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加冕

关东大赛决赛是立海大对青学, 一个是蝉联十四年的王者,另一个是从去年开始兴起的黑马。

两者的对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比赛还没开始场地周围就围满了人。

无论是青学还是立海大都击败过冰帝, 是他们的宿敌, 迹部景吾定然不能错过, 所以早早地就来带人来占领最佳观看位置。

随着赛况的发展, 都让他确信他的这一决定无比的正确,除却双打一时芥川慈郎那让他丢大脸的行径外。

单打三时, 看到乾贞治的打法, 向日岳人看着看着, 忍不住道:“迹部, 这打法是不是跟你很像?”

“哈?”迹部景吾有些许不悦,“你在说什么,完全不一样。”

“就让本大爷为你们这些眼神不好的人讲解一下。”他双手抱臂,目光转向场上的乾贞治, “首先是攻击的目标, 那个眼镜男是针对对手的生理极限和反应边界,是计算出来的。”

说到这里, 他微微一顿,等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后,才继续道:“而本大爷针对是技术的缺陷和习惯弱点, 这靠的是本大爷卓越的洞察力,你们不要混为一谈。”

迹部景吾的好心解释, 向日岳人却只关心:“哪个更厉害?”

迹部景吾眉轻轻一挑, 自信开口:“当然是本大爷了!”

前者可以靠更强的身体素质或者更快的反应速度来强行突破,而要消除他的死角要么弥补技术的弱点,要么改变球打球习惯, 这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迹部景吾深深地看了眼场上的乾贞治:“他现在还没完全掌握这种打法,还没真正发挥出威力。”

乾贞治后半段急速崩盘的表现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是这样吗?”

“当然了。”忍足侑士插话道,“想也知道没那么容易做到,首先要通过海量的数据

收集,足够了解生物力学知识,还要有高速运算的能力,才能找到对手关节角度、重心移动后产生的短暂僵直,这对体力和脑力的消耗很大。”

向日岳人长长“诶”了一声,面露恍然。

最后乾贞治输了,但他已经向众人证明了凡人之躯也可将天才逼至极限。

“做得不错嘛,那个眼镜男。”迹部景吾语气带了点赞赏。

下一场是不二周助和真田弦一郎的比赛,从“动如雷霆”与“星花火”的比拼,再到两人技术与意志极致的燃烧。

宍户亮看到再度平局的比赛,有些坐不住了:“这是要比到什么时候?”

忍足侑士发出一声叹气,“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谁赢都不奇怪。”

看到不二周助用白鲸结束比赛,惊讶的并不只青学等人。

好不容易得到迹部松口,得以解放的芥川慈郎瞪大眼睛,惊呼道:“这不是不二他最初的三重击吗!竟然会用在这里!”

“哼。”迹部景吾轻笑一声,这可不是一场简单的复仇,而是天才在经历进化依旧不忘初心的选择。

单打一的胜负将决定关东大赛冠军鹿死谁手,而手冢国光和幸村精市两人都是备受关注的新生代,关于这两人谁更强不是没有人讨论过,但更多人的说法是幸村精市。

虽说之前就知道两人水平不一般,但比赛一开始的对决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向日岳人扭头左看看,右看看,憋了又憋,实在憋不住了:“呐,我说这连球的影子都看不到,我们看啥啊。”

这不是看了个寂寞?

宍户亮:“既然知道了就别说出来啊。”

同样看不到球,但他是绝对不会说他看不到的,逊毙了。

忍足侑士倒是看到了些球影,他问身边的迹部景吾能不能看到。

结果得到迹部景吾略微带了点嫌弃的目光,仿佛他问了个废话。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显然是看到的。

忍足侑士看了眼正问桦地能不能看到的向日岳人,没作声,这显然不是一个层面的比赛。

场上的幸村精市成功突破手冢领域,掰回一城,攻防瞬间转化,引起场外的一片喧哗的同时众人也十分不解,幸村精市看起来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成功了?

