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无名老祖直接抬手，打断了那些长老的话。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纳兰璇，如今修为远胜你们，已成武帝了吗？她有资格做第一府主！若非是她被困十多年，府内一些弟子并不熟悉她，那么，我便不止是让她做代府主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第一府府主。”
众人听此，这才注意到纳兰璇的修为。
仔细一感受从她身上散发的威压，让不少人脸色变了又变。
竟真是武帝！
好年轻的武帝！
众人在惊叹的同时，眼里多了许多信服。
看到这一幕，无名老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除了纳兰璇的修为之外，他还觉得，这也是第一府府主景策欠纳兰璇夫妻二人的。
他让纳兰璇做第一府代府主，绝非儿戏。
也并非只是为了安抚纳兰璇夫妇、交好夜染音。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过去那么多年，连景策都成了九皇宗的棋子，那么，剑圣府第一府，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说实话，他已经无法信任剑圣府第一府很多人了。
在他看来，从剑圣府第一府里选府主，还不如选与九皇宗有恩怨，绝不可能成为九皇宗棋子的纳兰璇。
见众人没有异议，他又看向当事人纳兰璇和叶之谦：“你们可愿意？”
叶之谦被纳兰璇抱着，也不觉得那里不对，歪了歪脑袋去看纳兰璇的表情道：“我媳妇愿意我就愿意。”
旁边众人听此，脸上忍不住纷纷露出了充满善意的笑。
若是一般女子，倏地被推上东域六大势力之一掌权人的位置上，可能会胆怯，会犹豫，会没自信，不敢接下。
但纳兰璇不是一般女子。
她是东龙帝国最尊贵的公主，是东龙苍皇唯一的妹妹。
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大大方方的承认，而且，要勇敢的把握。
剑圣府第一府府主的位置，是多少剑圣府弟子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有机会落到她手中，自然是要把握试试。
她清贵柔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必不负老祖所托。”
无名老祖见她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样子，忍不住赞赏的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自家事后，他目光环视众人，微叹了口气后才道：“今日，我剑圣府，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这都是九皇宗所做的恶，剑圣府也是受害者，我等可以理解。”
无名老祖见众人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九皇宗经过特殊体质之事，已不止是我剑圣府的事，因此，老夫希望诸位能在剑圣府再留一段时日，共同商议，要如何为那些受到迫害的修士讨回公道。”
“身为名门正派，我等义不容辞。”
众人纷纷应声。
而后，无名老祖让人将九皇宗其他来观礼的弟子都押了下去。
留下其他府主招待众人后，他便离去了。
他们离开之后，场间重新沸腾起来，众人开始激烈的讨论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还有人想问夜染音，她是有备而来还是恰巧发现这些？
可惜，夜染音很有经验，早就知道会被人围堵，无名老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苏凌风带剑少商众人也离开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想找他们问个清楚时，已经找不到他们人了。
苏凌风带着几人，一同往圣院众人歇息的地方走去。
路上，他不由似笑非笑的看着夜染音：“小师妹真是厉害，总是不声不响的搞这么大的事情。”
夜染音眨了眨眼睛：“我其实只是想救舅舅和舅母，没想到会牵出这么些事来。”
苏凌风点了点头：“还好那景策自己死了，不然我们动手，估计还要废一番功夫。”
“四师兄，那接下来我们圣院怎么办？要一起对付九皇宗吗？”
苏凌风眼眸眯了一瞬：“这要看几位掌权人商议的结果如何了，不过——小师妹，你在药王谷破坏了九皇宗拉拢药王谷的计划，今日又揭露了九皇宗在剑圣府偷剑，以及特殊体质之事，九皇宗那边，估计要记恨上你了，你切记要保重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任何危险，一定要叫师兄。”
