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伪装情侣第四十三天:没有理由再继续伪装情侣了。

那天晚上,久违的又和木兔一起回家了。

或许是因为又哭了一次,大脑没有冒出乱七八糟的顾虑和想法,也或许是木兔都来找她了,两个人总得一起回去路程也是一样的理由,让她难得心安地妥协了下来。

并肩和木兔一起走在路灯下,坐在地铁里,一边说话一边斤斤计较着时间流逝的速度。

悠理恨不得回程的路途长一点,再长一点。

只要她知足了,以后就一定不会再贪恋什么了。

她这样为自己的行为找补。

然而现实并不会因为她的纠结而改变什么,甚至在这种焦虑的体感之下,好像以前觉得漫长的路途就跟开了倍速一样,几乎是眨眼就到了公寓。

互道晚安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她对着斋藤的聊天框敲敲打打了很多字,又觉得怎么样都形容不好自己的心情,全部都删了。

斋藤这次出差很忙,经常每天只有空给她道个早晚安,就算是回悠理的消息也大多是她那边的深夜了。

不想让她在忙碌中还要忧心自己的事情,悠理便控制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巴巴隔两天就问一遍。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得到的依旧是老回答。

【快了快了,等确定了就第一时间通知你】

杏奈回来以后一定会骂我的。

悠理想。

*

复赛名单公布的那天,悠理找到一家以正直毒舌出名的媒体曝光了手上的录音和照片。

不仅是广濑给她的那些,还有藤堂无休止的骚扰短信,以及之前偶尔几次录下的那些势在必得的话语。

如果说以前曝光出去只能让藤堂一家受点皮外伤,根本动不了什么根本,那么如今利用职务之便教唆学生陷害她人,跟踪恐吓威胁学生安全,一点点累加起来,足够让他们父子栽个跟头了。

更别说,悠理也是才知道,藤堂竟然还给她钥匙扣上偷偷装过信号跟踪的装置。

要不是她给房东还钥匙的时候懒得摘下,随手一并送了出去,对方还可能一直跟到现在的公寓来。

一想到曾经有一段时间,自己所有的行踪都暴露在藤堂的眼皮底下,悠理就觉得反胃。

藤堂勇太郎对外的名声一向不错,忽然这么多年了有丑闻爆出,舆论一下反扑得极其厉害。

恰逢这次比赛背后的财团正值上市关键期,为了更好地树立公众形象,便抓着这点大做公平的文章,倒是比悠理这个正主还积极。

藤堂广树一开始还据理力争,说自己的追求手段的确是有点过激,但比赛相关的事情纯属悠理和广濑联手陷害。

为此,他甚至一下子拿出了和悠理广濑两个人上传的作品一模一样的画作,想要证明是两人抄袭被发现后想要反咬一口。

经过广濑提醒,猜到可能会有这么一茬事情,悠理也做好了准备。

当初木兔偶然拍下的那些相片,以及恰巧来要签名的粉丝,都成了最好的证明。

为了让木兔更方便写字,悠理当时贡献了自己的画本去给他充当垫子,因此当时粗略的手稿上留下了他写给游乐园遇到的情侣的TO签印子。

有人证有物证,对比藤堂即便是造假也没有早过游乐园的时间,谁是原创自然一眼分明。

而广濑那幅……

在发现藤堂可能早就没打算在事成放过她后,广濑第一时间给悠理打来了个电话。

“你发证据吧,不算你违约了。”广濑说,“我早知道没这么容易能脱身。”

