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快点拦住他,不要让他伤害王啊!”

士兵们回过神来後迅速拉开发狂的叶言溪,一张脸已经变得的苍白洛桑想拉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他一边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一边艰难地命令道:“不准碰他,不准……伤害他……放了他,放了他啊……”

没有不敢不服从他的命令,在叶言溪得到自由再次握著匕首扑过来时,洛桑只是扯著苍白的脸微笑著:“对不起……言溪……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对不起……”

说完,失血过多的他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在听到他的那些话时就已经停住动作的叶言溪在他昏过去时,手中的匕首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不说话,只是趴在洛桑昏迷的身体上放声痛苦,任心中那悲绝的痛苦籍由泪水发泄出来。

他真的回不去了啊!

在他对著洛桑大声说我不回去这句话时,他听到风把谁惋惜的话语传到他耳里。

记住,这是你的选择……

是一个男人沈沈地叹息,无奈地坚决地。

他回不去了,他再也回不去了啊……

一直一直的哭泣著,而痛苦的泪却怎麽也流不尽。

就像海的波涛声,永远没有尽头。

─誓言─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日子看起来跟平常没什麽两样,只有越来越热的天气让人的心莫名地变得焦乱。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洛桑,每天都会去皇宫里最为凉爽的风厅里呆上大半日,他不是去避暑,而是去陪他唯一的妻子。

两个月前,他们匆匆赶回宫中後,叶言溪就一直生病,常常因为病重而昏迷不醒。不管医生怎麽治疗都丝毫不见效果,在洛桑急得快要破口大骂时,一位医生的话让他焦急不安的心刹时冷却──

“王,王妃这是心病,我们就算用再多再好的药也是束手无策啊。”

洛桑明白,叶言溪会变成现在这样,原因就出在他身上,若不是他硬逼著他留下来,他不会生这麽重的病。

可是──

“言溪,对不起,我会那麽是因为,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你要怪我也好,骂我甚至是打我也好都随你,只要你快点醒过来。”

每次洛桑都跪到床前,牵起昏迷的叶言溪垂在身侧的手,贴在脸上哀痛地呼唤极少睁开眼的他。

“言溪,只要你醒来,只要你不要再离开,你叫我做什麽都可以!”

以最诚挚最悲伤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轻唤,然,他得到的几乎都死寂的沈默。自生病後,叶言溪从未在他面前说过一个字,甚至是睁开眼看看他。

“言溪……”洛桑一脸沈痛,清澈的眼睛涌上了一层薄泪。

他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恨他,恨得不想理他,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言溪……”

以为这次他得到的仍然是他的沈寂以对,但他一直紧握住的手先是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後无力地拉住了洛桑的手。

“言溪?!”洛桑深怕错过任何一幕地瞪大眼看向慢慢睁开眼睛的人。

“言溪……言溪……太好了,你终於醒了……”也终於肯见他了!

洛桑的眼角含泪,欣喜若狂的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叶言溪身上。

叶言溪没有说什麽,只是用无力的手与眼神示意洛桑帮助他坐起来。洛桑很快便领悟他的意思,於是取过几个枕头垫在他的背後,让他靠著。

视线只在洛桑身上淡淡地转了一圈,叶言溪便哑著嗓子道:“我想喝水……”

“我马上去拿来!”

洛桑闻言,即刻去不远处的小桌子前倒了一杯温水,拿回来时,他犹豫过要不要亲自喂叶言溪喝下,他怕他会倔强地拒绝。可在他看到无力的身体时,洛桑还是决定亲自喂他喝水,但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叶言溪非但没有拒绝他,并且还顺从地饮下了他递到面前的水。

“言溪……”洛桑有些激动地看著这一幕。

喝下水後,叶言溪轻抬起眼帘看了一眼惊喜的洛桑,然後又把身体重重托付给了柔软得会陷进去的枕头。

“我做了一个梦。”眨了下眼睛,叶言溪淡淡地说道,“我梦见了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现在过得很幸福,女儿长了一岁,依然是那麽活泼可爱……”

洛桑没有说话,静静聆听著他平静地述说。

“我还梦见了一个男人,一个很像是我那个世界的人。他跟我说,是他把我的灵魂召唤到这个世界里来的。黑色部族因他而起的被诛杀的命运,只有我才有办法解开,他让我安心留下来替他继续守护黑色部族。他叫我不用担心我的妻子和女儿,说她们会过得很好很好……”

