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都大赛

埴之冢羊正写着训练日志, 突然被一通电话唤到图书馆的后墙。

一到地方便瞧见河村隆正低头老实挨训,他对面是图书馆的值班老师,再往旁边一瞧, 破碎的玻璃和一颗黄绿色的网球。

emm~~~

事情的原委一目了然。

上前了解清楚情况后, 和她预想的一样, 河村隆在练习时, 一不小心打碎了图书馆的玻璃。

埴之冢羊带着歉意开口:“很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们会深刻反省, 网球部会全额承担维修的费用, 再修复前有什么临时的防护工作还请随时安排我们。”

埴之冢羊的态度诚恳, 图书馆老师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留下埴之冢羊和河村隆两人收拾残局。

河村隆拿着硬纸板清扫地上的玻璃碎片,埴之冢羊则站在窗台前,用镊子一点一点夹取窗框缝隙里的玻璃渣。

“对不起, 埴之冢。”河村隆满脸愧疚, “让你陪我一起收拾,给你添麻烦了。”

埴之冢羊手上的动作没停, 语气平静:“不用在意,这也是经理的职责之一。”

又转而问道:“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打碎玻璃,依你的控球水平不应该如此才对。”

网球部没有专用的练习墙, 部员都是随便在学校找块墙就打,但学校里没有玻璃的墙终究还是少数, 一共就那么几面, 皆被默契地留给新手小白。

像河村隆这样不是小白的人,只能到教学楼或图书馆后面这类有玻璃的地方打。

打碎玻璃的事并非没有发生过,但终究还是少数, 埴之冢羊目前为止也只遇到一两回。

河村隆闷头扫地,听到问话后才讪讪回答:“我在练习新招,一时没控制好……真的很对不起。”

“不用在意,这是常有的事。”埴之冢羊的语气极其平和,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好像在她眼里,打碎玻璃并也不是件大事。

“谢谢你,埴之冢。”河村隆。

埴之冢羊这种不带评判的态度,不由让他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道:“我真的是个…不行的人啊,大家都很厉害,也都成为了正选,只有我还留在原地,我想着继续这样不行,才想练习更强大的招式。”

说到这里,他苦笑道:“我只是个力量稍强的人,虽然手冢和大家相信我,也鼓励我…但果然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吧,新招式一直没成功,还把玻璃打碎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这样的我,真的能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吗?”

河村隆的自我剖白,埴之冢羊尽数听在耳里。

她对河村隆的印象是个——拿起球拍就会变身的人。

他的性格温和善良,不像不二周助和菊丸英二那样个性鲜明,又不同于大石秀一郎的爱操心。

放下球拍的他是所有人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这样的人待在个性鲜明的群体里,既易被人忽略,也易迷失自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至今他还没退缩逃离,反倒私下练习,试图追赶同伴的脚步,足以证明,他是真的热爱网球和大家。

埴之冢羊没有说什么开导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在收拾好一切后,问河村隆,能不能给她看一下他在练习的新招式。

听到埴之冢羊的请求,河村隆很惊讶,“可我还没有练好…”

“没关系。”

“那…重新找个地方吧。”河村隆挠了挠后脑勺道。

“就在这里吧。”埴之冢羊看向破了个窟窿的窗户,“反正玻璃也碎了,再碎点也没事。”终归是要换的。

“啊?”河村隆愣了一下,半响后才呆呆地点头,“好。”

拿起球拍的他,瞬间换了个人一样,情绪高涨。

他先朝墙壁击出一球,网球撞击墙壁后回弹,将力量集中于手臂,击球时,用力将手臂抡出去,球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看他的架势,埴之冢羊立刻明白这是正手重锤式击球,一种以纯粹的力量压倒对手的击球,确实能最大化运用他的力量优势。

不过...她也明白他为什么会打破玻璃了。

埴之冢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臂和手腕:“在击球时,你的手臂和手腕必须保持稳定,不能有过多的甩动,拍头不稳定,球自然会乱飞。”

“啊?”

河村隆一怔,甚至顾不上埴之冢羊指点的异常举动,急忙道:“我是有想过这一问题,可总是控制不好,顾着稳定,力道就会变小;专注发力,手腕总是会晃。”

“这是因为你的手臂肌肉过度紧张,手腕会不由自主地甩动。”埴之冢羊解释,“简单来说,你的手臂在单打独斗。”

河村隆不解:“单打独斗?”

“力量不能单靠手臂,而是从脚、髋、躯干核心发力,手臂反而是在发力链的最末端,如果只单靠手臂来发力,很容易受伤。”

埴之冢羊继续说:“正常的发力顺序应该是蹬地、转髋、转体、送肩,再通过手臂前送、最后是击球。

你没有充分利用前几步的力量传导,导致手臂承受了它本不应由它们承受的力量。”

河村隆还是困惑:“可这些步骤我都做了啊。”

埴之冢羊:“不是动作做到了,就能正确发力,如果你没有正确理解发力链条的释放,这些动作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有任何用处。”

接下来她让河村隆从最基础的蹬地开始。

河村隆老实照做。

然后,那根树枝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后腿,耳边同时响起她平静的声音,“应该是由后腿蹬地,你要感受到地面的反作用力向上传递。”

“...哦,好的。”

...

“停。你不要着急发力,这只会让你的大脑跳过正确的发力顺序,直接命令手臂肌肉收缩发力。”

“龙崎教练也让我不要着急,但我每次都做不到。”

“耐心点,一步一步来。”

...