“好。”夜染音心里暖暖的。
“不止是小师妹。”苏凌风又看了看沈沧浪，剑少商等人：“你们也是，你们太优秀了，又不是九皇宗的人，未来你们若成长起来，对九皇宗来说，也是很大的阻碍，所以，你们也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几人纷纷对望一眼，道：“多谢苏师兄，我们都会倍加小心的。”
众人边走边说，忽然，苏凌风和夜染音嘴里的话都停住了。
两人对望一眼后，对几人道：“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来。”
剑少商几人也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点了点头，就先行一步。
苏凌风和夜染音等了会儿，等到了素心坊的长老吕雁。
看到她，夜染音眉心微蹙一瞬，又松开。
吕雁神情犹豫，目光凝望着夜染音：“夜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吗？”
夜染音看向苏凌风：“四师兄，单单一个她，还不是我的对手。”
苏凌风点了点头。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冷冷的看吕雁一眼，语带告诫道：“九皇宗何种冷血猖狂，相信你也有所感受，希望你们素心坊，好自为之。”
吕雁神色难堪，但依旧道；“多谢苏先生教诲。”
苏凌风没再理她，直接离去。
夜染音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吕长老若是还想我去做你们什么圣女，想将我圣院拉下水，那就不必多说。”
“不是。”吕雁语带急切：“夜先生这种人物，别说素心坊，怕是整个东域，都困不住你，我已不敢奢求夜先生做素心坊圣女，只是，我们圣女，就是纤尘她……”
说起素心坊圣女骆纤尘，这次剑子遴选，夜染音似乎没见到她来观礼。
如今见吕雁这副模样，让夜染音不由心生不妙，难道，骆纤尘出事了？
“她怎么了？”夜染音道：“你直说便是。”
“她……哎。”吕雁叹了口气，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你可能不知，我们圣女与九皇宗无缺公子，算是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并且，与彼此两情相悦。”
“……”
夜染音听此很是无语。
她倒是听骆纤尘说过，知道骆纤尘故意对九无缺示好，就是想要与九无缺成婚，成为九皇宗未来女主人，然后利用身份为家人和村民报仇。
不过，她劝过骆纤尘，还给骆纤尘指了不同的路，骆纤尘理当知道，就算是要复仇，她也不必将自己一生都搭上。
“所以呢。”见吕雁说不到重点，夜染音忍不住催促。
“近日九皇宗在议无暇公……九无暇与秦问心的婚事，便也将无缺公子的婚事提上日程，无缺公子要与圣女订婚，但……”吕雁心情极其复杂：“纤尘她拒绝了。”
夜染音挑眉：“这不挺好的？”
看来，当初在药王谷，她也没白对骆纤尘说那些话。
吕雁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九无缺与他父亲一样，十分霸道张狂，根本容不得别人拒绝，就如，就如你母亲当年那样……你想想，当年，连采薇师妹那的人，都要付出那样的代价，才能摆脱九皇宗，何况如今，素心坊根本护不住纤尘，纤尘根本没有权力拒绝九无缺啊。她执意拒绝，不过自寻死路。”
原本夜染音神色还比较平淡。
等听到吕雁提起夜采薇，她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素心坊如今的处境，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吗？”
吕雁忽然掩面哭了起来：“我后悔了，许多姐妹都后悔了，纤尘她是无辜的，她是我的弟子，我没有清影师祖那样的本事，但我也想护着她啊。”
她说的清影师祖是夜采薇的师尊冰清影。
当年冰清影强行将夜采薇驱逐出素心坊，才助夜采薇脱身泥潭，虽然夜采薇那时被废了一身修为，但冰清影也将自己毕生修为与性命全搭上了，素心坊中如此决绝的冰清影，也震撼了九皇宗，九皇宗怕素心坊会有许多个像冰清影这样的人站出来，便也不敢太过分，只能怀柔蚕食素心坊。
“你想我怎么做？”
