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完鱼火锅出来,阮格重新带着自囱上了小电驴,回去的路上还说他:“你不是说要吃鱼吗?都没吃多少,多半进我肚子里了。王打又没有说要你减肥,你该吃多少就吃多少知道吗?”

说完,阮格想起来自囱估计也不知道有些模特要减肥的概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安静了下来。

往常骑小电驴带着自囱,自囱都会抱着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肩上,但这会却一点行动都没有。

阮格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当他累了,加快车速回到了家。然而从车上下来,自囱站在家门口怔怔地抱着自己的头盔,就是不进家门口,这才让阮格有点不适了。

“自囱,你怎么了?”阮格握住他的肩膀,“怎么了啊?我刚才说你那话你听着不开心了?可是我也没说你什么吧?”

自囱摇摇头。

“嗯?”阮格拉住他的手,“进去了,站这喂蚊子么。”

可自囱还是不动。

阮格终于没了耐心:“好啊,你什么意思?做了模特就看不起我这破房子了是吧?不想回那你就自己住酒店去。”他甩开自囱,转身要往里走,还没进去想起来自囱身上没有钱,又折返回来,却见自囱捂着胸口。

“哥哥,”自囱这才说,“我好不舒服。”

阮格有些慌了:“怎么就不舒服了?那鱼不新鲜吃坏肚子了?”他捂住自囱的肚子,自囱默默把他的手挪在自己的胸口上。

阮格怔了一下:“胸口不舒服?”

自囱点点头。

“具体是怎么不舒服?”阮格追问道,“是觉得刺痛,跟被针扎了一样,还是堵得慌?堵得慌就是闷闷的感觉。”

自囱迟疑了一下,说:“堵。”

“平白无故怎么会堵得慌呢?”阮格犹豫了一下,“那咱上医院看看去?”他就要重新戴上头盔,可自囱却抱住他说不去医院。

“万一是什么心脏病之类的怎么办?”阮格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痛?”

自囱说:“不痛。”

“那观察一晚?”

自囱“嗯”了一声。

“现在能跟我进去了吧?”阮格还是有点生气,“老是不说事,下次还要我问这么多遍,我可就不管你了。”

自囱追上他,握住他的手。

阮格想要甩掉他的手,又看着自囱还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心一软说:“我跟你置什么气呢,你能表达就已经不错了。”

当年刚认识自囱的时候,自囱别说说其他话,可是个只会叫妈妈和自己名字的傻子,也是慢慢引导后,自囱才开始说别的话,只是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的,不过最基础的数字这些他还是懂的,交代给他的事情也能记住。

刚开始阮格差点没耐心,想要抛下这傻子,不再惦记他的银行卡密码,也认为他没准早就把密码给忘了。毕竟连自己亲妈是谁都能忘记,为什么还指望他能记住银行卡密码,没准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也就阮格以为其他人是没认出这张是银行卡来,傻傻地哄着这傻子。

但自囱见他盯着那张银行卡,却破天荒地说:“是钱。”

阮格眼睛一亮,握住他的手:“对,是钱。”

他想估计抛下自囱的那个人没彻底丧心病狂,还是有教自囱这卡里有钱的。

自囱一字一顿地说:“要、输、密、码。”

“对,输密码,”阮格微笑着,“那密码是多少呢?”

自囱却不说话了。

阮格抓着他的脖子:“自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妈妈呢?我是你妈妈啊,我有权利知道。”

自囱还是不肯说。

阮格冷下脸,放开了他:“既然你不记得密码了,那就算了。”

自囱这才拉住他的手,叫他:“妈妈。”

尽管被叫了好几次,阮格还是不适应这个称呼,可为了骗这个傻子,他只能忍耐。他耐下心来,重新坐下:“嗯?”

“妈妈,”自囱在他耳边说,“1、2、3、4、5、6。”

阮格心下一喜,可反应过来:“你逗我的吧?密码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自囱接着说:“是六个。”

阮格这次不直接问了,而是确认:“你知道是哪六个数字对吧?”

自囱点点头。

“密码不是123456对吧?”

