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36、

洗过澡后, 舒凌因毫无顾忌地赖在叶暨白的床上,埋在干净松软枕头,使劲嗅了嗅,周身都被属于他的独特好闻的气息浸满。

摸了摸自己微微突起的小肚子, “今晚又吃多了。都怪你, 做饭那么好吃。”

自从和叶暨白领证, 她的职业素养真是摇摇欲坠。

叶暨白瞥了眼她的细胳膊细腿, “你确实应该多吃点儿。”

舒凌因漂亮的眼睛泛着一丝狡黠, “今晚能在这儿睡吗?”

叶暨白挑了下眉,“你不嫌弃的话,可以。”

“但是这床有点小诶,不然你打地铺?”

舒凌因睡大床睡习惯了, 当下便对叶暨白毫不客气道。

反正隔壁有温阿姨在,他们可做不了什么,睡地铺也没差。

叶暨白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我们是什么不能一起睡的关系?”

“可是这么小怎么一起睡?”

舒凌因看了眼叶暨白的床,比单人床宽一点,但肯定容纳不了两个人。

尤其是叶暨白比她高那么多,还宽, 他一上来,这床根本容纳不了她了。

叶暨白弯腰将她抱怀里,而后自己大剌剌倚在床头,“这样睡。”

整个被男人拢抱在怀里, 坐在他腿上的位置不太恰好。

存在感明显,舒凌因也不敢动,红着脸瞪他,“叶暨白, 你今晚什么也不准做。”

叶暨白低声笑出来,“我说要做什么了?”

舒凌因瞪他一眼,慌忙从他身上溜下来,侧躺在一边,“你想在床上睡也行,就这样。”

她在床中间虚化了道杠,“不能过界哦。”

“嗯。”

叶暨白也在一边躺下来,“你过了怎么办。”

“我不会过的,你过了有惩罚,好了,睡觉了。”

说着,舒凌因闭上双眼,只是对面落过来的视线太过明显。

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的眼神,犹如实质,隔空滚烫地烙在皮肤。

她睁开眼,毫无着落地落进叶暨白眼里,近到能看见他眼皮的褶皱。

他眼睛不是那种很双的眼皮,但眼型很好看,有种出尘的清冷感。

被他这么一动不动盯着,舒凌因心跳了跳,耳根发烫。

她伸手,想蒙住那双扰人的眼。

迎来的却是一片黑暗,叶暨白温热的掌心遮在她眼睛。

下一秒,唇瓣被一道体温贴上,轻轻吮了下。

舒凌因眨了下眼,心头仿若有一阵风呼啸而过。

男人低磁的声音响落耳边,“睡吧,晚安。”

-

翌日,一醒来就感受到天气的阴沉,拉开窗帘,天空灰蒙蒙的,看着要下雨的样子。

七月份的港城三十多度,时间一晚就特别闷热,要去墓园,七点多就收拾好准备出发。

早饭前,温汀宜拿出一只暗紫色锦盒交给舒凌因,“凌凌,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以后和暨白常来港城啊,现在七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等秋冬北边冷了,你们可以来这边度假。”

“好啊阿姨,手镯好漂亮。”

舒凌因接过礼盒,是一只紫色翡翠手镯,颜色浓郁犹如紫葡萄,光泽莹润,无一丝杂质,看着水头极好。

“谢谢阿姨…嗯…”

在温汀宜优雅殷切的眼神里,舒凌因弯唇,及时改口,“谢谢妈妈。”

“哎,”温汀宜眉开眼笑地应着,“喜欢就行。”

知道他们要去墓园,温汀宜提前准备了一小篮点心和一捧百合,笑着和舒凌因道,“你叔叔生前最爱吃我做的蝴蝶酥,我就不去了,你们替我看看他。”

和温汀宜告别,两人下楼,这个点上班早高峰还没到,开车二十多分钟到达。

下车后,舒凌因进了墓园旁的花店。

叶暨白停好车,随后进来,看到舒凌因已经选了十几种花。

他停在她旁边,单手环过她的腰,“怎么选这么多?”