夜染音语气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吕雁声音颤抖，她思绪混乱，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本能的向夜染音求助：“我想救纤尘，想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我又听说九皇宗有缠情草，甚至，我知道他们故意支开我来观礼，就是要给纤尘吃缠情草，如果纤尘真的吃下缠情草，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救她，我不知道让她就这样嫁给九无缺，还是阻止她，救醒她，让她做回自己，坚持自己的选择……”
她说的语无伦次，但夜染音却是感受到了她的想法。
吕雁无能又矛盾，她空有护徒之心，却没有勇气和胆量，更无智谋，根本就是个蠢人。
不过，她的话，让夜染音也渐渐升起了些怒意。
要说她与骆纤尘有多深交情，那也不算，但她真的很厌恶，也看不惯九皇宗使用的各种卑鄙手段。
“我这里有一颗真言丹，你要不要吃？”
夜染音忽然开口，问吕雁。
吕雁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夜染音挑眉：“看来，吕长老是不敢吃了。那便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说着，她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快速的脚步声。
“等等。”吕雁声音颤抖的追了上来：“我吃。”
夜染音眼眸眯了一瞬，转过身：“好，随我来吧。”
等到居所后，夜染音布下隔音结界，才问她道：“九皇宗内，有多少想要离开九皇宗的素心坊女子？”
“不到半数。”
真言丹之下，绝无谎言。
夜染音听此，沉默了下，大多数素心坊女子在九皇宗成家生子后，都愿意归顺九皇宗了。
可能看出夜染音的想法，吕雁又道：“不过，除了她们，我们素心坊还有不少师姐妹一直坚守素心坊，未曾与九皇宗来往过。”
夜染音收回心思：“你可知道九皇宗内，具体有哪些女子想要离开？”
“知道。”
“将她们的名字说出来。”
吕雁听此，眼中逐渐亮起光来。
夜先生，这是打算帮她们了吗？
吕雁连忙将那些女子的名字一一念出。
夜染音睫毛下垂，用手撑着额头，静静聆听。
她精神力强大，记忆力自然是好，看过的场景，听过的名字，基本都不会忘记。
吕雁说了许多名字，然后才停下。
“就是这些。”
“嗯。”夜染音点了点头：“你说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真言丹的药效，明日就会消失。”
吕雁听此，脸色陡然一白：“夜先生，你……你不打算出手救纤尘吗？”
夜染音反问：“我有说要救她吗？”
吕雁脸色瞬间灰败下来：“那倒没有。”
夜染音点头：“如今九皇宗正犯众怒，各大势力打算联手讨回公道，你若想要救骆纤尘，将此事告知无名老祖他们，岂不更好？”
吕雁愣住，眼神怔然。
夜染音又道：“还是说，吕长老觉得，我夜某人一个人，能抵的过其他几大势力的所有掌权人？”
吕雁缓缓回过神：“可……”
夜染音抬手，打断她的话：“你也说了，你们素心坊内，还有许多师姐妹坚守在素心坊原址，一直不曾与九皇宗来往。但这么多年，各大势力凡事有事邀请六大势力，都是你们这依附于九皇宗的这一脉人代表素心坊出面，你们不觉得羞愧，觉得自己配吗？”
吕雁似乎被打了个耳光，脸颊火辣辣的。
“可是，师姐妹她们封山素心坊，也不理世事，是她们自己不愿出面……”
夜染音见她如此冥顽不灵，不由叹了口气，这吕雁，比起骆纤尘，差的不是一星两点。
“我且问你，你说你与那些人后悔了，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等你们从九皇宗独立出去之后，你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吕雁道。
夜染音冷笑：“那你们想的可真美，当年说放弃素心坊就放弃素心坊并入九皇宗，现在想回去就回去，你以为你在唱戏过家家，一切都那么容易？”
吕雁沉默，半响，倏地抬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夜先生，多谢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回去求师姐出山，为纤尘主持公道！”
夜染音望着吕雁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情绪。
吕雁此人，虽然没有能力，不够聪明，但她本性不坏，而且，是真心对待骆纤尘好，单单是克服对九皇宗的恐惧而坚持救骆纤尘这一点，就让她不至于无药可救。
其实她像大部分普通人的长辈。
毕竟，不是谁的长辈都身居高位，掌握权柄，可以权倾天下，修为无双。
无论如何，吕雁愿意为骆纤尘真心付出、奔波，能够记住九皇宗内那么多想要离开的弟子，已是不易。
等吕雁身影彻底消失，夜染音才收回目光。