青学有埴之冢羊讲解,冰帝则有迹部景吾,现在迹部景吾已成功迈进精神力的门槛,对于幸村精市那快布满全场的精神力自然也是感知到的。

简单给身边人解释完,迹部大爷在心里轻“啧”了一声,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精神力方面幸村精市拥有让人望尘莫及的天赋。

与此同时,他内心燃起了挑战的熊熊烈火,精神力招式确实很强,但它可不是无敌的!

而手冢国光也用行动证实了精神力招式并不是牢不可破的。

看着黄绿色的网球精准地绕过球场,深深地落在无可争议的“界外”区域,迹部景吾微微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哪怕吸引起其他人怪异的目光,也浑然不在意。

真有你的,手冢国光。

原来你还藏着这样的招式,不愧是我的对手!

做完这一切的手冢国光缓缓收起球拍,左臂自然垂在身侧,他静静立在场上,脸上没有丝毫得分的喜悦,也没有反击成功的松懈,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刚刚做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寻常的界外球。

“Game,青学,5-3。”

只要再拿下一局,手冢国光就能拿下比赛的胜利。

幸村精市目光一沉,该说不愧是手冢,竟然会被他逼到这种程度,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感到些许怀念,真的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啊。

感慨过后,幸村精市直视对面的手冢国光,指节骤然收紧,白皙的手背绷出青色的血管,他可不打算就这样结束比赛。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但再不做的话他就会输掉比赛。

这个想法刚一落地,刚刚还在装死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掀起大浪,瞬间淹没了手冢国光,手冢国光原先覆盖在身上的精神力转眼就被吞没了。

手冢国光原先置身在阳光下的球场,猝不及防坠入到黑暗中。

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什么也感知不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一般。

这种熟悉的既视感,手冢国光再清楚不过,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现在你已经可以直接将人拽进五感尽失的状态了吗,幸村?

看来并不只他一个人在前进。

再度面临此境,手冢国光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甚至还有心思揣测幸村精市的打算,他应该知道这招困不住他,大概是想在他挣脱前率先结束比赛。

既然这样,他要抓紧时间从这里离开才行...

手冢国光的异样,立海大这边,真田弦一郎率先察觉到,他沉声道:“看来他现在已经处于五感尽失的状态了。”

“诶诶诶???”切原赤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吗?”

这么快?!不该有个先后顺序吗?

比如先看不见啥的,再听不见什么的吗,他之前就是这样。

还是已经有了?只是对方装得太好了,他没发现?

对于切原赤也的这个猜想,被真田弦一郎直接否认了,他肯定道:“他是一下子突然失去五感,全部。”

切原赤也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来幸村部长他还能同时剥离对手的五感吗?”

真田弦一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也是我第一次见。”

转头看向球场上也不算轻松的幸村精市,这是你在这场比赛上的新尝试吗,幸村?

另一边青学这边,看到一动不动的手冢国光,大石秀一郎急得满头大汗:“手冢他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一动不动的!”

乾贞治结合之前河村隆的话,再加上他两年前看到的,于是猜测道:“手冢这是被剥离了五感。”

这话一出,所有人安静了,开始忍不住担忧起了手冢国光,虽然他们没经历过,但之前亚久津的状态他们还是看到过的。

要是手冢也那样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乾贞治突然道,“之前手冢就挣脱过灭五感。”

“是的?!”菊丸英二眼睛蹭地亮起。

“嗯。”

“太好了!”

