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脚步落到外面的地面上，阮格没有奔跑，他怕奔跑反而让子弹对不准而打中了他背上的戚自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闭上眼睛，突然感觉有什么滴落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发现下雨了。
只是眨眼，大雨就倾盆而下。
在这大雨的嘈杂声中，阮格突然听见耳机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声。他心头一震，等再仔细去听，耳机里的声音完全变成了刺啦声，吵得他耳廓里疼。
阮格这才摘下耳机，扔到一边，顾不得去思考耳机里那人怎么了，赶紧背着戚自匆往前跑。但戚自匆身高摆在那里，体重并不低，阮格奋力跑了一会，大口大口喘着气，喝了一嘴雨水。
他想找个地方躲雨，可这里是公路，也没有车来往，他只能继续向前。
突然有一束远光灯朝他们打来，阮格受不住刺眼的光线，挡住自己的眼睛，车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对方摇下车窗，探出手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阮格犹豫了一下，见四周实在没有别的车，还是背着戚自匆上前。
他看见驾驶座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袖，戴着一副墨镜的男人。
晚上开车戴墨镜？
阮格皱了一下眉头，对方看也不看他就说：“上车。”
声音听着跟那耳机里的声音不像，阮格想了想，还是打开后车门，先把戚自匆扔了进去，自己再打开另一个车门坐了进去。
甫一坐进去，对方就发动了车，车很快窜了出去。
直到开进主路，见到其他零散的两三辆车，阮格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无意识躺在他腿上的戚自匆，他赶紧扒着前座，说：“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去一趟医院！”
大哥什么话也没说。
阮格见他不答应，求着他：“你要多少钱都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医院！”
大哥这才吭声了一句：“知道了。我收了钱的。”
阮格一阵奇怪，但听对方答应了也不好多问。
车一路开到医院，大哥先行下了车，走进医院。
阮格打开后车门，扶着戚自匆出来，还没背着他上医院台阶，里头就出来好些人，有人拿着担架，帮忙将戚自匆扶上了担架。
这一夜狂风暴雨，明明台风还没到，却先刮得人不清醒。
阮格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得昏睡过去，等他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他急急忙忙地从床上起来，正要出去，发现戚自匆躺在他隔壁的床位上，才松懈下来。
只是放松下来后反而无力，阮格只能半扶着走到戚自匆床前去摸他的脸，听他心口的心跳声。
心跳声平稳有力。
阮格握住戚自匆的手，在自己的唇边吻了一下。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但戚自匆躺在这里，又在告诉他那不是一场梦。
而戚自匆，又变傻了。
他无法想象戚又岭得知这件事会有多么伤心，只知道自己又拖累了戚自匆。
阮格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只紧紧地握着戚自匆的手。突然他看见戚自匆的手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戚自匆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着他。
“自匆！”阮格握住他的脸，“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头痛不痛？”
戚自匆静静地看着他。
阮格顿住，莫名想到：“自匆，你不认识我了吗？”
戚自匆不说话。
阮格忍住惊慌，勉强笑了一下：“不认识也没关系。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阮格，双耳阮，格子衫的格，是你的男……”他顿了顿，改口说，“是你的朋友。”
说完，他偏过视线，突然听见戚自匆问，“不是妈妈吗。”
阮格一听，不知道是该高兴戚自匆没忘了自己，还是该难过戚自匆果然还是变傻了。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
戚自匆顿了顿，抬手抹掉他的眼泪：“不要再哭了哥哥。”
阮格哭得更厉害了，简直是悲痛欲绝。
戚自匆忍不住笑了一下，拿他没办法似的，说：“好了，我逗你的，我是戚自匆。”
“谁不知道你是戚自匆，”阮格哭声一滞，“戚自匆？”
戚自匆“嗯”了一声。
阮格抹了一下鼻子，有点不知所措地问：“你没傻？”
戚自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说“是”。
“你怎么可能没傻，你不是打了那个针管吗？”阮格还是不太相信，低下身握住他的脸，“那你告诉我，妈妈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我是你什么人？”