她伸手捏着下颚，大脑在转动，思考要如何解决这件事。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纳兰璇，如今修为远胜你们，已成武帝了吗？她有资格做第一府主！若非是她被困十多年，府内一些弟子并不熟悉她，那么，我便不止是让她做代府主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第一府府主。”
众人听此，这才注意到纳兰璇的修为。
仔细一感受从她身上散发的威压，让不少人脸色变了又变。
竟真是武帝！
好年轻的武帝！
众人在惊叹的同时，眼里多了许多信服。
看到这一幕，无名老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除了纳兰璇的修为之外，他还觉得，这也是第一府府主景策欠纳兰璇夫妻二人的。
他让纳兰璇做第一府代府主，绝非儿戏。
也并非只是为了安抚纳兰璇夫妇、交好夜染音。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过去那么多年，连景策都成了九皇宗的棋子，那么，剑圣府第一府，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说实话，他已经无法信任剑圣府第一府很多人了。
在他看来，从剑圣府第一府里选府主，还不如选与九皇宗有恩怨，绝不可能成为九皇宗棋子的纳兰璇。
见众人没有异议，他又看向当事人纳兰璇和叶之谦：“你们可愿意？”
叶之谦被纳兰璇抱着，也不觉得那里不对，歪了歪脑袋去看纳兰璇的表情道：“我媳妇愿意我就愿意。”
旁边众人听此，脸上忍不住纷纷露出了充满善意的笑。
若是一般女子，倏地被推上东域六大势力之一掌权人的位置上，可能会胆怯，会犹豫，会没自信，不敢接下。
但纳兰璇不是一般女子。
她是东龙帝国最尊贵的公主，是东龙苍皇唯一的妹妹。
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大大方方的承认，而且，要勇敢的把握。
剑圣府第一府府主的位置，是多少剑圣府弟子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有机会落到她手中，自然是要把握试试。
她清贵柔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必不负老祖所托。”
无名老祖见她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样子，忍不住赞赏的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自家事后，他目光环视众人，微叹了口气后才道：“今日，我剑圣府，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这都是九皇宗所做的恶，剑圣府也是受害者，我等可以理解。”
无名老祖见众人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九皇宗经过特殊体质之事，已不止是我剑圣府的事，因此，老夫希望诸位能在剑圣府再留一段时日，共同商议，要如何为那些受到迫害的修士讨回公道。”
“身为名门正派，我等义不容辞。”
众人纷纷应声。
而后，无名老祖让人将九皇宗其他来观礼的弟子都押了下去。
留下其他府主招待众人后，他便离去了。
他们离开之后，场间重新沸腾起来，众人开始激烈的讨论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还有人想问夜染音，她是有备而来还是恰巧发现这些？
可惜，夜染音很有经验，早就知道会被人围堵，无名老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苏凌风带剑少商众人也离开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想找他们问个清楚时，已经找不到他们人了。
苏凌风带着几人，一同往圣院众人歇息的地方走去。
路上，他不由似笑非笑的看着夜染音：“小师妹真是厉害，总是不声不响的搞这么大的事情。”
夜染音眨了眨眼睛：“我其实只是想救舅舅和舅母，没想到会牵出这么些事来。”
苏凌风点了点头：“还好那景策自己死了，不然我们动手，估计还要废一番功夫。”
“四师兄，那接下来我们圣院怎么办？要一起对付九皇宗吗？”
苏凌风眼眸眯了一瞬：“这要看几位掌权人商议的结果如何了，不过——小师妹，你在药王谷破坏了九皇宗拉拢药王谷的计划，今日又揭露了九皇宗在剑圣府偷剑，以及特殊体质之事，九皇宗那边，估计要记恨上你了，你切记要保重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任何危险，一定要叫师兄。”