从始至终不作声的埴之冢羊眉头微皱,对周围的讨论也置若罔闻,幸村这次举动她也没料到,竟然会用精神力直接碾过去。

这一做法甚至可以用粗暴来形容。

也没给对方任何准备的机会,希望他能够应付得过来。

“Game,立海大,4-5。”

手冢国光的猜测正合幸村精市的意,第十局是手冢国光的发球局。

幸村精市也只能耐心等待手冢国光的发球时间结束。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15-0。”

“30-0。”

在比分逐渐逼近局点时,忽然,手冢国光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呼吸有些急促,面色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格外清亮,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现在是清醒的。

立海大这边,即便事先知道手冢国光挣脱过灭五感,可在亲眼所见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真的挣脱了!”丸井文太震惊得张大了嘴。

切原赤也更是目瞪口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坐在教练席上的真田弦一郎脸色凝重,这是第二次了,但他至今都还没挣脱过灭五感。

真田弦一郎,你实在是太松懈了!!!

相较于场外人,当事人反倒没有那么惊讶。

幸村精市在和手冢国光对视的瞬间,内心了然,之前手冢挣脱是花了近四局的时间,现在他加强力度,两局不到就被挣脱了。

这些想法转瞬即逝,当即投入到比赛中。

随着手冢国光的挣脱,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15-30。”

“40-15。”

“30-40。”

“40-40。”

到了手冢国光的赛点,最后一颗球。

球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虽然手冢国光挣脱了灭五感,但他现在一点也不轻松,四肢沉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灼热,一滴汗从额角滑落。

紧盯着对面的幸村精市,幸村精市也在急促喘气,更不复开场时的从容,强烈的压迫感在他身上弥漫。

手冢国光深吸一口气,抛球,起跳,挥拍,干净又利落的动作。

幸村精市的警惕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然而出乎意料的并不是零式发球。

疑惑归疑惑,但这分他拿定!

幸村精市疾步而至,鞋底摩擦着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球场上格外的清晰。

几乎是在球弹起的瞬间便到位了,奋力一挥。

回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试图撕开手冢国光的防线。

但手冢国光已然预料到,脚步急速横向滑去,精准拦截。

球在两人之间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而结实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3拍,幸村精市突然放了一颗轻飘飘的短球。

手冢国光目光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球拍赶在球落地前插在球的底下,手腕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一挑。

网球高高飞起,越过网前准备截击的幸村精市,飞向后场。

高吊球?幸村精市瞬间判断出,迅速转身向后场跑去。

球在空中划过利落且优美的弧线,朝着底线急速下坠,精准地压在底线上。

却在触地的那一刹那,像是被地面抽取了所有力道,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向前滚动,直至停止。

那一瞬间,时间被无限拉长了。

外界的声音骤然远去,手冢国光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如擂鼓般跳动,感受到止不住颤抖的手臂。

然后,世界的声音回归…

“......这是...零...式?”幸村精市满眼错愕。

“Game set,单打一,6-4,青学胜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而埴之冢羊,松开不自觉攥紧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深深刻出月牙的痕迹,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像是落入了揉碎的星河一般,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球场的中央,手冢国光缓缓站直了身体,持着球拍的手臂自然垂下,指节因紧绷而发白,但他没有松开球拍。

而是感受着球拍柄胶带的纹理,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属于胜利的重量。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静静地站着,平静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所有的疲惫和紧绷都随着这口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轻轻闭上眼,眼皮下不再是黑暗,而是绚烂的光斑。

血液在体内沸腾,他没有压抑内心的激动,他抬起自己的右臂,五指紧握成拳,朝着蔚蓝的天空,笔直而坚定地挥去。

他在今天,弥补了自己两年前的遗憾,也给自己的队伍带来了胜利。

明媚的阳光落在他那被汗水浸湿的运动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在这一刻,他的背影仿佛一座山,在经历风雨后,只静静伫立,沐浴在胜利的荣光下。

不是张扬,而是一种内敛的,不可忽视的存在感,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手冢国光,赢下了这场胜利。

同时,裁判平静宣布:“本次关东大赛的冠军,青学!”

全场一片哗然,尤其是青学,爆发出巨大的、几乎要掀翻天空的欢呼声,“太好了!!!!”

“手冢部长你太棒了!!”

“好帅!!”

“是冠军啊!!!”

...