戚自匆说：“我爱的人。是一个男人。”
阮格怔怔地看着他，下一秒吻了上去，口水肆无忌惮地粘连，就好像要把这一生没有接完的吻都触碰完一样，但他们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吻。
“咚咚”
阮格从热烈的亲吻中回过神来，他勉强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见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没有别的不适的话，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阮格赶紧站起来，凑到医生面前说：“医生，我男朋友被注射一管据说是精神毒素的东西，用不用再仔细检查一下，毒素清除干净没有？”
“什么精神毒素，”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只是麻醉药而已。”
阮格不解地“啊”了一声。
医生却懒得多解释，只让他们快点办出院，别占床位，说完就转身离开。
阮格转头看向戚自匆，见戚自匆要下床，赶紧过去扶。
“我没什么事。”戚自匆见阮格一脸不解，拍了拍他的手说，“回去再说。”
出院手续已经有人帮他们办好了，不是昨晚那位大哥，又换了一个陌生面孔。
对方在开车，阮格坐在后车座，戚自匆坐在他身旁。
戚自匆见他憋坏了的样子，这才说：“他们是我雇来的保镖。”他看着阮格说，“就是上次把你绑到仓库的人，你当时蒙着眼睛可能没看见。”
阮格顿时看了一眼驾驶座。
没等阮格质疑，戚自匆继续说：“昨天你去出差，我不放心就打电话让一个人跟你。范泛打电话给我说你失踪了，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他没接。而那个绑架你的人，让我去一个地址。”
“让你去你就去了？”阮格下意识问。
戚自匆看着他说：“我不可能放任你自己在那里，不知道会经历什么，不知道会不会受什么屈辱，只要一想到我就不可能不去。”
阮格心想，如果戚自匆被绑了，他也是一样的。
“那你也应该做些什么准备，带点武器或者报警之类的？”
“一旦报警打草惊蛇，反而你可能会立即有危险。”戚自匆说，“不过在出发后，我收到了保镖他们发给我的信息。他们已经确认了对方的信息和位置，以及你暂时的安全。”
阮格接着问：“那那个针管怎么回事？”
“我注意到了你耳朵里戴着的迷你设备，他应该是通过那个设备指使你给我打针的吧。”戚自匆说，“我见你犹豫不定，没法多说，就自己打了，让他暂时放低警惕，好让我们的人有突破口，他那边也有几个人。至于另一管麻醉针管，是我的人事先放在草丛里的，我趁着扔东西拿的。”
戚自匆怕他不明白，尽力详细地解释：“原本只有一个保镖跟着你，对方手脚太快，人数又不算少，所以没法第一时间从仓库里把你救出来。”
阮格却不在乎这个，只在乎一点：“你这保镖在哪请的？这么厉害，应该不是一般安保公司出身的吧。”
戚自匆“嗯”了一声：“确实不是。自从那年我出事回来后，我母亲托人给我找了几个保镖。”
阮格回想了一下：“那之前你变傻的时候，他们也跟着你？”
“没有，”戚自匆摇摇头，“我没有让他们时时刻刻跟着我，我也需要一些私生活。”
阮格忍不住吐槽道：“私生活？那万一那人没绑我，反而绑了你怎么办？”
“不会。”
阮格愣了一下，反问道：“不会？”
戚自匆说：“我在的环境跟你不一样。而且，他不敢直接对我动手，是因为他要顾忌到我爸。”
“你爸？”阮格彻底懵了，“这跟你爸又有什么关系？等一下，你有爸啊？”
戚自匆被他的话逗笑了，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说：“就是我妈的第一任丈夫，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其实原本我也没想到会是他们，我以为是我的前继父的家人在搞鬼，但是我妈平时有让人盯着他们，他们也确实不再有什么心思针对我们。我的生物学父亲是个花心的富豪，跟我母亲分开是因为他有私生子。我的抚养权归我妈妈，他听说我傻了后就彻底当没我这个儿子。但是前段时间，他意外得知自己的私生子不是他亲生的，他亲生的只有后面老婆生的两个女儿，听说我不傻后，就想要我回去。”
阮格早就知道他家庭关系复杂，只是没想到戚自匆的继父恶毒，亲生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位私生子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是听说我爸要把我找回去，他不敢杀了我，怕被他爸一想就想出来是他做的，就打算让我变傻。”戚自匆说。
阮格突然想到：“该不会之前杂志拍摄灯架掉下来也是他搞的鬼吧？”
戚自匆点点头：“我之前也没有想到。”
“那你爸那个私生子……假私生子现在在哪里？”
戚自匆说：“高鹫他们抓到他，逼他说出实话后，就抓他去警察局了。”他握着阮格的手，“其实我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听完他们的报告才接着睡的。”
其实没有再睡，他一直盯着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阮格。
阮格听完他说的话，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步走错，你就真的傻了。”
