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疑团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抹白,晨雾如纱笼罩着院子。

徐茗靠在院门边,周围环境寂静的吓人,昨晚各宗弟子都没有休息,都警惕周围人会不会是凶手。

院外只有几个巡逻的弟子走过,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

天边越来越亮,晨雾渐渐散去,可心头愈发沉重。

准备转身回房间拿东西时,后面传来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他瞬间扭过身,目光直直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柳清尘。

只见他衣袍上沾着露水和灰尘,发丝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

此刻的他神色凝重,周身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每一步都像是被捆着重担般,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公子!”

自己连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欣喜,“怎么样?查到那个弟子的下落了吗?”

柳清尘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藏着疲惫与沉闷,让他到嘴边的一连串问题,瞬间卡住了。

对方抬手揉了揉脑门,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声音带着彻夜奔波后的沙哑:“我顺着你留下的金线追了半夜,终于在外门抓住他,没想到他是内门弟子,平日里看着低调寡言,半点看不出异样。”

说完,便抬脚走到石桌前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我和温师兄刚将他制服,还没来得及开口盘问,他就突然浑身绷紧,然后和在黑水镇遇到的魔修一模一样,毫无预兆地自爆了。”

“什么?自爆!”

他心头一震,下意识重复道。

“嗯。”

柳清尘点头,手握紧轻轻的捶打着桌面,“不止他一个。其他弟子同时追查了爆炸相关的线索,也抓到了几个可疑之人,其中竟有不少是其他宗门的弟子。”

“我们试着拷问过,可这些人嘴硬得很,不管用什么方法,都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烦躁,“更麻烦的是,有些人在被拷问时也会自爆,只有几个没能自爆成功的,但表情呆滞,不管怎么问话,都只是呆呆地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

内门弟子、其他宗门弟子,这背后显然藏着一个巨大团体,而且牵连甚广。

看着徐茗沉思模样,便继续补充道:“这些人像是被某种术法控制了,自爆更像是提前设定好的指令,一旦触发就无法阻止。现在线索断了,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藏在各个宗门里。”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名弟子匆匆走来。

“柳师兄,各宗门昨晚受伤昏迷的弟子不在少数,大多是被爆炸的气浪震伤,但有部分被夺取部分魂魄,现在都已经送去灵药阁了,几位长老正在亲自出手治愈,但魂魄缺失和伤势较重的弟子,还没醒过来。”

“大会是不是取消了?”

原本各宗门齐聚,就是为了这场三年一度的论道大会,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大会定然无法如期举行。

那弟子叹了口气,点头确认:“宗门长老们连夜商议过了,这场爆炸牵扯甚广,背后的阴谋还没查清,且各宗门都有弟子伤亡,论道大会已经正式取消了。”

弟子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情况特殊,除了各宗门留下一人驻守,负责后续对接伤员情况和传递消息外,其他没有受伤的弟子,都已经由各自宗门的代表带着,先行返程了。”

徐茗望向院外,有不少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正结伴离去。

“我等下要去灵药阁看伤员,你要不要一同去?”

声音从旁边传来,柳清尘站起,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忧虑。

他收回目光,点头回应。

踏进灵药阁,药香与血腥味混杂着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越走近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便越发浓重。

眼前的景象让徐茗下意识停住脚步。

灵药阁被塞得满满当当,不仅榻上、案上躺满了伤者,连地面都铺了棉布,密密麻麻卧着呻吟的弟子。

目光扫过,不远处,有个弟子正蜷缩着身子,左臂皮肉外翻手腕被烧的黢黑,旁边的人正用小刀帮忙挑去坏死组织,他疼得浑身抽搐,却没有出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另一侧,浣花宫弟子断了右腿,骨头赫然外露,药童碾碎丹药敷在伤口上,她痛得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瞬间涌满眼眶,伸手紧紧拉着身边同门的衣袖,同门右脸也被烧的严重。

角落里,几个万剑峰弟子蹲在一起小声啜泣,他们身边躺着的同门,那人被炸的面目全非,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喉结滚动,往日里鲜活的面孔此刻都死气沉沉,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愤怒。

走上前,接过药童手里的干净布帕,学着药童的样子轻轻擦拭着一名伤者脸上的血污,那弟子虚弱地睁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

是徐永年比剑意时和谢安星一起跟自己搭话的弟子,他鼻头一酸,喉咙哽咽起来。

柳清尘绕过满地伤员,走进最深处的内间,这里是被抽取魂魄弟子的安置处,空气中除了药味与血腥,还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榻上躺着七八名弟子,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的魂魄被硬生生抽走了一部分。”

灵药阁长老走在他旁边,指尖轻轻搭在一名万剑峰弟子的腕上,声音低沉,“经脉未断,脏腑无损,三魂七魄缺了部分,只能吊着命。”

角落里的,还坐着个勉强清醒的弟子。

他脊背佝偻着,眼神空洞无神得,直直盯着地面,任凭身边人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跟抓获的犯人一样呆傻,看样都是被抽取了魂魄。

长老转头看向柳清尘,重重叹了口气:“这些人魂魄受损,寻常丹药根本无用,只能靠凝魂丹吊着,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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