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伪装情侣第四十一天:这不是追求,是捕猎。

所幸发现这些的时候,距离复赛提交稿件的截止日期还有两个礼拜的时间。

这个时间虽然不怎么充足,但也总比事情发生之后才反过来想要去弥补来的宽裕,起码悠理还能在这个范围内想办法去破解她唯一发现的这个破绽。

广濑大概完全没想到悠理会去官网一千多个参赛作品之中,一个一个仔细翻看查找,发现她也在参赛的事实。

悠理并没有主动做任何事,只是放任了广濑亲近她。

只要在校的时间,就都和广濑待在一起。

她翻出了以前设计的一个废稿,假装作为这次复赛的作品,毫不遮掩说是有了新的更好的灵感,在广濑身边忙碌着修改。

当然,广濑也不是没有好奇悠理为什么忽然就更愿意待在学校。

毕竟自从她搬家后,一下课她跑得比谁都勤快。

“和男朋友吵架了。”

悠理是这样告诉她的。

“诶?”广濑有点吃惊,“你们之前过来学校的时候,看起来感情好的不得了诶,居然也会吵架?”

悠理咬着笔杆,心虚道:“只要是情侣,就都会吵架吧。”

虽然她也完全幻想不出来和木兔吵架的样子。

就算见过爸爸妈妈以各种理由争吵,悠理也无法将木兔和自己代入进去。

无法想象她会对木兔恶言相向,也无法想象木兔会急头白脸地挑她刺。

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她在单方面冷淡木兔——虽然是为了避免自己做出更多不可挽回的事情。

木兔的休赛期即将结束。

队伍里虽然还没有正式确定好集训时间,但在开始增多的训练赛下,木兔待在公寓的时间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了。

对别人来说上班如同抽筋拔骨,但对于木兔来说,继续站上赛场这件事好似是中了彩票头奖一样,叫他开心且动力十足。

之前还能和悠理一起买菜散步,结束训练早的情况下带着球球接悠理下班或者放学,空的时候主动多做家务。

现在这些事情都为打球让步掉了。

悠理当然觉得他的事业更重要,可木兔却依旧非常在意,还为此专门提出改变两个人在房租中的缴纳占比,看起来一副悠理不同意就不肯罢休的模样。

“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悠理一起出去了……”

木兔在沙发上难过地扁成了一张猫头鹰皮。

悠理选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抱着球球安慰他道:“没事啦,当然还是比赛更重要。”

心里却为不用再乱找借口在外面游荡而松了口气。

“为什么感觉悠理你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木兔投来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忽然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像是要更好的观察悠理脸上的表情一样,严肃的凑了过来。

橡木苔的味道蛮横霸道地和空气交融,几乎是瞬间将悠理包裹住。

其实不止是味道。

木兔的影子,他的目光,他的声音。

悠理五官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被木兔占据,避无可避。

心跳乱得厉害,悠理几乎花费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不要让木兔察觉到什么。

“……有吗?”悠理试图模仿记忆里过往对木兔正常笑着的样子,“我只是想,终于可以不用给木兔桑你添那么多麻烦了。”

是不是嘴角的弧度有点低?是不是眼神有点太飘忽了?

以前,她是怎么对着木兔自然说话的?

自从意识到喜欢木兔后,她每次都在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怎么会一下就不记得,以前怎么和木兔相处的了呢?

饶是心里乱的厉害,悠理面上还是尽量保持镇定的模样。

不想要结束和木兔友情的信念感将她的演技提升到了极点。

觉得有点不对,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木兔盯着看了一会,缩回了位置上。

“可那样不会不像情侣了吗?”木兔苦恼道,“而且我都说过很多次了啦,我不觉得麻烦!”

悠理当然知道他对朋友热心且积极,但落在心怀不轨的她身上,这样的好心便成了坏事。

她只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索取更多,去嫉妒,如果在这里的不是她,木兔会不会依旧说这样的话。

悠理感觉她都有一点不像自己了。

为了不让木兔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悠理放出怀里的球球,略带歉意地看着木兔的胸口承受了小狗刻意的一脚攻击。

“球球——”木兔一抄起小狗狠狠蹂躏,“你怎么总是想谋杀我!”