她倒很坦然面对上了如今的结果。

毕竟广濑一开始就是奔着要毁掉她动手的,所以对于自己没能遵循承诺的事,悠理也只犹豫了一小下,就将手头两份作品的证据一并发了出去。

广濑虽然没有被退学,但也记下大过,之前本来联系好有意栽培她的公司也告吹了。

舆论越闹越大,令悠理意外的是,她曾经搜到的那个被陷害未遂的女生竟然也冒了出来,更添了一把火。

藤堂广树就读的学校将他劝退,警方也因他安装跟踪器和借由他父亲名头收受贿赂的事情将他带走调查。

他所谓的光明前途,彻底毁掉了。

悠理的老师一开始倒是想扛下所有的事情,说都是自己为了儿子的恋情不顺一时糊涂,一切和藤堂广树无关。

但他很快也自顾不暇起来。

学校顾忌外界讨论将他辞退,手头上的几个合作被同行翘掉不说,还要因为儿子的事情赔付一大笔违约金。

许多悠理不清楚他到底做没做过的事一笔一笔压去他头上,叫他只能被逼一次又一次现身大众前被调查,也抽不出手去做什么别的事。

后面的事情悠理就没有去关注了。

老师被辞后,她们这群手底下的学生因为情况特殊,有的被分配去了其他老师手底下,有的则经过允许,转去了其他学校。

悠理倒是很幸运的被分去了她后来看中的那个老师,高桥俢一手底下。

高桥老师虽然没有之前的老师那么出名,但为人温和爱笑,对自己的学生们也很好,知道手底下学生家境不好的,会额外推荐私活,用自己的人脉为学生铺路。

考上研究生这么久,悠理终于第一次放松下来,真正得到了她一开始想要的那些。

对此,已经开始在国外集训的木兔很为她开心。

其实一开始悠理是准备拿自己账号发布消息的,还是木兔知道她的决定后,思考了一下说有更好的人选介绍给她。

第二天就给悠理找来了那家媒体的联系方式。

后来看到撰稿人也姓木兔,悠理去了解了一下才发现,撰写她这篇报道的竟然是木兔的大姐。

难怪木兔拍着胸脯说,这家媒体一定会非常如实对外说明事情,让悠理放心去说就好。

因为担心悠理安全的缘故,木兔并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出国,而是在公寓里陪着悠理待了两天,直到警察介入调查后,才被悠理催促着送上了飞机。

“要是还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啊。”

上飞机之前木兔还这样反复朝悠理念叨。

几乎飞机一落地,他就又立刻打来视频。

队友们在木兔背后哄闹玩笑,木兔却一点都没在意,抱着手机眨巴着眼,紧紧盯着视频通话里的悠理。

有段时间没见的宫侑和悠理打了声招呼,开玩笑道:“你们俩是年糕吗,才几个小时没见还要黏黏糊糊的。”

木兔咧着嘴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悠理挑挑眉。

仿佛是在说,你看,这次没人怀疑我们的情侣身份了哦。

悠理只能在电话这边心虚地笑。

有时候悠理都不记得要维持住的谎言,木兔这个帮忙的人却认认真真的恪守他们发现的那些装情侣的准则,乐此不疲。

因为不在国内,又担心悠理的状况,木兔会算着时间,在他那边早上,而悠理快睡觉的时间打视频过来。

他絮絮叨叨分享着每天的比赛,外国的风土人情,吐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说不好英文,今天还因为这个买错了东西,半天没解释清楚。

即便明知道木兔是因为关心她才会天天这样联系。

可悠理还是忍不住从每天起床就开始期待这通视频。

木兔今天比赛赢了还是输了呢,吃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原本以为木兔去国外后,她会渐渐冷静下来,能够慢慢回到之前的状态,重新调整好心态和木兔相处。

但在坏事完全被解决的那天,悠理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好像没有理由再和木兔维持假情侣的关系了。

原本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藤堂的纠缠才开始。

现在纠缠她的人被关进了监狱里,不会有人跟踪她,不会有人威胁压迫她。

悠理安全了。

可随之而来的,待解决的事项里便充斥了木兔的名字。

“在想什么呢?”

想得出神时,木兔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低下头,屏幕里的青年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好奇地望着悠理。

水珠从他的发梢滚落,绕过毛巾的阻碍,一路顺着轮廓滑落在唇角,才被木兔随手擦拭掉。

悠理的目光跟着一起落在唇瓣,很快又像被烫到了似的挪开。

“马上要放假了,忽然感觉好轻松。”她支吾道。

木兔朗声笑道:“轻松了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还皱着眉?”

他忽然凑近屏幕,琢磨道:“莫非,悠理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悠理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啊。”

捕捉到她一瞬间的不自然,木兔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一脸悲愤。

“悠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她磕巴着开口,想要试图辩解挽回什么,“我不……”

“你是不是一个人把冰箱里的和牛都吃掉了!”

悠理:“……”

“是,我一个人吃了。”

发现木兔并不是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奈地笑了。

“放太久口感会不好啦,等你回来我们……我再给你买新的补偿你就是了。”

很快被安抚好的木兔得意笑了两声。

他那边的房门被敲响,队友催促出门的声音传来。

“我要去训练了,明天见哦。”他挥挥手。

悠理留恋的多看了他脸两眼:“明天见。”

视频被挂断,木兔的脸消失在眼前。

她感觉之前她高看自己了。

什么知足了以后就不会再留恋。

人就是贪心的动物,一旦拥有了,就不断地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悠理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刚刚以为木兔发现自己感情的那一会,她真的很害怕。

可对比才发现感情的那一会,害怕竟然在慢慢减少。

这意味着,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她总有一天会想着,干脆就这样说出去吧,就让他知道。

就算这段关系会被毁掉,也要让木兔知道她的心意。

不可以。

不可以。

她迅速在心里反驳自己。

真的能舍得以后和木兔相处的时候尴尬,再也回不到以前吗?

在毁了这段关系之前,快点结束吧。

下定了决心,悠理从床上翻身起来,仔细斟酌语言,给木兔发去消息。

【刚刚忘了说,木兔桑你在国外应该看新闻没有那么及时,藤堂父子的事情解决了哦,我想着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才拜托木兔桑你假装情侣的嘛,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结束了。】

【这段时间给木兔桑你真的添了太多麻烦了,房子等我找到合适的就会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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