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不会见他
他现在只想要一个解释。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如果让他再逮到赵凛，他一定把他绑起来，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
看他还敢不敢跑。
楼道里很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眼前开始发黑。
连续两天没睡好，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做完手术还没缓过来。
——他的身体在抗议。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闭上眼睛，想缓过这股眩晕劲儿。
黑暗里，赵凛的脸又浮出来。
盛阳把脸埋进膝盖里。
赵凛。你到底在哪儿……
赵凛接受了母亲安排的一切。
搬家、转学、转院。他像个提线木偶，许悠玫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失去盛阳之后，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那天许悠玫说要转院，他二话不说就去办了手续。
跑上跑下，填表缴费，忙得像个陀螺。
忙起来也好，忙起来就不用想别的。
他强迫自己吃饭，因为母亲还需要他照顾。
可他睡不着觉却是无解的事。
最后一次睡觉，还是四天前趴在盛阳怀里……
之后每一晚，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病房里黑漆漆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手机摔了，病房里没有表，他只能靠窗外的天色猜。
有时候是黑的，有时候是灰的，有时候泛起鱼肚白。
这天夜里，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许悠玫，缓缓的坐起来，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楼下有家24小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一包烟，顺便看了一眼收银台后面的钟：凌晨一点半。
他拿着烟走到旁边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春末的夜风还是冷的，吹得他缩了缩肩膀。
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第一口吸进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起一层雾气，才慢慢停下来。
他没吸过烟。
只是想试试这东西能不能缓解一下烦闷。
他不能喝酒。喝多了，妈妈就没人照顾了。
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它一点点燃尽。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现在用现金的人太少了，他已经很久没在身上揣过钱了。
没有手机，真不方便。
可他不想去买手机。
他害怕知道关于盛阳的任何，哪怕一丁点消息。
害怕看到他的消息，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墙，被一条微信就轻易推倒。
这是他认识盛阳以来，最长的一次失联。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珍珠。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不太懂珍珠，只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大最漂亮的珍珠。
可在他手里，又显得没那么大。
——因为他总怕它丢了，觉得放在口袋里随时会掉出来。索性这几天他穿的外套，口袋都有拉链。
他把珍珠放在掌心里把玩。表面光滑，光泽莹润，摸上去温温的，很舒服。
他抬起头。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一轮月亮，孤零零挂在天上，灰蒙蒙的，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他就那么坐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直到天边开始泛起蒙蒙亮，他才惊觉，一宿又过去了。
他还是一点都不困。
但他有些困扰。因为他睡不着觉，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身体能撑多久。
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往医院食堂走去。
拎着早餐回到病房时，许悠玫已经醒了。看到他推门进来，她脸上的表情才变得和缓下来。
赵凛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妈，您醒了。”
“嗯。”许悠玫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买饭了？”
“睡醒了就去了。”赵凛把粥和小菜摆出来，“想着您醒了刚好可以吃。”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许悠玫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吃了几口，她抬头看他：“你去买个手机吧。你们年轻人，没有手机多不方便。”
“好。”
许悠玫皱了皱眉，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迟疑：“你……吸烟了？”
赵凛心里一跳，脸上不动声色：“没有。刚刚爬楼梯上来的，楼道里有人吸烟，可能染上烟味了。”
许悠玫看了他两秒，点点头，继续吃饭。
“对了，”她边吃边说，“你外公说学校办好了。不比原来那所差，你随时都能去。”
“好，我知道了。”赵凛低下头吃饭。
吃了几口，他忽然抬起头：“妈，我想回一趟学校宿舍，把东西收拾一下。还有些重要证件。”
许悠玫的筷子顿了一下，“你……”
赵凛鼻子一酸，“您放心，我不会见他的。”
许悠玫被他看穿，有些慌乱地点点头：“哦，好。那你……快去快回。”
“嗯。”
赵凛埋头吃饭。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进粥碗里。没人察觉。
他特意挑了个上课的时间回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推开宿舍门，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看了自己的床铺很久，眼眶发酸。
胡乱收拾了些重要的东西。其他的，就不要了吧。
临走时，他看到桌上那盆小仙人球。
那是盛阳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刚送来的时候只有小小一颗，圆圆的脑袋，毛茸茸的刺。
现在已经比馒头大一圈了，那些柔软的绒毛变成了坚硬的刺，锋利，扎人很疼。
他突然发现，盛阳送他的东西都是圆的。
圆圆的珍珠，环形的项链，圆圆的仙人球……
可他们的感情，怎么就不能圆满呢。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了宿舍门。
走到619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盛阳的床铺还是那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正，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
赵凛走进去。
他在盛阳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描摹着床上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
坐在他床上，把脸埋进盛阳的被子里。
盛阳的气息扑面而来。
思念如潮涌，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猛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下课铃声把他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连日没有困意的他，刚才竟然……睡着了……
盛阳的被子上，一片潮湿。