戚自匆只是看着他：“你不是喜欢我变傻吗？”
“你明明知道！”阮格扑倒他，“你明明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你傻也好不傻也好，我都不会放弃你，但是我不想你不是自己选择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变傻！当时那种情况……我想告诉你的。”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眼泪就像水龙头一样，一开就止不住，“但是我怕我一说，对方就枪毙你了。”
戚自匆抱住他，让他躺在自己身上，亲了亲他的耳朵说：“不会的，宋超那个人没胆子杀了我，他只是吓唬你，想要你替他动手，想要我亲眼看着你刺痛我，他那个蠢人就会觉得爽快了。”
“……是我太傻了。”阮格闷闷不乐道，“我以前还说你傻，其实我才是个大傻子。”
戚自匆平静地说：“在那种情况下，我也没法保持理智。”
阮格想说怎么会，但仔细一想，如果不是戚自匆那几个保镖给力，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躺在戚自匆身上，而他们现在在行驶的车辆的后排座位，不是在自己家。他瞥了一眼驾驶座的保镖，赶紧要坐起身，戚自匆却揽着他，说：“我看你早上睡得很沉，出差累坏了吧？再睡一会。”
“我才出差两天，不，不是两天是一天，能有什么累坏。”阮格突然想起来，“对了，范泛呢？他有没有事？”
“他没事，我让他先回去了。”戚自匆摸着他的耳垂，“展会怎么样？有意思吗？”
出了这么一件事，有意思也变没意思了。
阮格摇摇头。
“阮格，你以后想做什么？”戚自匆认真地看着他。
阮格刚想说话，见他这样的神色，思考了一下才说：“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也不错，但可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接触线下这一块。”
“具体的呢？”
“具体的我还没想好，”阮格看着他，终于笑了起来，阴霾散去，“你会给我思考的时间吧？”
戚自匆头抵着他的额头说：“当然。”
车到了他们住的小区停车场，司机下了车，阮格准备下车的时候，戚自匆抱住了他，说：“我爱你。”
阮格反手关上车门，抱住了他：“我也最爱你。”
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里，没有第二个人像戚自匆那样爱他，他也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无论戚自匆傻不傻，阮格都不可能再抛下他离开。
——正文完——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闭上眼睛，突然感觉有什么滴落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发现下雨了。
只是眨眼，大雨就倾盆而下。
在这大雨的嘈杂声中，阮格突然听见耳机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声。他心头一震，等再仔细去听，耳机里的声音完全变成了刺啦声，吵得他耳廓里疼。
阮格这才摘下耳机，扔到一边，顾不得去思考耳机里那人怎么了，赶紧背着戚自匆往前跑。但戚自匆身高摆在那里，体重并不低，阮格奋力跑了一会，大口大口喘着气，喝了一嘴雨水。
他想找个地方躲雨，可这里是公路，也没有车来往，他只能继续向前。
突然有一束远光灯朝他们打来，阮格受不住刺眼的光线，挡住自己的眼睛，车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对方摇下车窗，探出手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阮格犹豫了一下，见四周实在没有别的车，还是背着戚自匆上前。
他看见驾驶座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袖，戴着一副墨镜的男人。
晚上开车戴墨镜？
阮格皱了一下眉头，对方看也不看他就说：“上车。”
声音听着跟那耳机里的声音不像，阮格想了想，还是打开后车门，先把戚自匆扔了进去，自己再打开另一个车门坐了进去。
甫一坐进去，对方就发动了车，车很快窜了出去。
直到开进主路，见到其他零散的两三辆车，阮格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无意识躺在他腿上的戚自匆，他赶紧扒着前座，说：“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去一趟医院！”
大哥什么话也没说。
阮格见他不答应，求着他：“你要多少钱都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医院！”
大哥这才吭声了一句：“知道了。我收了钱的。”
阮格一阵奇怪，但听对方答应了也不好多问。
车一路开到医院，大哥先行下了车，走进医院。
阮格打开后车门，扶着戚自匆出来，还没背着他上医院台阶，里头就出来好些人，有人拿着担架，帮忙将戚自匆扶上了担架。
这一夜狂风暴雨，明明台风还没到，却先刮得人不清醒。
