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叫雨乐

“呵,”乔越笙漫不经心轻笑一声,弹掉了手上的烟蒂,朝后面指了指,

“去吧,人都喊上,去天景阁,我请客。”

“哎~哎呦!笙哥,哪能让您破费,我这就都把人叫上,让兄弟们给您凑个场子,乐呵乐呵!”周进财是真没想到,还能请动这尊大神。

别说请他一顿,就是天天供着他也乐意,回头稍微透露一点乔越笙跟俱乐部的交情,那些发烧友还不趋之若鹜地办会员么!

乔越笙也没跟他计较这些,摆了摆手发起了车子,示意他们跟上。

周进财赶紧后面招呼人去了。

片刻后,引擎声连成一片轰鸣,十来辆改装跑车排成一条长龙,呼啸着冲过夜色,尾灯在马路上拉出一串流光。

谁也没有留意,晚春微凉的风里,一丝极淡、极冷的荼蘼花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

天景阁门口灯火璀璨,水晶灯映得整条街都亮如白昼。

车队齐刷刷停在台阶下,声势骇人。

门口的侍者见到,赶紧喊了人出来,驾轻就熟地安排了泊车小弟,几个容貌娇俏、信息素甜软的 Omega 也快步上前,姿态温顺地迎了上来。

爱玩车的大多是 Alpha,因此对漂亮omega的贴身服务还是很满意的,一个个都受用得很,嘻哈调笑着。

只有乔越笙皱紧了眉。

那些甜腻的花香、果香、奶味信息素挤在一起,呛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翻上来。

周进财眼观六路,立刻看出这位爷不悦,忙伸手把快要贴到乔越笙胳膊上的 Omega 拉到自己身边,转头跟领班吩咐:

“挑个最大的包厢,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去叫几个干净、清秀的 Beta 过来,别弄那些信息素太冲的。”

领班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一行人簇拥着乔越笙进了包厢。

……

巨大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牌桌早已备好,名酒一瓶瓶开了,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醉人的光。

谁都知道,乔越笙在赌桌上几乎从无败绩,今天既然肯坐下来,那就是给足了面子,一个个都卯足了劲要陪着哄着。

不多时,一个眉眼清秀的 Beta 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垂着眼,乖巧地在乔越笙身边坐下,拿起酒瓶,稳稳地给他倒了半杯。

乔越笙抬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胸口发烫,也暂时压下了几分心底的乱。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喝彩声。

周进财见状,暗暗松了口气,给那Beta递了个眼色。

少年连忙又给乔越笙满上。

乔越笙这才正眼打量了他一下。

眉清目秀,气质干净,垂眼时睫毛长长的,那眉眼轮廓……

竟跟那人有三分像。

他心头莫名一紧,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叫什么名字?”

雨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

乔三少这张脸他是熟悉的,娱乐场所里有名的“小财神”,能贴身伺候他一次,得的小费顶得上一年的工资了!

平时都是最顶尖的 Omega 抢破头才能近身,今天不知道拜对了哪路神仙,居然轮得到他一个Beta来伺候,还被这位给问到了名字!

他声音都在发颤:“回、回乔少爷,我叫雨乐。”

“雨乐。”

乔越笙低声念了一遍,怎么名字也像…

“嗯,好听。”说着扔了一沓筹码在他面前:“拿着,陪哥玩玩,输了算哥的!”

那厚度,少说也上百万。

雨乐吓得差点跪下去,双手颤抖着捧住,连连道谢:“谢乔少爷赏!谢乔少爷!”

周进财一看场面终于活络开,立刻招呼众人:“来!都上桌!陪笙哥好好玩几把!”

乔越笙今天本就是想散散心,只有越热闹,才越能冲散心中的那份慌乱与烦闷,于是大手一挥,放了话:

“放心玩!算我账上!”

话音一落,满室沸腾。

洗牌声、掷骰子声、吆喝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有人故意放水,有人夸张惊呼,一口一个 “笙哥厉害”,奉承话一句接一句。

乔越笙来者不拒。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筹码一把接一把地扔,赢了就漫不经心地笑,输了也毫不在意,眼底那点平日里的张扬肆意,在酒精和喧嚣里一点点被勾了出来。

他醉得越来越深,眼神开始发飘,脸颊染上浅红,连平日里淡淡的龙井茶香信息素,都被烈酒和喧闹冲得几不可闻。

身边的雨乐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倒酒、递水、轻声细语,像极了某个雨夜,那个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周围的喝彩声太响,没有人注意,从包厢门缝里,一丝极淡、极冷、带着致命蛊惑的荼蘼花香,正一点点渗进来…

……

方玉然坐在长会议桌的主位上,听着底下人的汇报,温和的神情略顿了顿,看了眼时间。

又拿起手机打开软件,盯着上面极速移动的一个小红点,挑了挑眉——

从奇山去了天景阁?

黑如深潭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轻敲了几下桌子,打断了汇报,“今天就先这样,各位辛苦了,报告整理一下发秘书邮箱里,明天我们再讨论。”

说完,站起身,接过外套径直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方总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头一次见他会议开到一半走人啊…”

“行了行了,赶紧下班吧,明天还得继续呢。”



轿车平稳驶入夜色,方玉然靠在副驾驶座上,眼底漫开一层温柔。

“笙哥这性子,还是这么可爱。”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无奈,“明明心烦,偏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喝酒、疯玩…”

他想着,这个时候,乔越笙身边总该有人陪着。

川子那家伙毛躁,只会跟着起哄,唯有他亲自守在身边,才能稍稍放心些。

不多时,轿车缓缓停在天景阁门口。

方玉然对着迎上来的领班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道:“乔越笙,乔少爷,在哪个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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