舒凌因转过脸来,“万一叔叔都喜欢呢,就当给叔叔开个花园啦,他肯定很开心。”

叶暨白目光落在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心底有什么一动。

老板包装好,递过来,“姑娘,逝者收到您的花,在天之灵一定感到很欣慰。”

舒凌因弯唇,“谢谢。”

从花店出来,叶暨白撑开伞,长臂将舒凌因揽在里面,两人相携进入墓园。

叶暨白上次来还是去年和舒凌因领证后不久,万物萧条的十二月。

时隔半年,墓园里已是全然不同的景,满目的绿,高高矮矮,共同组成盛放的夏。

到了墓碑前,叶暨白从口袋掏出一方手帕,半蹲下,细细擦拭墓碑。

面对至亲,男人神情恍惚带一丝温柔。

舒凌因在一旁看着,心尖不可抑制地一软。

舒凌因将温汀宜准备的点心和百合,以及自己准备的十几种颜色的花,一起放到墓碑前。

她看向墓碑上生命停留在四十多岁,时隔多年,依旧风华正茂的男人,声音温柔却坚定,“叔叔,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叶暨白的。”

叶暨白闻言,指尖微顿,侧眸看过来。

舒凌因还记得几年前在病房见到叶清许。

当时叔叔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碰上崔绍铖出差回家,没见到她打电话找她。

匆匆忙忙话也没有说几句,她就离开了医院,时隔多年才发现那一眼已是永别。

从墓园出来,坐上车。

舒凌因看向主驾驶男人,“有点渴,有水嘛?”

叶暨白从置物柜里拿出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没急着开车,握了下身旁女孩纤细手指,“刚才有个人说会好好照顾我?”

“对啊不行?”

舒凌因喝了几口将水瓶放在中间,轻轻哼声,“放心,看在外公那两百万还有阿姨送的漂亮镯子的份上,我也不会和你离婚的。”

回想起墓碑前男人的温柔神色。

舒凌因心底冒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对亲情一向看重,对叶斯越也是,看着漠不关心,至亲手足,又哪有那么容易割舍。

五年前对她也是这样。

可现在是五年后。

-

七月盛夏,史密斯导演新戏在港城影视基开机。

简单仪式结束,工作人员已经搭好场地,导演指挥着,开始今天的第一场戏。

舒凌因换上戏服,来到场地前。

Lily已经穿着戏服提前等在这里,扒拉她胳膊,“我靠我靠,凌,你看那边,是不是那天那个跑车帅哥!”

“…嗯?”舒凌因心口一跳,顺着Lily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是叶暨白。

旁边有人跟他解说着什么,身后跟着周恒好几个人。

男人一身浅色衣衫,在一众人里更显身高腿长,气质出众。

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下,舒凌因有些纳闷地看向Lily,“他那天不是戴着墨镜吗,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么帅的可不多见,而且他鼻梁好挺,在床上一定很行,妈的,简直极品。”

“……”服了,这小妞,能不能体会下她的痛啊。

舒凌因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身上收回视线。

就是不知道这臭男人突然来这儿干嘛。

第一场戏就是动作戏,需要吊威亚。

工作人员给舒凌因和Lily分别绑好,冲那边比了个‘ok’的姿势。

威亚吊起,衣袂纷飞,舒凌因和Lily在半空中摆好姿势,镜头逐渐拉近……

“这边是港城最大的拍摄场地,人流量很大,我们的商场建成后……”

基地负责人洋洋洒洒介绍完,打量叶暨白神色。

拍戏现场难免人多嘈杂,负责人道,“叶总,我们要不去那边看看?”

“稍等。”男人视线落向威亚那边。

想不到这位小叶总还对拍戏感兴趣。

负责人应声,“好。”

话音刚落下,远处绳索突然断裂,舒凌因从半空中直直摔下。

周围传来恐慌和惊呼。

“凌因。”

千钧一发之际,叶暨白冲过去。

‘砰’地一声,几步远的距离,叶暨白接住舒凌因。

两人一起摔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右肩传来钻心的痛。

舒凌因疼得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叶暨白…”

“我在。”

叶暨白双手抱起女孩,冷淡面容罕见的失控,“周恒,车子开过来!”

-

港城普仁医院。

拍完片子,诊断为骨裂,医生舒凌因给上了药,打上点滴,嘱咐后续需要静养。

病房外的走廊灯火通明,叶暨白低声和医生沟通着忌口和恢复注意事项。

周恒交完费回来,看到叶暨白身上的浅色衬衣已经晕出一大片血渍。

医生嘱咐完,就要离开。

周恒立马开口,“医生。”

医生停下脚步,“怎么了?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叶暨白:“没了。”

医生离开,周恒担心地看着叶暨白,“叶总,您也受伤了,我去帮您叫医生。”

“没事,等等。”

叶暨白转身进了病房,坐在病床前,陪舒凌因输液。

药物有镇定止痛作用,舒凌因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中间拔针也没醒。

两个多小时过去,输完液,舒凌因悠悠转醒,是被疼醒的。

醒来看到叶暨白就在身边,顿时委屈得不行,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好疼啊叶暨白,是不是有人要害我。”

“没人害你,我就在这守着你,嗯?”

