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了家,阮格让自囱去洗澡。

自囱刚进去,阮格才想起来他头上还有点伤口,怕他没注意直接淋了头,赶紧走过去想打开浴室门提醒他。

前段时间他发现会有小虫子从洗手间的管道爬出来,自囱还抓在手上玩,他就给浴室装上了个门,平时没人用的时候也关着。

通常在门外叫自囱,自囱都不会注意到,阮格也就习惯直接进去告诉他。

他转了一下门把手,却发现浴室门是锁着的。

他没有多想,只当自囱不小心锁了,他只好拍了拍门大声地喊:“自囱,你头上有伤口,不能淋到水知不知道?”

浴室水声淋漓,阮格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

他又重重地拍了几下门,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才准备转身去厨房整点夜宵。谁知还没等他转身离开,浴室门锁突然“咔嚓”了一声,自囱从浴室里出来,只穿着短裤,上半身和头发都是湿的。

阮格见状,赶紧拉着他出来,拿起毛巾要擦他的头发。

自囱却躲了一下,从他手里夺走了毛巾。

阮格的手还保持着抓毛巾的动作,他有点不知所措。

自囱擦完头发和上身,就把毛巾扔在一旁,直接上了床。他没有盖被子,也没有枕枕头,就那么侧身躺着,背对着阮格。

阮格在原地站了一会,没说什么,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自囱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一动。

阮格拿出小药箱,靠近自囱,在他身前的床边坐下。

自囱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阮格能感觉出来他还没有睡着。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药水要往自囱头上涂,还没碰到头皮,手突然被擒住,自囱睁开眼盯着他。

“我给你擦药,”阮格神色有点低落,“我会轻轻的,你不用害怕。”

自囱松开牵制他的手。

阮格松了口气,抬起手正要涂药水,可自囱却直接转了个身,不让他碰。

“自囱,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阮格放下手里的药水,躺上床,扒拉着自囱的肩膀,要去看他的脸,“你别这样,怪让人陌生的。”

自囱扭过头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阮格心里怪怪的,但只当自囱还在生气,他叹了口气,靠着自囱的后背:“怎么没发现你气性这么大呢?都从医院回来了,你还在生气。”

他伸出手握住自囱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你要我怎么补偿你?明天我带你去钓鱼?”

自囱似是回想起什么,眼皮跳了一下。

阮格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你干嘛,又想起那天的事吃醋啦?我都没跟那个女生去钓鱼,后面也打电话跟她说不去了你又不是没有听见,还在吃什么醋?”

自囱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我没有吃醋。”

阮格笑意更甚:“我都能想象出你心里的小人了,是不是叉着腰'哼'了一声,说'我才没有吃醋呢'!对不对?”

自囱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下意识说:“才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咬了咬嘴皮子,却看见阮格已经笑翻了过去。

“有那么好笑吗?”他说。

阮格的笑声停了下来,他盯着自囱,不说话。

自囱又重新转过了身。

阮格却又把他翻过来,仔仔细细地用手指描摹着他的五官,说:“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的思维方式有点变了。”

以前看见他笑,都是跟着他笑,除非他说了自囱是个傻子,自囱才会意识到是笑话他。

而且自囱也喜欢看他笑。

他摸了摸自囱的脑袋,看他头上那个几乎要愈合了的小创口,说:“难道真给你撞更傻了?”

话音刚落,自囱就把他压在身下,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在上面磨了磨。

“好了好了,没有更傻。”阮格笑着说,“我逗你的,没有更傻,我家自囱最聪明了!”

自囱顿时从他身上下来,睡到床另一头,似乎要离他远远的。但是阮格显然不肯放过他,滚了过去,紧紧抱住自囱,也要自囱抱着他。

自囱挣扎了一下,在看见阮格的脸后才停了下来。

“别动了,我给你讲睡前故事。”阮格打了个哈欠,“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小村子里,有一只大猫捡到一只奶猫。奶猫把大猫当成了自己的妈妈,追着大猫要吃奶,可是大猫是只公猫啊,它不是奶猫的妈妈,它愁啊、愁啊,不过它还是给奶猫找了吃的。它偷偷潜进附近一户养猫的人家里,成功打倒原住民后,偷了一些吃的喝的给奶猫。就这样,它和奶猫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阮格的眼皮一点点往下掉,突然听见自囱说:“没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奶猫被大猫抛弃了。”

他精神一震,瞬间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奶猫被抛弃了。”自囱看向他,顿了顿,很缓慢地说,“妈妈,你说是不是?”