“好。”夜染音心里暖暖的。
“不止是小师妹。”苏凌风又看了看沈沧浪，剑少商等人：“你们也是，你们太优秀了，又不是九皇宗的人，未来你们若成长起来，对九皇宗来说，也是很大的阻碍，所以，你们也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几人纷纷对望一眼，道：“多谢苏师兄，我们都会倍加小心的。”
众人边走边说，忽然，苏凌风和夜染音嘴里的话都停住了。
两人对望一眼后，对几人道：“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来。”
剑少商几人也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点了点头，就先行一步。
苏凌风和夜染音等了会儿，等到了素心坊的长老吕雁。
看到她，夜染音眉心微蹙一瞬，又松开。
吕雁神情犹豫，目光凝望着夜染音：“夜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吗？”
夜染音看向苏凌风：“四师兄，单单一个她，还不是我的对手。”
苏凌风点了点头。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冷冷的看吕雁一眼，语带告诫道：“九皇宗何种冷血猖狂，相信你也有所感受，希望你们素心坊，好自为之。”
吕雁神色难堪，但依旧道；“多谢苏先生教诲。”
苏凌风没再理她，直接离去。
夜染音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吕长老若是还想我去做你们什么圣女，想将我圣院拉下水，那就不必多说。”
“不是。”吕雁语带急切：“夜先生这种人物，别说素心坊，怕是整个东域，都困不住你，我已不敢奢求夜先生做素心坊圣女，只是，我们圣女，就是纤尘她……”
说起素心坊圣女骆纤尘，这次剑子遴选，夜染音似乎没见到她来观礼。
如今见吕雁这副模样，让夜染音不由心生不妙，难道，骆纤尘出事了？
“她怎么了？”夜染音道：“你直说便是。”
“她……哎。”吕雁叹了口气，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你可能不知，我们圣女与九皇宗无缺公子，算是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并且，与彼此两情相悦。”
“……”
夜染音听此很是无语。
她倒是听骆纤尘说过，知道骆纤尘故意对九无缺示好，就是想要与九无缺成婚，成为九皇宗未来女主人，然后利用身份为家人和村民报仇。
不过，她劝过骆纤尘，还给骆纤尘指了不同的路，骆纤尘理当知道，就算是要复仇，她也不必将自己一生都搭上。
“所以呢。”见吕雁说不到重点，夜染音忍不住催促。
“近日九皇宗在议无暇公……九无暇与秦问心的婚事，便也将无缺公子的婚事提上日程，无缺公子要与圣女订婚，但……”吕雁心情极其复杂：“纤尘她拒绝了。”
夜染音挑眉：“这不挺好的？”
看来，当初在药王谷，她也没白对骆纤尘说那些话。
吕雁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九无缺与他父亲一样，十分霸道张狂，根本容不得别人拒绝，就如，就如你母亲当年那样……你想想，当年，连采薇师妹那的人，都要付出那样的代价，才能摆脱九皇宗，何况如今，素心坊根本护不住纤尘，纤尘根本没有权力拒绝九无缺啊。她执意拒绝，不过自寻死路。”
原本夜染音神色还比较平淡。
等听到吕雁提起夜采薇，她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素心坊如今的处境，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吗？”
吕雁忽然掩面哭了起来：“我后悔了，许多姐妹都后悔了，纤尘她是无辜的，她是我的弟子，我没有清影师祖那样的本事，但我也想护着她啊。”
她说的清影师祖是夜采薇的师尊冰清影。
当年冰清影强行将夜采薇驱逐出素心坊，才助夜采薇脱身泥潭，虽然夜采薇那时被废了一身修为，但冰清影也将自己毕生修为与性命全搭上了，素心坊中如此决绝的冰清影，也震撼了九皇宗，九皇宗怕素心坊会有许多个像冰清影这样的人站出来，便也不敢太过分，只能怀柔蚕食素心坊。
“你想我怎么做？”
夜染音语气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吕雁声音颤抖，她思绪混乱，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本能的向夜染音求助：“我想救纤尘，想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我又听说九皇宗有缠情草，甚至，我知道他们故意支开我来观礼，就是要给纤尘吃缠情草，如果纤尘真的吃下缠情草，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救她，我不知道让她就这样嫁给九无缺，还是阻止她，救醒她，让她做回自己，坚持自己的选择……”
