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时间到了第五天,好动的查莉有点待不住了。

“好想出去玩……”查莉忧郁地扒着百叶窗观察外面的世界,“我想出门,难受啊,真的好难受。”

看之前几季的节目里,一般热血地逃跑后节目就是七八天后的内容了。大多数逃犯都能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个阶段,紧接着就要开始出问题了。

瑞德清楚,七八天也足够让指挥中心的调查员们看透迷雾,重新开始新一轮搜捕。条件排除得越多,离他们的藏身之地就越近,他们很快就要重新踏上逃跑之路。

查莉蔫蔫地感受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到她脸上,让这样一个闲不住的高精力人士天天被关在家里,她真的要炸毛了。

瑞德这时候偏偏要拿着他的Diary Camera来惹她,小小的镜头凑到她的脸前。

“请看,这就是典型的因为耐不住寂寞而警惕性降低,开始想要铤而走险的反面事例,大部分逃犯就是这么露出破绽而被逮住的,大家千万不要学她。”

查莉不耐烦地把他凑过来的手挥走,瑞德的小摄像头直接飞到了桌上。

好讨厌,好讨厌!

“ Miss Grumpy Pants.(坏脾气小姐)”瑞德抿着嘴低头偷笑,明明先招惹查莉的人也是他!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找到这里呢?”查莉觉得干这一行的还是人么,他们都躲到一个天高地远的地方啦!

瑞德太喜欢给查莉讲这些和他工作相关的事情了,他扒拉了一张椅子,热情地邀请女朋友快坐下听他讲课。

“我不知道指挥中心具体会怎么做,但我可以给你演示如果我们在BAU ,大家会怎么做。”

瑞德博士的无实物表演吗,查莉真正地端坐了。

“首先,当我们处处碰壁的时候,罗西会把我们召集在一起。”瑞德拍拍手,有点浮夸地模仿罗西那时高时低,时快时慢的语调:“ Guys ,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不要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现在我们来把它当做一个全新的案件来看,让我们重新建立对海斯汀和瑞德的侧写。”

性格稳重的男朋友在神气活现,查莉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模仿得烂透了!

“他们肯定会意识到我们才没有什么邦尼与克莱德情结呢。”查莉赞同,毕竟网上有这么多事件可以追溯,只要他们重新梳理一下就会放下刻板印象,意识到之前完全想错了。

“我们两个胆小得不得了,看上去一直在放狠话,其实骚扰一下就跑得飞快,最激进的一次还是金柏利开车到陌生人家里,直接上门告诉她:你丈夫的加密沟通方式已经暴露啦!”

就连摄像也笑了,一起呆了几天,他已经完全被查莉同化,这群人怎么这么好玩。

得知秘密聊天室已经败露,金柏利在另外一组慌张地决定撤离时紧急制止。

她直接在陌生人的家里特别自来熟地坐镇指挥他们这一组将计就计,转守为攻,溜着调查者们大费周折地找到了一处森林里的空木屋,推门进去就会有一大桶水“哐当”一下浇下来。

空房的墙壁上用血红色的油漆大大地涂了一行字。

【 This One Is For Our Shelly】(这次是为了谢利报仇)

—— C&S

谁让那两个调查者压力谢尔顿的!

等收到她们的回复,瑞德真心感觉他这几个朋友都很有当罪犯的潜力啊!

这对吗?这是正常人能有的脑回路么,太反派了吧。

回顾一下过去,查莉小时候给别的家长打恶作剧电话张口就来,根本就不需要打草稿,其余的恶作剧几个人无论是情报搜集,伪造物证,现场布置,痛击对手弱点都得心应手,瑞德后知后觉发现要不是她们是在帮自己复仇,否则完全就是坏蛋预备役啊!

“然后呢?”查莉期待地问。

“然后我猜艾米丽会微微眯起眼睛:等等,有什么不对劲……帕萨迪纳这几个人上蹿下跳得这么厉害,但我们还有两位重点观察对象,海斯汀的那两位最好的朋友,到现在还是完全安静的……然后加西亚就会在网上找到资料,发现你们三个是形影不离的恶作剧高手,很有可能木屋那一招是她们两人做的,意味着我们并不在恶作剧发生的Riverside ,而是早就远走高飞了。”

查莉都听入迷了,“到这个时候他们肯定要怀疑一切了,因为什么线索都可能是干扰!”