“那後来这个人呢?”并不知道叶言溪说的这个人是谁的洛桑,深怕会引起他的不快,而小心谨慎地问。

叶言溪沈默了一下,才开口道:“在我禁不住他的恳求,同意留下来後,他便消失了。”

“言溪!”他的这句话,令洛桑控制不住的狂喜。

深深盯了他一眼,叶言溪脸色一变霍然地竭力拽住洛桑的衣襟,悲痛地低吼:“我回不去了,我什麽都没有了!洛桑,你明白吗?我失去的是多麽重要的东西……我现在……现在……只有你了,只剩下你了……如果你敢舍弃我,我会不顾一切杀了你!”

他流著泪痛苦嘶吼的样子让洛桑心中涌上感动,尽管他的言语就像是在诅咒,也是这麽的令他高兴。

“言溪……言溪……”

伸出双臂,洛桑用力地抱住了他,就像要把他全部纳入自己身体里一样的紧抱住。

洛桑冰蓝色眼睛裹著一层水雾,视线却那麽的毅然。

“我可以太阳神的名义起誓,我绝不会舍弃你!我爱你都还来不及,怎麽可能会……不要你呢……”

叶言溪不再说话,眼睛中不断滚出的泪不停滴下,他同样以全身的力道抱住洛桑。害怕他会离开一样的紧紧抱住。

他放弃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此刻,他就还只剩下抱著他的这个人而已。

不能……已经不能再失去了……不然,他一定会死……真的会死……

凉爽的风厅里,轻柔的风时不时吹进一片阴凉的房间。安静得只有树叶沙沙声的这个的地方中,他们一直紧紧相拥,久久都不放开。

这个宁静得伤感的画面里,无声的誓言在四处流淌。

言溪,我会永远爱你。

风传来了谁恳切而肯定的誓言,融在空气,飘在天空里,久久化不开。

回答是什麽呢?

回答是无声的。

紧紧纠缠的身体,分割不断的羁绊,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肯定。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在遥远的未来,我或许会爱你……

─完─

番外篇之一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既然已经决定不回去了,自然就是安心留下来喽。

虽然偶尔会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增添许多伤感,但对於越来越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活的叶言溪来说,那不再是一种牵挂,只是回忆,回忆而已。

把长长的及腰长发束成马尾,像极一串又长又浓密的黑色流苏。被侍弄了将近一个锺头才穿戴完毕的衣物,仍然是最华贵繁缛的。

叶言溪手捧一大摞纸张,迈著紧促却不慌急的步伐,匆匆朝御书房里走去。他的後面,紧紧尾随著侍奉他的两名侍女,为了跟上高出她们许多的叶言溪,两名侍女根本是一路小跑。

一路上的景致是美好怡丽的,可叶言溪完全无暇顾及,一门心思只想去见一个人。他宝贝地捧在手中的,是他接连好几夜熬夜赶制出来的重要条文,一完成,他便迫不及待地赶去找洛桑。

从位於皇宫後方的寝宫走到位於皇宫正前方的国王专用书房,需要花上近半个小时,这一条称得上是漫长的道路,叶言溪越走越不耐烦,有点责怪皇宫做什麽要建这麽宽大的意思。

在他终於来到书房外的时候,守卫却以国王在与大臣商议要事不允许其他人进入为由,拒绝让他进入。

叶言溪无言地眉头一蹙,一直在他身後小跑此刻正累得气喘吁吁的侍女闻言,顿时双目一瞪,大有这个守卫不识好歹的阵势。

一名个性比较外向的侍女走近这位守卫,忿忿不平地指责道:“喂,你不是不新来的啊,你知不知道你拦住的人是谁啊?”

“我是新被编入守卫兵的不错,但我早已经在皇宫里任职多年了。”看来是有些地位的守卫对侍女的态度嗤之以鼻,“我当然知道这位唯一能够呆在皇宫里的黑色部族人是谁。只是他才是最应该防备的人不是吗?如果不是他,半年前国王怎麽会被伤得差一点就死掉?”

