么不稳定,赛场上你也要耍脾气吗?”

迟煦在壶城跪得昏天黑地,原芃早看不下去,如今回了海城,必须改掉这毛病。

以为自己膝盖很值钱呢,臭小子。

罕见的是,这时候原本必须大谈特谈一番改正决心的迟煦不再辩解,他跨坐在床角,手臂搭住大腿,脑袋毫无生气地下垂,要钻进地面似的,萎靡不振。

确实是抱着逗人的心思说出的话,原芃没料到会这么严重。他抿抿唇,别开脸叹了口气,而下一秒,水声嗒嗒,眼神回落到地板,看到迟煦鞋边多了好几滴水珠。

还在源源不断地自上方坠落。

原芃再度轻叹,心想不该乱提,小混蛋敢作敢当,但也很脆弱。

好在脆弱的迟煦哭着哭着开口了:“我嫉妒他们,我以为只有我自己有,是我装,我嘴贱,我欠打……”

千兜百转,话题回到求抽打求教育的茬上,原芃打断越听越不对劲的忏悔,尽量安抚既定罪人的情绪:“其实你说得对,那东西是廉价,而且你之后也向我道歉了,还帮了我一个大忙,就这样吧。”

“我当时也是,没有彻底说开,导致很多事情都算不清,”原芃平淡地说,“算不清的,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话毕,迟煦这才抬起头,神情恍惚。

他又像在壶城那样无声泣泪,不带一点外露的情绪,说是哭,却更像结束一个普通的呵欠,不受控的生理泪淌得多些罢了。

见迟煦似乎气息回稳,原芃伸手抚起他的背,趁机转移话题,列起花费清单。

“……还有别的,我那张卡里可能不够。”

原芃打算这两天找工作,最好是能选时间的兼职,多干几份。

好好盘算着,忽地胳膊被抱住,原芃低下头,只见迟煦顶着张怯懦的帅脸,摇着手臂请求:“哥哥,我不缺钱,我不要钱,我想要别的来抵。”

原芃顿时停止顺毛的动作,狐疑道:“你要什么?事先说明,要我力所能及的。”

大染缸三进三出似的,迟煦的脸颊红了红。

“我想像刚才那样,摸一下……”

顺着视线,原芃看向自己胸口,顿时满面充斥困惑,眉毛和眼睛几乎挤成团。

摸我的胸吗?

有什么好摸的?以为哭了就能耍流氓?

“什么摸,我是在检查肌肉,”言归正传,原芃颦眉道,“赛季前我要快点把身体素质搞上去,和你们比,我太懈怠了。”

赛车手的身材不是越高越壮为佳,需在一个适合的范围,不然车子装不下,或是容易受伤,硬要说死条件,就是脖子不能太细。

“哥哥觉得我练得好吗?那你也来检查我的,健身房没有教练,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迟煦异常热情,说完便双臂大张,大大方方地展示。

原芃叫他说得稍稍心动,朝胸前瞟了几眼,上前一步轻拍一下,然后问:“你都练的什么项目啊?”

“平板哑铃卧推、窄距卧推和夹胸做的比较多,”迟煦笑得无害,“这几个姿势方便,厚度和广度都能增加。”

原芃装成明白的样子点点头,听起来好专业,他只知道两根杆子对拉的那种器械。

“哥哥,胳膊酸,”迟煦动了动手臂,“你过来嘛,近一点,我好帮你看看。”

原芃继续往前迈了一步,同那闪闪放光的眼近距离对上,心感怪异,总有种自投罗网的错觉。

“我背对着你行么?”原芃自顾自转过去,带起一阵皂香的暖风,“不用非得面对面吧……”

边说,他后退着,小腿抵到了床板,下一个瞬间被拖走,摔入迟煦怀里。

坐在迟煦的胯前,原芃的腿直接困在迟煦的两腿间,背倚胸,腰贴腹,正正好好窝进臂弯环出的区域。

腿挨到一起,原芃下意识对比。

迟煦的腿果然更结实粗壮,超自己将近一圈,原芃不可置信地凑近仔细比较,根本没听见微妙的哼声。

“这几年你过得不错啊,”原芃惊讶道,“壮了这么多。”

无论样貌、脾性,或是身形,变化均大到难以适应,好似那个坏脾气雇主真的消失了。

“不好。”

话语间,脖颈喷来一股热流,高挺的鼻梁耸动,磨墨似的与后颈的肌肤痴缠,咬字都黏黏糊糊:“没有你,过得很不好。”

于回暖的春天,他们前胸贴后背,本应很暖和,原芃反倒打起冷颤,扭了两下莫名有点烫的腰。

“要看快看,”他挺了挺,“你觉得我的肌肉……哎!轻、轻点!”