自囱摇摇头。

阮格松了口气,幸好傻子是知道密码的,不然他这几天不是白费工夫。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_股上的灰,哪怕最后骗来的是个假密码他也认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一定能骗到准确的银行卡密码。

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确实是对的。

但这会儿,阮格却有点捉摸不透自囱在想什么了。

过了一晚上,阮格问自囱胸口还堵不堵,他说还堵,阮格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立即带他去了医院。

当初捅伤的地方虽然避开了心脏肺部等关键部位,但阮格还是有点担心自囱是旧伤复发。

不过到了医院,检查完医生说自囱的旧伤没有复发,心脏肺部也都很健康,也没有胸椎紊乱的毛病,如果非要说堵,可能是心情或者熬夜等因素影响。

阮格想了一下,自囱没有熬夜的习惯,一般关了灯过一会就睡着了,这两天说胸口堵他是有点睡不着,不过在那之前也没有熬夜,应该不是。

他琢磨不透,但看自囱还是一副难受的样子,他也有点不好受,只好拉着自囱起身出了门诊。但还没出医院,阮格突发奇想,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会不会是脑袋影响到胸口的感觉,便拉着自囱去了脑科。

医生给自囱做了检查,说自囱的脑部确实受过创伤。

阮格愣了一下,自囱这段时间头部应该是没有受过重创的,那就是之前?

“医生,他有智力障碍,”阮格说,“会是因为头部受到创伤引起的吗?”

医生说不排除这种情况,不过得具体检查。

阮格想了想,问:“那如果对大脑动手术,有办法让他的智力恢复正常吗?”

医生说这个说不准,脑部手术的风险一般都很大,他问阮格,自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阮格说:“应该是十三四的时候吧,更早一点的话,十岁?他应该不是出生没多久就开始傻的。”

医生说可能比较难办,时间太久了,而且自囱的脑部曾经受到创伤的地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如今还傻着,估计动手术也没法保证让他恢复正常的智力,还需要多个专家会诊,让他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阮格看了一眼自囱,一时也下不了决定,缓了会才想起来就医的真正目的:“他这两天觉得胸口有点不舒服,有可能是脑部的问题引起的吗?”

医生解释道:“脑部问题确实有可能引起胸背不适,不过我看他的报告,目前没有严重的脑部疾病,脑出血、脑梗死,血压很正常。”医生看了一眼自囱,说,“我看他也不像是因为疾病引起的胸口不适,他可能不怎么会表达,说不出到底因为什么不舒服,你回去好好问问他,看看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两个医生都提到了心情这方面,阮格也不由考虑起这方面,可以往自囱心情不好,他都能直接看出来,哄两句自囱也就不生气了。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自囱才不舒服的?他最近也没有得罪自囱啊?

出了医院,上了车,阮格想要发火,但还是忍了下去,问:“自囱,你真的是在生我的气?”

自囱摇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

自囱自然解释不来。

阮格回想了一下:“你好像是从吃鱼回来后开始不舒服的?”

自囱点点头。

阮格继续回想:“吃鱼的时候你也没有被呛到,也没有吃到鱼刺,回来虽然我说了你两句,但应该不是因为这个,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努力想、努力想,直到接到一个电话,是那天吃鱼火锅认识的两个女生中的其中一个打过来的,当时他们加上了联系方式。

对方说她明天有空,要不要明天一起去钓鱼。

阮格正要说“好”,突然看见自囱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他顿时扔了手机,问:“自囱,你又不舒服了?会疼吗?”

自囱猛地抱住了他:“不舒服,好不舒服。”

“为什么?”

“不知道。”自囱说,“突然、突然这样。”

阮格想不明白,被扔到车座地下的手机传出女生的喊话,问阮格有没有在听,自囱闻言把阮格抱得更紧了。

阮格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应了女生一句:“我在。”

自囱抬起头来,几乎要贴着阮格的脸。

“明天是吗?”阮格一边看着自囱,一边说,“我应该是有空的,那我们明天见吧。”刚挂了电话,他就被自囱一把推倒在车座上。

自囱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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