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衣服脱了

直到房门阖上,裴执喻还心猿意马的。

他把背上的迟延放到床上,也没立刻退开,就那样盯着迟延看。

迟延坐在柔软的被褥上,随意地把鞋蹬落在地上,露出白净的袜子。

他扫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裴执喻,“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没。”裴执喻耸了耸肩,“你刚才在为什么道歉。”

“你听错了,我可没道歉。”

迟延说完,翻身勾着自己的睡衣。

这次裴执喻看清了,他睡衣上印的是小熊,类似于曲奇饼干之类的花纹。

“道个歉这么丢人啊,又不承认了。”裴执喻语气凉飕飕的,听得迟延想踹他一脚。

但迟延现在是个残疾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为什么。”迟延把睡衣攥在手里,别扭似的挪开脸,视线落在床头柜的小夜灯上,“随口说的。”

“是吗?”裴执喻点头。

他这会儿心情相当不错,不想和这个嘴硬的alpha掰扯,顺势坐在自己的床沿,和迟延面对面。

“身上摔什么样了,我看看。”

迟延也没犹豫,把裤腿撩起来,露出膝盖和小腿上的伤口。

膝盖上的伤口不算深,但范围很大,上面还有医务室处理过的痕迹,边缘一圈隐隐泛黄,小腿部分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淤青。

“还有别的地方吗?”

迟延说,“背上,等会洗完澡再看吧。”

裴执喻轻啧了声,“你这能洗澡吗?”

“要洗。”迟延微微皱眉。

“怪爱干净的。”裴执喻点评了句。

他起身去自己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个保鲜膜丢到迟延床上,“这个裹一下,水别渗进去了,不然会发炎。”

说完,裴执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拆开自己的那份汤粉。

这家汤粉在食堂一楼最显眼的位置,生产流水线娴熟,每次下单顶多等一两分钟就能拎袋走人,非常适合裴执喻这种不挑食又没耐心的人。

有时候一日三餐都是粉。

沈彦老在食堂吐槽他,说裴执喻是吃不来细糠的猪,兜里揣一把钱都不知道怎么花。

对此,裴执喻不做评价,并且又打包了一份粉。

耳机里的纯音乐响起,裴执喻随便刷了几个盐的视频,一份粉就解决完了。

他收好垃圾,转头刚好看见迟延洗完澡出来。

“头发怎么不擦?”裴执喻随口问。

迟延摇摇头,含糊道,“擦过了。”

“擦过了还那么湿,袜子也拧不干,你肌无力么?”裴执喻说着,拿起碘伏和棉签走到迟延床前,“坐这儿。”

迟延一瘸一拐地挪到床上。

他刚洗完澡,浑身冒着热气,脖颈上留着大面积的块状红痕。

水滴从头发滴到他脖子上,再顺着浸润他的白色睡衣。

裴执喻看得忍无可忍,起身到柜子里拆了块儿新的浴巾,丢到他身上,“擦干净,床等会湿了你怎么睡?”

“都说了没事……”迟延偏头,把浴巾撇开,“你拿回去。”

“不擦?”

裴执喻挑眉,脸色有些冷,“行,反正晚上不是我冷。”

他说完,一言不发地拆开碘伏,走到迟延跟前。

迟延伤口包得也破洞百出,水滴顺着保鲜膜边沿缝隙渗进去,还是把伤口打湿了。

这次裴执喻没多话,扯了两张纸巾仔细地把伤口边缘擦干,又用两根棉签吸干净创面上的血水。

动作似乎太重,迟延缩了下,没说话。

裴执喻抬眼。

这个角度,他恰好能看清迟延的脸。

平时迟延是很少会和人对视的,哪怕是在说话,他的眼神也会想方设法的到处飘。

陡然一眼,裴执喻看见迟延微微咬着的嘴唇。

“疼了不会说吗?”

裴执喻皱眉,刚要继续,迟延伸手抓了下他的手腕,“疼……!”

闻声。

裴执喻动作一顿,视线下意识落在攥紧自己的手上。

迟延的手指骨节分明,皮下脂肪含量很低,若要评价,估计是omega们很喜欢的那一类手,很具有性张力。

但落进裴执喻眼里的,是藏匿在骨节间隙的红色肿块。

有些地方已经结痂了,浮着一层白灰色的硬质死皮。

“你秋天就长冻疮了?”裴执喻不敢置信地抬眼。

迟延倏地把手缩回去,下意识往背后塞,还没藏进去就被裴执喻抓出来了。

这人仿佛是职业病犯了,抓着他手指一顿观察,“你家不是榆州的吧?”

“你算命的?”

迟延愣了下,想把手缩回来,奈何他力气实在太大。

“没。”裴执喻终于放开了,“你要是在榆州定居的话,最近应该不会长冻疮,多半是刚来没多久,不适应这边的温差。”

“哦……”迟延干巴巴地应了声,又沉默了。

裴执喻无声叹气。

这多半是个算盘,拨一下动一下的。

“所以是手疼才拧不干的?”裴执喻的声音总算温柔了点,“怎么不叫我帮忙。”

迟延掀起眼帘,瞥他一眼,“昨晚你不是说要抽我吗?”

“两码事。”

裴执喻发觉这人是真记仇,他就说了这一句狠话,都能被他精准地记住。

“帮你拧下水当然可以,但是喝你洗脚水有点过分吧?”裴执喻重新拿起棉签,小心翼翼地贴着伤口擦拭。

他这次动作轻了很多,迟延果真没绷得像跟钢筋,稍微放松了些。

很快腿上的伤擦完,裴执喻站起身,“衣服脱了。”

“嗯?”迟延僵了下。

“背上不是还有么?”裴执喻懒洋洋的,“快点的,都alpha害羞个屁啊,又不是你有的我没有。”

“……”

他这话是糙了点,但胜在有道理。

迟延慢吞吞地解开睡衣扣子,露出上半身皮肤。

他皮肤比普通人要白一些,平时练舞蓄积的肌肉很薄一层,线条干净漂亮又不夸张,可以说是很赏心悦目的身材。

裴执喻毫不掩饰地把他上半身看了一遍,饶有意味地点评了句,“太白了点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小女孩呢。”

“嘶!”

迟延一脚就踹过来了。

好在裴执喻反应快,硬生生躲过了他这一下。

“走不了路还能踹我?”裴执喻唇角带笑,调侃似的,“多大仇啊。”

迟延眼下泛红,眼神不悦地瞪着他,“你真的很欠。”

“谢谢。”裴执喻把碘伏盖子拧好,“你也没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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