原芃差点被掐出眼泪,那能拧断钢筋的力道攥来,将前胸严严实实握紧,他甚至感受到放在胸侧的大拇指指腹,差点给撕扯出纤维。

迟煦轻轻在耳边道歉,手上照旧:“哥,你练的时候要去感受这部分和这部分的发力点,就是我戳的这里,有拉扯感就是锻炼到了。”

他边说,边隔着毛衣指点迷津,溢出指缝的白团昭示出手法的狎呢,语气却十分严肃,原芃被他怼得一愣一愣的,以致于毛衣褪高了一圈,腰沟露出半截,他也没发觉,只一味地认真尝试正确发力点。

“唐云霖的身材也很好,”原芃抹出眼角的泪,咕哝道,“我和你们差太多了。”

“你会和唐云霖结婚吗?”迟煦突然问。

原芃诧异地转过脸,脸颊蹭到带青茬的下巴,又缩回去,半晌才说:“你问的这什么问题?我和他都不熟。”

迟煦穷追不舍:“会么?”

“不会。”原芃叹气。

“讨厌他吗?”

“也不讨厌,”原芃说,“今天还麻烦他了,我都有点心虚,你和他从小认识,我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迟煦顿了顿,问:“因为戚锐话多,所以喜欢他吗?”又嘀咕,“我也不是很安静的类型吧?”

原芃懵了,说:“你怎么半句话不离戚锐?”

迟煦不吱声。

原芃掐他胳膊:“少提他!”

迟煦这才问:“你们还没和好啊?”

原芃这辈子都不想跟那个死小子和好,斟酌着呢,迟煦倒是先哼哼起来:“还是我更省心。”

原芃噎住几秒,轻嗯了声,然后让抱紧了乱蹭,胸前的手乱挠着,不回头也知道小混蛋是高兴了,虽然不知道因何雀跃。

但话又说回来。

原芃松懈几分,两臂朝里收,从上方看,竟是挤出一小条沟渠,指山内的柔软触感顿时更甚。

他眨动不见杂质的眼眸,八卦地回头问:“你知道戚锐现在在做什么吗?我——啊啊啊啊!”

摁到尖,原芃痛到大喊,赶紧扯走托胸的手,喘喘地抖着嗓子问:“发力点不对么?不对你也轻点啊,好像肿了……”

话音未落,此刻垂头的迟煦极没礼貌地插嘴:“芃芃,先别说话,拜托。”

原芃:“?”

莫名其妙。

原芃接着自己忙活了五六分钟,体会到些许要领,才继续说:“那个病房我听说一天好几百还是几千几万,你可以反悔的,虽然我挣钱慢,但肯定都连本带利,还有你的评估报告,等会儿拿来给我看一眼,不是不信任你啊,安全第一……”

叽里呱啦一大通,迟煦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整张脸都深埋温暖芳香的肩颈,整个人木然不动,两臂却血管贲张,似在忍耐什么。

芃芃怎么这么好骗?

戚锐为什么还活着?

迟煦又想哭了。

在原芃站在身前,皱着漂亮的小脸,犹豫要不要坐来的时候,他就险些飙泪。

简直是一只笨笨的棉花糖小兔子,居然纠结陷阱会不会伤害它。

当然会受伤了,却自己念叨着:陷阱也许是好陷阱呢?可以试一试。于是窝成一小团,甜蜜地躺到锋利锯齿的中央。

什么好陷阱,简直烂透了,这里只有好兔兔,好哥哥,好心肝,好老婆,好芃芃……

时不时回复询问的细语,迟煦的脖子弯到似要折断,他不敢抬头,怕看到那对毫无邪念的下垂眼。

怕一对上便再也把持不住,疯癫着叼脖按腰,像疯狗一样刨地、打种,持续到清澈的栗色翻白都不满足。

而现实中他装得辛苦,藏起的脸庞写满了情-欲和惊惧的混杂物,极度害怕辜负这份难得的信任。

那都是野狗才会做的混账事。

有了主人,就要忍。

不受宠的家犬,就要有忠诚的样子,要自己咬紧宽松的项圈,等关注降临的时候乖巧露出肚皮,展现无害的一面。

在一方暗怀鬼胎的房间,家犬耸动炽热的鼻尖,研磨麦田湿润的土地,很快,浓郁的气味萦绕着圈地。

迟煦抬起诡异潮红的脸,俯到耳边一一解惑,嗓音低哑到仿佛刀刃在嗓子深处剐了上万圈。

了解清楚,原芃哦哦着点头,拍开环在腰间的手:“够了吧?感冒了记得吃药,最近换季,容易传染流感。”

说着他吸吸鼻子,唐云霖家很热,室内外温差大,一出一进的,有点感冒鼻塞,都闻不到味道了。

“嗯,”迟煦挺温和地笑着,“我泡点预防的冲剂,一起喝吧。”

作者有话说:迟煦:(矿工归来)我一直在赢一直在赢一直在赢……

原芃:(摸摸肿起来的胸)好疼成功的道路就是如此艰难叭

*再锁只能把猥琐的作话给贴回来了,说了嘴墙糕被锁了,到底为啥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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