声音如海啸般向手冢国光涌去。

手冢国光被这声浪唤回神,他的目光落在那群手舞足蹈的人身上,最后精准地停在了那个紫罗兰色眼眸的少女身上。

她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鼓起了掌。

啪、啪、啪。

节奏清晰。

这清晰的三下掌声,如同一个信号,雷鸣般的掌声顿时席卷整个场地。

毋庸置疑,这是一场无比精彩的比赛,早已超过国中生范围的对决。

整个球场被热情所包围。

赛后握手,幸村精市:“恭喜你,手冢。”

手冢国光却道:“运气好,最后一球的成功率只有六成。”

又道:“等你那一招完善过后,会是个很棘手的招式。”

幸村精市一愣,随即道:“你察觉到了吗?”

“嗯。”手冢国光颔首,并道 “我很期待它完成后的样子。”

幸村精市注视他的眼睛,镜片后的眼睛专注,显然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手冢。”幸村精市忽然喊道,转而问,“为什么比赛上你零式发球一次都没有用过?”

在比赛时他可是一直在提防这一招。

手冢国光坦诚道:“零式发球的成功率不到七成,还没到能拿出手的程度。”

幸村精市怔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因为生长期吧。

这种情况他们队里也出现过,尤其在毛利学长上格外明显,因为重心和手感的持续变化,消磨了耐心,逃训的次数变多了,真田愣是被气老了几岁。

他本打算在关东大赛结束后的集训找机会跟毛利学长谈谈的。

生长期带来的影响因人而已,像手冢国光他们这样技术控制精细的人,面对的困扰只会被别人要强很多。

话说回来,七成竟然还嫌少吗?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手冢你对自己的要求真奇怪啊,明明零式高吊球的成功率也才六成。”

手冢国光解释:“因为是新招。”他可以允许新招的失败。

零式高吊球是他日复一日的挥拍中,演练出的新招。

场外的观众席也提到了手冢国光这一招,桃城武激动过后,嘀咕了一句,“说起来刚刚那一招我曾经看过部长打过来着。”

话音刚落,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团团围住桃城武。

桃城武回过神后,发现他被包围了,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众人只盯着他看不语,把桃城武看得后退了半步,眼睛乱瞟,试图在包围圈里找出破绽,好突围出去。

最后是小沼泽率先开口:“你说你看过部长的那一招?”

桃城武成功被他一句话转移走了注意力,点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什么时候的事?”问的是海堂薰。

他的眉头紧皱,他要没记错的话,他和这个家伙几乎是同进同出,他是什么时候看过的,他怎么不知道?

桃城武挠了挠后脑勺,憨憨道:“就是有天部活结束,回家后发现忘记拿便当盒了就回学校拿,结果发现部长他一个人还在练习,无意中看到的。”

听完桃城武的解释,众人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偷跑。

不过,部长在部活结束后还会留下来练习啊,不如他们改天也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借机得到部长的指点。

这个念头在一年级生的心中默默划过。

【手冢国光,二年级生,青春学园网球部部长,是众多部员的偶像,尤其是一年级生,但因平日里过于严肃,以至于一年级生不敢轻易靠近,其实内心都想跟部长好好相处。】

一年级的小心思,手冢国光并不知道,而知道的人却没有向本人透露过。(至于为什么不透露,某羊:你猜?)

另一边,幸村精市在得知手冢国光始终不打零式发球的原因后,笑道:“你把自己的弱点就这样告诉对手好吗?”

“如果你觉得这次赢过我们就能掉以轻心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脸上挂笑,笑脸下却隐藏着危险的气息。

手冢国光轻轻摇了摇头:“与这无关。”

他认真道:“在下次遇上前我会把弱点消灭掉。”

幸村精市恍然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看来不能掉以轻心的是我才对。”

他收敛起脸上的笑,神情认真道:“下次,立海大会夺回胜利,当然也包括我。”

手冢国光:“我,不,青学,不会大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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