阮格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得昏睡过去，等他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他急急忙忙地从床上起来，正要出去，发现戚自匆躺在他隔壁的床位上，才松懈下来。
只是放松下来后反而无力，阮格只能半扶着走到戚自匆床前去摸他的脸，听他心口的心跳声。
心跳声平稳有力。
阮格握住戚自匆的手，在自己的唇边吻了一下。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但戚自匆躺在这里，又在告诉他那不是一场梦。
而戚自匆，又变傻了。
他无法想象戚又岭得知这件事会有多么伤心，只知道自己又拖累了戚自匆。
阮格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只紧紧地握着戚自匆的手。突然他看见戚自匆的手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戚自匆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着他。
“自匆！”阮格握住他的脸，“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头痛不痛？”
戚自匆静静地看着他。
阮格顿住，莫名想到：“自匆，你不认识我了吗？”
戚自匆不说话。
阮格忍住惊慌，勉强笑了一下：“不认识也没关系。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阮格，双耳阮，格子衫的格，是你的男……”他顿了顿，改口说，“是你的朋友。”
说完，他偏过视线，突然听见戚自匆问，“不是妈妈吗。”
阮格一听，不知道是该高兴戚自匆没忘了自己，还是该难过戚自匆果然还是变傻了。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
戚自匆顿了顿，抬手抹掉他的眼泪：“不要再哭了哥哥。”
阮格哭得更厉害了，简直是悲痛欲绝。
戚自匆忍不住笑了一下，拿他没办法似的，说：“好了，我逗你的，我是戚自匆。”
“谁不知道你是戚自匆，”阮格哭声一滞，“戚自匆？”
戚自匆“嗯”了一声。
阮格抹了一下鼻子，有点不知所措地问：“你没傻？”
戚自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说“是”。
“你怎么可能没傻，你不是打了那个针管吗？”阮格还是不太相信，低下身握住他的脸，“那你告诉我，妈妈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我是你什么人？”
戚自匆说：“我爱的人。是一个男人。”
阮格怔怔地看着他，下一秒吻了上去，口水肆无忌惮地粘连，就好像要把这一生没有接完的吻都触碰完一样，但他们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吻。
“咚咚”
阮格从热烈的亲吻中回过神来，他勉强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见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没有别的不适的话，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阮格赶紧站起来，凑到医生面前说：“医生，我男朋友被注射一管据说是精神毒素的东西，用不用再仔细检查一下，毒素清除干净没有？”
“什么精神毒素，”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只是麻醉药而已。”
阮格不解地“啊”了一声。
医生却懒得多解释，只让他们快点办出院，别占床位，说完就转身离开。
阮格转头看向戚自匆，见戚自匆要下床，赶紧过去扶。
“我没什么事。”戚自匆见阮格一脸不解，拍了拍他的手说，“回去再说。”
出院手续已经有人帮他们办好了，不是昨晚那位大哥，又换了一个陌生面孔。
对方在开车，阮格坐在后车座，戚自匆坐在他身旁。
戚自匆见他憋坏了的样子，这才说：“他们是我雇来的保镖。”他看着阮格说，“就是上次把你绑到仓库的人，你当时蒙着眼睛可能没看见。”
阮格顿时看了一眼驾驶座。
没等阮格质疑，戚自匆继续说：“昨天你去出差，我不放心就打电话让一个人跟你。范泛打电话给我说你失踪了，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他没接。而那个绑架你的人，让我去一个地址。”
“让你去你就去了？”阮格下意识问。
戚自匆看着他说：“我不可能放任你自己在那里，不知道会经历什么，不知道会不会受什么屈辱，只要一想到我就不可能不去。”
阮格心想，如果戚自匆被绑了，他也是一样的。
“那你也应该做些什么准备，带点武器或者报警之类的？”
“一旦报警打草惊蛇，反而你可能会立即有危险。”戚自匆说，“不过在出发后，我收到了保镖他们发给我的信息。他们已经确认了对方的信息和位置，以及你暂时的安全。”
阮格接着问：“那那个针管怎么回事？”
“我注意到了你耳朵里戴着的迷你设备，他应该是通过那个设备指使你给我打针的吧。”戚自匆说，“我见你犹豫不定，没法多说，就自己打了，让他暂时放低警惕，好让我们的人有突破口，他那边也有几个人。至于另一管麻醉针管，是我的人事先放在草丛里的，我趁着扔东西拿的。”
戚自匆怕他不明白，尽力详细地解释：“原本只有一个保镖跟着你，对方手脚太快，人数又不算少，所以没法第一时间从仓库里把你救出来。”