“喝点水。”

叶暨白倒了杯水放了根吸管递到她唇边,“圆圆买了晚饭上来,要不要吃点?”

就着吸管喝了两口,舒凌因不想喝了,伤口隐隐作痛,她恹恹地摇头,“不想吃。”

像是才想起,舒凌因一双眼睛望向男人,透着关切,“你呢,叶暨白,你有没有受伤。”

叶暨白面色微顿,“我没事。”

“真的假的?”舒凌因清楚记得是叶暨白接住了她,但她当时实在是痛得没了意识,后来干脆昏过去,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叶暨白面不改色,“真的,骗你做什么。”

“哦。”叶暨白这么说,舒凌因就信了。

-

舒凌因受伤的消息很快上了热搜,现场有人拍了视频,也流传出去,瞬间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视频拍得有些模糊,舒凌因穿一袭轻便戏服,被威亚吊至半空。

打戏动作开始没多久,绳索突然断裂,舒凌因直直下坠。

幸好当时高度没有很高,加上叶暨白及时冲过去将舒凌因接住,在她身下做了缓冲,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靠我靠,看到凌凌掉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都停了,呜呜呜还好有叶总!!】

【我宣布我正式成为一千凌一叶CP粉,叶总也太爱了吧!!!】

【点了,说他俩没复合我倒立洗头,凌凌去港城拍戏,叶总就直接追去了!还不顾危险救下凌凌!就算没复合也快了!】

【那我的因你而临怎么办。哭泣.jpg】

【我朋友在凌跃工作,公司有港城那边的项目,挺重要的,考察期撞上了而已,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破镜重圆。】

【就是,分开那么久,早都各自恋爱了好嘛,重新在一起不会觉得膈应吗。】

【啊?叶总冒着生命危险救下舒大明星!请问这还不是真爱吗!】

【舒凌因是他旗下艺人啊,出了事也要负责的,感觉挺正常。】

连着做了两台手术,临近下班的时候路修远才看到消息,他直接拨了叶暨白电话,一开始没打通。

这边,等舒凌因又睡着了,叶暨白才离开病床前,去了隔壁客房回拨过去。

话筒对面传来路修远大大咧咧的声音,“什么情况?舒大明星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就在你医院治疗,你过来吧,15楼8号病房。”

“我过去干什么。”路修远嘟囔着,还是关了电脑,离开办公室。

几分钟后,路修远上了15楼,敲门进来。

叶暨白站在病床不远处,他进到病房里面,只能看到病床上躺着个人,似乎睡着了。

“你家舒大明星没事吧?”

“没大碍,睡着了。”

“没事就好,叫我来干什么?”

“帮我拍个片子。”叶暨白语气淡淡,像是随口和他讨论今天天气有点热。

路修远没仔细看热搜,以为只有舒凌因受了伤,“送医院没拍吗?我是神经内科医生又不是骨科医生。”

“少废话,帮我拍。”

叶暨白拿剪刀将衬衣沿着肩剪开,露出后肩伤口,一大片血渍已经干涸,看着有些吓人。

“我靠你要死啊?这么严重不赶紧找医生看,想胳膊废掉直说。”

路修远直接拉着叶暨白拍了片子。

结果出来,路修远神色凝重,“你这有点严重,不过还好没什么移位,不需要手术,固定后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简单包扎后,路修远给叶暨白将伤处固定,又做了些其它检查。

让值班的骨科医生看了片子,开了药和治疗方案,打上点滴。

路修远看着坐在桌边输液的男人,“我真是服了,你这么严重不知道找医生看,怎么,你老婆睡觉就那么重要啊,就非得寸步不离的守着。”

伤口传来隐隐痛意。

叶暨白蹙了下眉,让路修远给他点了根烟,医院不能抽烟,他吸了口又灭掉,语气淡淡,“她醒来找不着我怎么办?”

“……”

草,路修远无话可说,神经病啊!

五年前是,五年后更是。

就为了一个女人,至于么。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