阮格没有计较他莫名其妙又开始叫他妈妈,而是说:“可是,后来奶猫还是跟大猫生活在了一起,大猫也没有再抛弃奶猫,真的把奶猫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说到这,阮格抱住了自囱的脖子,“我说过不会再抛弃你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会抛弃你,我一定说话算话,真的。”

自囱没接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阮格忧心忡忡,可还是抵不过困意,很快就睡着了,连灯都忘了关。

熟睡中平缓的呼吸声传进了自囱的耳朵里,自囱睁开眼,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睡着的阮格,他伸出手抓住阮格的手臂,正要拿开,又顿住了。

“自囱……”阮格砸吧着嘴,无意识地说,“别乱摸我……”剩下的话含糊了。

自囱盯着他的脸,沉默地看着,过了一会,他伸手把灯给关了。

至于阮格握在他手臂上的手,他没有拿开。

一觉到天亮,自囱是被“乒呤乓啷”的声音吵醒的,他勉强睁开眼,才发现阳光已经照在他的下半身上,已经是早上了。

他看了看屋子,恍惚了一下。

“自囱,你醒啦。”阮格穿着下水裤和雨鞋,提着个桶站在门口,“醒了就赶紧起来吧,桌上放了包子你吃掉,吃完咱就出门!”

自囱闻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阮格笑了一下:“也不用这么着急,我等你就是了。”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擦了擦汗:“今天天气挺好的,虽然有点热,不过也不算特别热,适合钓鱼。”

自囱怔怔地看着他。

阮格以为他在看自己身上的装备,他低头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你看这个啊?这个我也给你准备了,那边还能捞点东西,得穿这衣服下水里去摸。那钓鱼竿我没有现成的,还是早上去借的。”

他怕自囱怪自己没带他一起去借装备,补充了两句:“我看你睡得熟,也不知道几点醒,我怕巷子尾的老王等会不在家,就先去他家借了。老王也爱钓鱼,不过他有点菜,老是钓不着鱼。本来他不肯借我的,我说钓到鱼会分一点给他,他才借的。”

他在这边说些有的没的,见自囱只顾着听,不起来洗漱,忙说:“哎,你也别光听我说啊,赶紧起床啦!趁着现在太阳不大,等会太热,你肯定坐不住。”

他催促了几句,自囱这才从床上下来,去了卫生间。

“别忘了挤牙膏啊!”阮格懒得进屋子里头了,就这么坐在门槛上等着。

自囱洗漱完出来,看见桌上放着几个大包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可以了是吧?”阮格站起身,“那就出发!”他转身就朝外面走。

自囱抓着包子的手紧了紧,跟了上去。

上了车,阮格就把自己那一身装备给先脱了,他也只是为了让自囱惊喜一下,才先穿上的。

他打开车里的空调和广播,凉凉的风吹在他的身上,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广播里没有放歌,而是报道着本市新闻,说前段时间因事故停工的工程项目已经恢复施工,住在附近的市民又怨声载道,说晚上施工影响休息,但施工方却说晚上并没有施工,这只是个乌龙。新闻听得阮格毛骨悚然,还以为大白天见了鬼。

他赶紧关了广播,说:“还是住在这边好,这边的路和房子百八十年都不会修。”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吧。自囱看了他一眼。

阮格见他看过来,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自囱,等这个房子到期,咱们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怎么样?现在这屋子住两个男人还是有点挤了。你好歹也是个模特,不能在杂志上光鲜亮丽的,回家就挤在一个小屋子里,让人知道也不好。”

他也不指望自囱能懂,所以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可自囱却说:“不用换了。”

阮格正好停下来等红绿灯,闻言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不舍得这里,毕竟住久了有感情,不过咱现在条件好了,确实可以换地方住了,换一个新地方住久了也是我们的家。”

听到“家”这个字眼,自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阮格见他没反驳,一锤定音道:“那就这样,等房子到期后,我就找个大房子住。到时候咱俩一人一间房,想怎么在床上滚都行。”

自囱微微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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