阮格却不在乎这个，只在乎一点：“你这保镖在哪请的？这么厉害，应该不是一般安保公司出身的吧。”
戚自匆“嗯”了一声：“确实不是。自从那年我出事回来后，我母亲托人给我找了几个保镖。”
阮格回想了一下：“那之前你变傻的时候，他们也跟着你？”
“没有，”戚自匆摇摇头，“我没有让他们时时刻刻跟着我，我也需要一些私生活。”
阮格忍不住吐槽道：“私生活？那万一那人没绑我，反而绑了你怎么办？”
“不会。”
阮格愣了一下，反问道：“不会？”
戚自匆说：“我在的环境跟你不一样。而且，他不敢直接对我动手，是因为他要顾忌到我爸。”
“你爸？”阮格彻底懵了，“这跟你爸又有什么关系？等一下，你有爸啊？”
戚自匆被他的话逗笑了，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说：“就是我妈的第一任丈夫，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其实原本我也没想到会是他们，我以为是我的前继父的家人在搞鬼，但是我妈平时有让人盯着他们，他们也确实不再有什么心思针对我们。我的生物学父亲是个花心的富豪，跟我母亲分开是因为他有私生子。我的抚养权归我妈妈，他听说我傻了后就彻底当没我这个儿子。但是前段时间，他意外得知自己的私生子不是他亲生的，他亲生的只有后面老婆生的两个女儿，听说我不傻后，就想要我回去。”
阮格早就知道他家庭关系复杂，只是没想到戚自匆的继父恶毒，亲生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位私生子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是听说我爸要把我找回去，他不敢杀了我，怕被他爸一想就想出来是他做的，就打算让我变傻。”戚自匆说。
阮格突然想到：“该不会之前杂志拍摄灯架掉下来也是他搞的鬼吧？”
戚自匆点点头：“我之前也没有想到。”
“那你爸那个私生子……假私生子现在在哪里？”
戚自匆说：“高鹫他们抓到他，逼他说出实话后，就抓他去警察局了。”他握着阮格的手，“其实我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听完他们的报告才接着睡的。”
其实没有再睡，他一直盯着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阮格。
阮格听完他说的话，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步走错，你就真的傻了。”
戚自匆只是看着他：“你不是喜欢我变傻吗？”
“你明明知道！”阮格扑倒他，“你明明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你傻也好不傻也好，我都不会放弃你，但是我不想你不是自己选择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变傻！当时那种情况……我想告诉你的。”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眼泪就像水龙头一样，一开就止不住，“但是我怕我一说，对方就枪毙你了。”
戚自匆抱住他，让他躺在自己身上，亲了亲他的耳朵说：“不会的，宋超那个人没胆子杀了我，他只是吓唬你，想要你替他动手，想要我亲眼看着你刺痛我，他那个蠢人就会觉得爽快了。”
“……是我太傻了。”阮格闷闷不乐道，“我以前还说你傻，其实我才是个大傻子。”
戚自匆平静地说：“在那种情况下，我也没法保持理智。”
阮格想说怎么会，但仔细一想，如果不是戚自匆那几个保镖给力，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躺在戚自匆身上，而他们现在在行驶的车辆的后排座位，不是在自己家。他瞥了一眼驾驶座的保镖，赶紧要坐起身，戚自匆却揽着他，说：“我看你早上睡得很沉，出差累坏了吧？再睡一会。”
“我才出差两天，不，不是两天是一天，能有什么累坏。”阮格突然想起来，“对了，范泛呢？他有没有事？”
“他没事，我让他先回去了。”戚自匆摸着他的耳垂，“展会怎么样？有意思吗？”
出了这么一件事，有意思也变没意思了。
阮格摇摇头。
“阮格，你以后想做什么？”戚自匆认真地看着他。
阮格刚想说话，见他这样的神色，思考了一下才说：“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也不错，但可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接触线下这一块。”
“具体的呢？”
“具体的我还没想好，”阮格看着他，终于笑了起来，阴霾散去，“你会给我思考的时间吧？”
戚自匆头抵着他的额头说：“当然。”
车到了他们住的小区停车场，司机下了车，阮格准备下车的时候，戚自匆抱住了他，说：“我爱你。”
阮格反手关上车门，抱住了他：“我也最爱你。”
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里，没有第二个人像戚自匆那样爱他，他也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无论戚自匆傻不傻，阮格都不可能再抛下他离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