“在工作中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会把这些事全都放在旁边,只回归这个人本身,找到他们性格中的弱点。”瑞德认真了起来,“瑞德博士有什么弱点和特点?他有一个在疗养院里的母亲,他会经常给她写信,可以持续关注那里有没有动向。

单亲家庭,母亲对他来说很重要,这是他的致命弱点,还有呢?他不信任科技,更喜欢那种悠闲舒适的地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查莉,既然知道马里布的ATM是个烟雾弹,这就说明我们没有带钱上路。

人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逃向他们感到安全的地方,现在思考这个问题:两个拉斯维加斯人在没带钱的情况下慌忙上路,他们会怎么赚钱?提示:瑞德博士是个算牌高手,他在拉斯维加斯所有赌场的黑名单上,但附近的拉夫林对他还是安全的,更重要的是他母亲的妹妹就居住在这里。 ”

查莉超级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逃亡了几天舒舒服服的,调查者们还被耍得团团转,她都感觉没劲起来了,而且她都想不出来怎么能查到伊瑟尔姨妈家。

这么一想,此地不宜久留!

“别太担心,我推测他们还需要几天才能找到我们呢。”瑞德的故事讲得太成功,他沉浸式体验一切的女朋友已经恨不得直接收包跑路了。

“不过我想象中的逃亡生活就是这样的,对一切风吹草动都保持警觉,比如轮流休息啊,车子从来不熄火啊,从消防楼梯里惊险逃生啊,在街道上与调查者们追车漂移啦,直升机的光扫着整个城市用广播大喊‘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赶紧投降吧!’然后我大喊绝不!然后我们两个就一起消失在了神秘的夜色里。”

查莉的想象越来越偏离现实,瑞德表示这就是充满想象力的外行,要是在现实里早被抓了一百回啦!

“谁说的?”查莉不服气,“我们有我们的A-Team诶!”

“那种难度得要BAU那种A-Team才能做到了,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记得吗?”瑞德捏了捏查莉的脸蛋,查莉没劲地哼了一声。

又在伊瑟尔姨妈家呆了一天,瑞德决定是时候该离开了。他接下来联系好的朋友是曾经高中篮球队的肯尼·霍克。他现在定居在离拉斯维加斯不远的亨德森,是个远离喧嚣繁华,氛围友好的宜居郊区。

两个从小在拉斯维加斯长大的孩子能求助的人太多了,篮球队的老同学本来就算二级到三级的联系人,而且就算排查到篮球队也不怕,因为当年肯尼由于时间冲突没能来参加Bite Me的MV拍摄,他还懊恼了好久,调查者们肯定会优先从参加MV拍摄的那群朋友里排查起,甚至都排查不到他!

朋友超级多的小年轻就是这样的啦!

肯尼收到求助之后高兴极了,帮助这两个人逃跑什么的,也太酷了吧,说什么也要参加!

警慎再警慎,肯尼派出了他妻子的弟弟来拉夫林接他们,查莉和瑞德还要先坐水上出租去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岸边,再在那里直接上车,确保万无一失!

瑞德没好意思告诉查莉为什么在规划路线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肯尼·霍克,主要是以前秋季舞会时,他的弟弟盖文想邀请查莉去跳舞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竟然导致两个人在梳理能帮忙的朋友们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肯尼!

现在的感情生活太幸福,瑞德都快忘了曾经心酸的来时路了。

外援和两个人成功汇合后并没有先着急回他们的家,作为户外爱好者,亨德森简直是露营的天堂。这里分部着大大小小的峡谷,水坝,森林公园。当瑞德联系肯尼,问他能不能留宿几晚时,肯尼兴奋地出谋划策,表示可以先完全与外界隔绝地过几天露营生活,再去他家里躲着。

尽管不是户外爱好者,但能完全与都市生活隔离的想法让瑞德感觉很喜欢。肯尼的妻弟把两个人送到了一个隐秘的拖车公园,据说这里住的人不多,氛围友好,不远处就是森林的徒步步道,几乎没有游客会知道这里。

肯尼早就在这里翘首以盼了,大家都特别高兴。

“ Heyyyyy !”肯尼本来还有点紧张,担心会有什么距离感。但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这些年产生的陌生感就全都消失了。

日照很强烈,两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人戴着墨镜和防晒面巾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违和。

“这是我们家的房车,我们会住在我朋友家的房车里,你们知道的,以防万一需要随时跑路。”肯尼冲着这两个人挤眉弄眼。

这真是比他们想到的最好的情景还要好了!几个人进入房车内部,总算能卸下伪装松快松快。

“太感谢你们的帮忙了!”查莉和瑞德看到老朋友都特别激动,他们都十多年没有见面啦!