他有些愧疚地伸手抚了抚，他把盛阳的被子弄脏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床，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如果让他再逮到赵凛，他一定把他绑起来，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
看他还敢不敢跑。
楼道里很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眼前开始发黑。
连续两天没睡好，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做完手术还没缓过来。
——他的身体在抗议。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闭上眼睛，想缓过这股眩晕劲儿。
黑暗里，赵凛的脸又浮出来。
盛阳把脸埋进膝盖里。
赵凛。你到底在哪儿……
赵凛接受了母亲安排的一切。
搬家、转学、转院。他像个提线木偶，许悠玫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失去盛阳之后，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那天许悠玫说要转院，他二话不说就去办了手续。
跑上跑下，填表缴费，忙得像个陀螺。
忙起来也好，忙起来就不用想别的。
他强迫自己吃饭，因为母亲还需要他照顾。
可他睡不着觉却是无解的事。
最后一次睡觉，还是四天前趴在盛阳怀里……
之后每一晚，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病房里黑漆漆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手机摔了，病房里没有表，他只能靠窗外的天色猜。
有时候是黑的，有时候是灰的，有时候泛起鱼肚白。
这天夜里，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许悠玫，缓缓的坐起来，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楼下有家24小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一包烟，顺便看了一眼收银台后面的钟：凌晨一点半。
他拿着烟走到旁边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春末的夜风还是冷的，吹得他缩了缩肩膀。
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第一口吸进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起一层雾气，才慢慢停下来。
他没吸过烟。
只是想试试这东西能不能缓解一下烦闷。
他不能喝酒。喝多了，妈妈就没人照顾了。
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它一点点燃尽。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现在用现金的人太少了，他已经很久没在身上揣过钱了。
没有手机，真不方便。
可他不想去买手机。
他害怕知道关于盛阳的任何，哪怕一丁点消息。
害怕看到他的消息，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墙，被一条微信就轻易推倒。
这是他认识盛阳以来，最长的一次失联。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珍珠。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不太懂珍珠，只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大最漂亮的珍珠。
可在他手里，又显得没那么大。
——因为他总怕它丢了，觉得放在口袋里随时会掉出来。索性这几天他穿的外套，口袋都有拉链。
他把珍珠放在掌心里把玩。表面光滑，光泽莹润，摸上去温温的，很舒服。
他抬起头。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一轮月亮，孤零零挂在天上，灰蒙蒙的，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他就那么坐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直到天边开始泛起蒙蒙亮，他才惊觉，一宿又过去了。
他还是一点都不困。
但他有些困扰。因为他睡不着觉，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身体能撑多久。
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往医院食堂走去。
拎着早餐回到病房时，许悠玫已经醒了。看到他推门进来，她脸上的表情才变得和缓下来。
赵凛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妈，您醒了。”
“嗯。”许悠玫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买饭了？”
“睡醒了就去了。”赵凛把粥和小菜摆出来，“想着您醒了刚好可以吃。”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许悠玫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吃了几口，她抬头看他：“你去买个手机吧。你们年轻人，没有手机多不方便。”
“好。”
许悠玫皱了皱眉，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迟疑：“你……吸烟了？”
赵凛心里一跳，脸上不动声色：“没有。刚刚爬楼梯上来的，楼道里有人吸烟，可能染上烟味了。”
许悠玫看了他两秒，点点头，继续吃饭。
“对了，”她边吃边说，“你外公说学校办好了。不比原来那所差，你随时都能去。”
“好，我知道了。”赵凛低下头吃饭。
吃了几口，他忽然抬起头：“妈，我想回一趟学校宿舍，把东西收拾一下。还有些重要证件。”
许悠玫的筷子顿了一下，“你……”
赵凛鼻子一酸，“您放心，我不会见他的。”
许悠玫被他看穿，有些慌乱地点点头：“哦，好。那你……快去快回。”
“嗯。”
赵凛埋头吃饭。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进粥碗里。没人察觉。
他特意挑了个上课的时间回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推开宿舍门，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看了自己的床铺很久，眼眶发酸。
胡乱收拾了些重要的东西。其他的，就不要了吧。
临走时，他看到桌上那盆小仙人球。
那是盛阳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刚送来的时候只有小小一颗，圆圆的脑袋，毛茸茸的刺。
现在已经比馒头大一圈了，那些柔软的绒毛变成了坚硬的刺，锋利，扎人很疼。
他突然发现，盛阳送他的东西都是圆的。
圆圆的珍珠，环形的项链，圆圆的仙人球……
可他们的感情，怎么就不能圆满呢。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了宿舍门。
走到619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盛阳的床铺还是那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正，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
赵凛走进去。
他在盛阳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描摹着床上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
坐在他床上，把脸埋进盛阳的被子里。
盛阳的气息扑面而来。
思念如潮涌，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猛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下课铃声把他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连日没有困意的他，刚才竟然……睡着了……
盛阳的被子上，一片潮湿。
他有些愧疚地伸手抚了抚，他把盛阳的被子弄脏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床，转身，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