她说的语无伦次，但夜染音却是感受到了她的想法。
吕雁无能又矛盾，她空有护徒之心，却没有勇气和胆量，更无智谋，根本就是个蠢人。
不过，她的话，让夜染音也渐渐升起了些怒意。
要说她与骆纤尘有多深交情，那也不算，但她真的很厌恶，也看不惯九皇宗使用的各种卑鄙手段。
“我这里有一颗真言丹，你要不要吃？”
夜染音忽然开口，问吕雁。
吕雁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夜染音挑眉：“看来，吕长老是不敢吃了。那便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说着，她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快速的脚步声。
“等等。”吕雁声音颤抖的追了上来：“我吃。”
夜染音眼眸眯了一瞬，转过身：“好，随我来吧。”
等到居所后，夜染音布下隔音结界，才问她道：“九皇宗内，有多少想要离开九皇宗的素心坊女子？”
“不到半数。”
真言丹之下，绝无谎言。
夜染音听此，沉默了下，大多数素心坊女子在九皇宗成家生子后，都愿意归顺九皇宗了。
可能看出夜染音的想法，吕雁又道：“不过，除了她们，我们素心坊还有不少师姐妹一直坚守素心坊，未曾与九皇宗来往过。”
夜染音收回心思：“你可知道九皇宗内，具体有哪些女子想要离开？”
“知道。”
“将她们的名字说出来。”
吕雁听此，眼中逐渐亮起光来。
夜先生，这是打算帮她们了吗？
吕雁连忙将那些女子的名字一一念出。
夜染音睫毛下垂，用手撑着额头，静静聆听。
她精神力强大，记忆力自然是好，看过的场景，听过的名字，基本都不会忘记。
吕雁说了许多名字，然后才停下。
“就是这些。”
“嗯。”夜染音点了点头：“你说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真言丹的药效，明日就会消失。”
吕雁听此，脸色陡然一白：“夜先生，你……你不打算出手救纤尘吗？”
夜染音反问：“我有说要救她吗？”
吕雁脸色瞬间灰败下来：“那倒没有。”
夜染音点头：“如今九皇宗正犯众怒，各大势力打算联手讨回公道，你若想要救骆纤尘，将此事告知无名老祖他们，岂不更好？”
吕雁愣住，眼神怔然。
夜染音又道：“还是说，吕长老觉得，我夜某人一个人，能抵的过其他几大势力的所有掌权人？”
吕雁缓缓回过神：“可……”
夜染音抬手，打断她的话：“你也说了，你们素心坊内，还有许多师姐妹坚守在素心坊原址，一直不曾与九皇宗来往。但这么多年，各大势力凡事有事邀请六大势力，都是你们这依附于九皇宗的这一脉人代表素心坊出面，你们不觉得羞愧，觉得自己配吗？”
吕雁似乎被打了个耳光，脸颊火辣辣的。
“可是，师姐妹她们封山素心坊，也不理世事，是她们自己不愿出面……”
夜染音见她如此冥顽不灵，不由叹了口气，这吕雁，比起骆纤尘，差的不是一星两点。
“我且问你，你说你与那些人后悔了，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等你们从九皇宗独立出去之后，你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吕雁道。
夜染音冷笑：“那你们想的可真美，当年说放弃素心坊就放弃素心坊并入九皇宗，现在想回去就回去，你以为你在唱戏过家家，一切都那么容易？”
吕雁沉默，半响，倏地抬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夜先生，多谢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回去求师姐出山，为纤尘主持公道！”
夜染音望着吕雁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情绪。
吕雁此人，虽然没有能力，不够聪明，但她本性不坏，而且，是真心对待骆纤尘好，单单是克服对九皇宗的恐惧而坚持救骆纤尘这一点，就让她不至于无药可救。
其实她像大部分普通人的长辈。
毕竟，不是谁的长辈都身居高位，掌握权柄，可以权倾天下，修为无双。
无论如何，吕雁愿意为骆纤尘真心付出、奔波，能够记住九皇宗内那么多想要离开的弟子，已是不易。
等吕雁身影彻底消失，夜染音才收回目光。
她伸手捏着下颚，大脑在转动，思考要如何解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