“看看你们!”肯尼感慨地拍拍瑞德的肩膀,“我还记得以前我们总是喜欢勾着瑞德教练走路,现在竟然比我们高这么多!”

瑞德说不出什么感人的话来,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查莉在一旁也超级感动,以前篮球比赛结束后,大家总会去商场里聚餐,再痛痛快快地去街机厅大战一场,那可真是潇洒的童年回忆啊!

房车外面已经搭起了露营的帐篷,大家可以好好聊一聊后来的生活。查莉换了一顶红色的假发,戴着巨大的墨镜,总算可以好好晒一晒阳光了!

四个人加上一个已经彻底融入的摄像高高兴兴地享受了一下户外野炊的快乐。完全与城市隔离,投入大自然的怀抱,两位逃犯感受到的久违的放松。

“这块地是家庭经营的,老板人很好,租金又便宜,淋浴,污水和垃圾处理设施都很齐全,从来不对外宣传。”肯尼一边在铁锅上煎肉一边和两个人闲聊,烤炉上还煎着一些香肠。

“住在这里的一般都是生活有些拮据的租客,我们也是和老板户外活动认识才知道这里的。”

肯尼停的两辆车一看就是家庭旅游出行的房车,除此之外还有比较老旧的房车和拖车,通过外面的摆设布置就知道是长期在这里生活的租客。

烤肉的香气吸引到了在草地上玩闹的三四个孩子,他们在踢一个足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们在做什么吃?”有个小女孩大汗淋漓地跑过来。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都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香肠和烤肉,你想要吗?”凯文显然认识这个小朋友,“喝冰水吗?看你热得都在冒大汗。”

几个小朋友像小狗一样围在凯文的小保温箱旁边,在里面挑喜欢的饮料。要不是查莉不敢太嚣张,其实她也想跟这些孩子一起玩!

唉!逃亡生活不好过啊!

这几个小孩和家人生活在拖车里,基本上不怎么上网,完全不认识查莉和瑞德是谁。呆了一小会儿查莉就和他们混熟了,他们就坐在草地上,和查莉一起享受烤肠。

“你们可以带一点走,我这里有纸餐盘,和你们的家人去分一分。”凯文热心地给孩子们把这一炉的烤肠都分掉了,反正他还有很多。

有一个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凯文:“我能再拿一瓶饮料回去吗?我想带给弗洛丽卡。”

“谁是弗洛丽卡?”查莉问。

“弗洛丽卡是他的女朋友。”刚才那个小女孩笑得一脸八卦,没想到这个男孩突然生气地放下手中的餐盘,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Hey!”查莉和凯文都立刻阻止,“不允许这样!”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查莉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我很抱歉。”他又乖巧下来,“只是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许让她这么说,但是她总是不听。”

“我也很抱歉,我明明已经答应过不这样了。”小女孩也主动道歉了,看上去两个孩子暂时和好了。

“弗洛丽卡也在这里吗?叫她一起来玩呗?”查莉不懂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好像孩子们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妈妈说了,弗洛丽卡不能老出来,她要待在家里。”那个男孩认真地回答,“给她带食物回去是我的责任,我会照顾好她。”

“她也和你住在一起?”瑞德微微皱眉。不怪他敏感,但这个男孩的东欧口音和描述的对象让他想起前几个月接手的一个案子,他到现在还时常想起它。

“我们——”

“ Puyule !”远远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男孩要说的话,一个打扮得很温婉的女人语气有些警告地喊了一声,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站姿呈明显的防御姿态。

“别啊!”几个小孩都很沮丧,“为什么你妈妈管你管得这么严!太讨厌了。”

“嘿!不许你们议论我妈妈。”这个男孩立刻站了起来,他看上去神色也有点紧张,什么东西都没拿就一路小跑了过去。

那位母亲揽住自己的儿子,警惕地朝这里看了一眼,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凯文无所谓地摇摇头。

“奇怪的家庭,不过在这里也不少见。”他又把新的一袋香肠倒在了煎锅上,而查莉注意到了旁边瑞德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Baby,what's wrong?”查莉摸了摸他的手,打破了他的沉思。

“查莉……我觉得我们悠闲的逃亡生活要告一段落了。”他真希望自己只是多虑了。

“在JJ休产假的那段时间,我们接手了一个案子……我们知道他们还有同伙散布在全国各地,我想……我们很有可能正好又碰到了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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