“蹬地到转髋是最关键的一步,你要感受力量从脚底传到髋部,手臂只是被带着走。”

“...感觉好难。”

“想象一下甩鞭子,鞭子的手柄是你的躯干,鞭梢是拍头,你的手臂就是鞭身,力量是从手柄开始。”

“那,我手臂的力量不就用不上了?”

“充分利用你的发力链,能让你发挥更大的力量,同时减少手臂的损耗。”

“哦,好。”

...

练习结束后,河村隆直接累倒在草坪上,呈大字型躺着,直喘气。

埴之冢羊在他身边蹲下,拿着树枝戳了戳他,心里有些纳闷,这就倒下了?

这么弱的吗?

河村隆一动不动,任戳。

就在埴之冢羊打算抛下他走时,河村隆缓缓坐起身,郑重地向她道谢:“谢谢你,埴之冢。对不起,是我太笨了,让你教了我这么久。”

“没关系,反正也是部活的时间。”埴之冢羊不在意。

她也没想到河村隆会认真听从她的指导,他就不怕她说的都是错的?

虽然人笨了点,但看在他真诚的份上,埴之冢羊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核心太弱了,蹬地产生的力量无法有效传递到上半身,动力链从腰部就断开了。”

“你可以多练练核心。”

“平板支撑?”

“对。”埴之冢羊将锻炼核心的方法也一并说了出来。

“稍等一下,我去找笔和纸记一下。”河村隆一骨碌从草坪上爬起来,跑去找纸笔。

部活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手冢国光载着埴之冢羊,看似随意地开口:“听说你今天教河村打球?”

埴之冢羊略微惊讶抬头看他,结果也只看到他的后脑勺:“你怎么知道的?”

“乾跟我说的。”手冢国光毫不犹豫地将乾贞治供了出来,“他觉得很奇怪,就跑来问我。”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手冢国光如实相告,随即话锋一转,“所以,今天感觉如何?”

河村是力量型选手,要说到力量型,网球部里恐怕没人比她更懂得该如何练习了。

但小羊从不参与到网球部的训练里,他也没想过强迫她,所以当乾贞治跟他说起时他也很惊讶,出了学校后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埴之冢羊想了想,给了个不确定的回答:“一般般?”

“为什么还带问号?”

“因为他好笨呀。”埴之冢羊老实回答。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连怎么发力都不懂,这不是自然而然就会的吗?

那还是她头一回在教学过程中体会到什么叫无力感,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教人打网球。

毕竟小伙伴也不需要她教。

“...有点累了。”她轻声嘟囔着,将额头轻轻抵在小伙伴的后背上,“…暂时不想教人了。”

这份工作不太适合她,学习上她还能耐下心教教,像网球这样的身体运动还是算了,她的耐心有限,今天已经用完了,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手冢国光感受后背传来的力道,上半身竭力保持平稳,并平静地回应:“不想教的话,那就不教了。”

埴之冢羊立即抬起头来,语气变得轻快:“这可是你说的哦?”

手冢国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

他从未想过勉强她做任何事,她只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埴之冢羊是懂得什么是顺杆往上爬的,她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我想吃HIDEMI家的布丁了。”

“不行。”手冢国光当即拒绝,“你今天已经吃了一块草莓蛋糕和蓝莓甜甜圈。”

埴之冢羊有点不乐意了:“你刚刚还说不勉强我的。”

自从他们二年级同班后,她再也不能瞒着小伙伴偷偷吃甜食了。

手冢国光铁石心肠:“这是另外一码事。”

一码归一码。

...

从地区预选赛,一直到都大赛半决赛前,手冢国光始终没有安排自己上场。

都大赛的第一天,青学成功闯进四强,拿到关东大赛的入场券。

青学再次站在裁判前,菊丸英二躲在大石秀一郎的身后探头探脑,左看看,右看看。

惹得大石秀一郎小声喊道:“喂!英二!老实点,主裁判在讲话,你这样很失礼!”

“是是是,我知道了啦~”菊丸英二撇了撇嘴,但也老实下来。

主裁判宣布:“大赛第一天到此结束,现在宣布一下四所学校获得晋级关东大赛的资格——青春学园、冰帝学园、山吹中学。”

到这里还是众人熟悉的名字,然后接下来却是极为陌生的校名,“圣鲁道夫学院。”

“圣鲁道夫?”菊丸英二若有所思,“啊嘞?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到底是在哪呢?”

站在菊丸英二身后的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轻声提醒他:“弟弟君的学校。”

“啊~”菊丸英二恍然大悟,好在他还记得场合,注意控制好音量。

“喂!”大石秀一郎压低声音。

菊丸英二识相地捂住嘴。

好不容易熬到解散,菊丸英二迫不及待地搭上不二周助的肩膀,笑嘻嘻道:“呐呐,不二,你弟弟的学校也进入四强了耶。”

不二周助笑着轻点了下头:“嗯,听到时我也吓了一跳。”

乾贞治:“这所学校不容小觑,他们在晋级四强时,打败了银华中学。”

“银华我记得是我们去年都大赛半决赛的对手。”大石秀一郎也加入了话题,“既然能打败这所学校,看来不简单啊。”

“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遇上?”菊丸英二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了拍不二周助的肩膀,“兄弟对决的场合,想想就很有趣nya~”

“呵呵。”不二周助笑道,“我也想呢^^。”尤其是把裕太拐走的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观月初?

真的很想跟他打一场呢。

“很遗憾,在那之前我们会先遇上山吹。”乾贞治无情地戳破两人的臆想。

“诶~~~”

其他几人也听到了,感慨道:“山吹啊。”

“老对手了。”

“好了,你们还要闲聊到什么时候?”手冢国光直接打断他们,“该回学校召开赛前会议了。”

“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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