守卫瞥了一眼杵在一旁脸色平静的叶言溪,继续道:“我告诉你们别得意太早,搞不好待会他就被关进监狱里了。知道书房里都有哪些大臣吗?他们全都是侍候三代国王,十分德高望重的元老。连前任国王,包括纳西德大皇子在内都不得不礼让他们三分!现在他们正联名奏请国王废掉他王妃的桂冠,打算把伤害过国王的他关进监狱并贬为贱民呢!”

听完这些话,原本还有些怒火的侍女顿时蔫了气,缩回叶言溪身後耷拉著脑袋并不再吭一声。

见状,叶言溪知道这个守卫说的都是真的。

突然忆起来纳西德曾说过要封他为妃,後又因一些大臣的极力反对而不了了之。连纳西德都不得不让三分的大臣,看来就是此刻专程到书房里找洛桑的那些大臣们吧。

不太为自己前途担忧的叶言溪用深沈的目光望著手中的文件,他比较担心这些他苦心制定出来条文会因此事而落空。

不过几分锺,书房紧闭的门呯地一声大开,鱼贯走出几位年迈的老人,脸上无不满带怒气的他们一见叶言溪,更是怒火中烧。

“你这个妖孽,到底如何迷惑了国主,让他居然如此帮你说话!”

领头的大臣索性朝叶言溪走来,伸手指住,直接就破口大骂起来。

叶言溪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开口做出任何回应。

“我告诉你,我们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总有一天,我们要逼国君废掉你这个连地位都没有的黑色部族人!”

“你一个男人,不但身分卑微,更生不下继承人,如果不废掉等於是误了整个国家!”

“你们这些老头子说够了没有!”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洛桑双手抱胸冷冷凝视这一群对叶言溪指手划脚的老人。

“我是你们的君主,难道我要封谁为妻的这点权利都没有还要任由你们摆布?”洛桑冰冷的声音直直扫向每一个大臣。在他的凛冽注视下,大臣们都不约而同收起了嚣张的气焰。

“想说什麽你们直接找我,别对我的妻子指指点点。还有,我想我得提醒你们,难道你们忘了对王妃不敬,等同於污辱国王的律法了吗?你们一个个都想被关进牢房里不成?”

严苛的话语,说得原本还气势凌人的大臣们一个个噤了声,接著一头冷汗地纷纷说有事告退,便急忙离开了。

看似年纪轻不懂事,以为好欺负的洛桑,实则有一副倨傲严酷的灵魂,在不经意间流露,轻易就能威慑所有人。

叶言溪看著这些大臣们一个个走远後才转过头,看向洛桑时,他换脸一样的已然换上笑吟吟的脸庞,朝他温柔地伸出手臂,并轻声道:“言溪,过来。”

不禁微微一笑,叶言溪走过去握住他向自己伸来的手,在他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之中。

当书房的门轻轻阖上,留在外面的两名侍女朝那方才口出狂言此刻一头冷汗的守卫,趾高气扬地各自哼了一声。





“那些大臣应该不是那麽容易被打发的,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麽,才令他们不得不就此离开?”

一进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书房里,好奇的叶言溪便忍不住问道。

坐在一张高靠背椅子上後,洛桑笑著凝望叶言溪:“完全是托你的福,我才这麽容易堵住了这些老头子叽叽歪歪个不停的臭嘴啊!”

“跟我有关?”站在洛桑面前的叶言溪满脸不解。

“你忘了你是不受法律束缚的依亚扎答了?”洛桑凝笑著把手肘放在扶手上支住脸颊,自在地望著自己最爱的人。

叶言溪有些意外:“连伤害国王这样的罪责,我也完全不用承担?”

他所意外得来的身份,没想到居然如此好用?

洛桑微微挑眉:“死罪是可以免,但活罪却不得不受,那些老不死的大臣就是抓住这点不放。只是,上次的事情只是属於夫妻范围间的争吵,他们再深入去管就是愈矩了,所以他们不敢管。”

“原来如此。”

“言溪,你专程来找我的?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经洛桑一提醒,叶言溪方才忆起自己来的目的,他走到书桌前重重把手中的文件放下,才对洛桑说道:“洛桑,我制定了一些可以帮助黑色部族人脱离现今苦难生活的条文。我希望你能抽空看看,看可不可行?”

才坐下不久的洛桑站了起来,走到叶言溪身边慎重地拿起一部分的文件,翻看了几页,便轻轻放下了。

“言溪,你是想给黑色部族人一块属於他们自己的土地,让他们以後就生活在那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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