青年吵吵闹闹地开始和小狗玩闹。

大概是蒙混过关了。

悠理不确定地想。

“总之暂时是不想看到他。”悠理半真半假地说着像是气话一样的埋怨。

在恋爱上面受挫,自然会想要在其他地方寻找新的感情寄托。

广濑很好的接受了悠理转变的理由。

她原本就一直在和悠理套近乎,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更加努力粘着她。

关系变好了,对于事业和生活上的关心也就变得自然而然起来。

因为广濑之前说过如果有困难可以和她一起讨论的缘故,悠理自然地抱怨起了稿子完不成画的不好之类的话。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无论是动作表情还是语气都僵硬得不得了,干巴巴地像是在念台词。

还好广濑也只是以为她和男朋友争吵后心情不快,所以有点拿作品撒气,没有多想。

悠理在她眼底下一点一点完善那个废稿,偶尔和广濑商量两句思路,慢慢将它堆砌到足以变成一个作品。

随着截止日期一天天靠近,她开始明显变得很着急。

广濑终于开始做些什么了。

好几次在课堂上看见藤堂,广濑都会微妙地僵一下,又快速地找个话题找补过去。

以前也发现过,只是那个时候悠理以为广濑是害怕于帮她说话得罪了藤堂,还会很认真的安慰一下广濑,从来都没有多想过。

大概是被催促快去干应该干的事情了吧。

悠理想。

距离截稿的最后一个礼拜。

这天上午下课后,因为图书馆满员,两个人找了带有自习室的咖啡馆继续忙碌各自的稿件和论文。

中途的午饭时间,广濑做出一副沉浸在论文中不能自拔的模样,撒娇拜托悠理去帮忙排队买饭。

“我怕我的屁股一离开座位,待会要写什么都忘记了。”她晃了晃悠理的手臂,恳求道,“帮我带一份咖喱饭啦,拜托拜托。”

面上的确是很着急的模样。

悠理倒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走出隔间不久,悠理并没有去点单,而是折返回去找了个合适的距离,透过隔间的玻璃门注视着里面的动态。

广濑的心思当然没有放在自己的电脑上。

她侧过头,对着悠理的电脑在发呆。

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有纠结,有不安,有懊悔,有紧张。

一层一层如同面具一样在脸上轮番浮现,一刻也不得安定下来。

这样复杂的情绪大概快要将她的思绪撑炸,以至于广濑完全没有想起来观察一下周围,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悠理正在看着她。

除开父母那糟糕的婚姻给她带来的诸多负面影响,悠理在遇到藤堂之前,其实是没有怎么遇到过糟心的事和人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很被动忍受藤堂骚扰的原因。

她没有应对坏事的经验,背后也没有人和事帮她承担兜底的底气,身边想要帮忙的朋友也都是普通人,没有相关的人脉,也没有钱权足以一下堵住坏事的继续发展。

于是悠理便自欺欺人想着一切可以全凭时间挨过去,这样就不会产生更多的未知让她更加不安。

如果不是因为木兔,因为只要和他沾边就会变得好运起来的木兔。

如果不是悠理察觉到自己对木兔的心意改变,终于从自己的乌龟壳出来想要摆脱这样的现状,她也就不会幸运的察觉到这一点点的痕迹。

从而避免了真的为自己的逃避栽进一个大坑里。

看着广濑将U盘插进她的电脑,敲敲打打修改完又迅速拔出,悠理叹了口气,抬腿往回走。

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收回去,悠理就打开了包厢的透明玻璃门。

广濑吓了一跳:“汐见你怎么什么都没有买就回来了?”

悠理复杂道:“人太多了,我看咖喱饭排到我应该就卖完了,所以想回来问问你我们要不要换一家店吃完了再回来?”

“都可以吧。”

广濑摸了摸胃,借着动作偷偷摸摸将U盘放进口袋。

“要不我出去看看,汐见你在这里等吧。”

不等悠理拒绝,她很快拿着手机站起身:“汐见你吃什么都可以的吧?我记得你好像没有什么忌口。”

悠理点点头:“可你不是还要写论文吗?”

广濑顿了顿:“一下又忽然没有思路了,还不如去外面转一下,刚刚饮料都是你去买的,这次我来啦,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哦。”

说着,她匆忙挥了挥手,从包间走出去。

悠理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

为了防备专门下载的监控软件记录下来了广濑操纵她电脑的所有行为。

她将悠理整个稿件拷走,又为她稿件中的一个地方,标上了细小的,不一点一点去看就很难察觉的标记。

啊,原来是这样。

虽说肯定还会有其他的计划,但目前真正用出来的是这个吧?

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杀伤力最大的事情,无疑就是被否定原创性了。

抄袭是一件足以将她过去未来所有人生都钉在耻辱柱上的利剑。

或许从一开始,那张报名表交到悠理手上的时候,藤堂就想过未来有一天会利用到这个。

所以在一而再再而三对悠理的行动没有达成的时候,他也并不急躁。

不是广濑来,也有办法拿到她稿件的吧,只是说被“朋友”拿到会更安全一点,更喜剧一点,更能给她沉重的一击。

包间里的冷气吹得她浑身汗毛耸立。

悠理静静地对着电脑坐了很久。

现在很认真的想起来,一开始的确是像普通追求者,但是到后来与其说是追求,倒不如说是在捕猎吧。

猎物越挣扎,捕猎的人才越兴奋越开心,越无法将目光挪开,只为等到成功驯服时候那一瞬间的快乐。

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呢。

悠理想。

或许,真的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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