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於是当两位长老说出要让他亲自去请的办法时,他不假思索就点头同意了。

只是,要过洛桑这一关,就有点困难了。

还是不放心让他出宫的洛桑一开始说什麽也不同意让他离开,万般无奈之下,他唯有用色诱这样的招数,令洛桑不得不同意。只是他也付出了两天不能下床这样惨痛的代价……

好不容易,今天总算能出宫了,为什麽不让别人知道他出宫的事情,他还特意乔装打扮。早上离开寝宫时,洛桑不但爽快地同意他出来,还主动帮他收拾东西,以为洛桑终於对他放心了,没想到,他却在出宫後就再度见到了他──

“唉。”

坐在马车里的叶言溪轻轻叹了一声。

“怎麽了,言溪?”

坐在他身边的洛桑一听到他的叹息,立刻担忧地靠过来。

叶言溪瞪他,低斥:“你这个不务正业的人!”

洛桑呵呵笑了:“担心妻子会出事,因此陪他出来是丈夫的职责。”

“借口。”叶言溪撇过头不再看他。

“好嘛好嘛,是我的错,别生气了,言溪!”洛桑笑著搂他进怀里,“我只是想陪著你嘛!”

一直拿爱撒娇的他没辄的叶言溪其实根本没在生气,此时见他这般讨好自己,早就不怪他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含笑躺进他温暖的怀中,静静享受他给予的温情。

两位长老已经想办法把那位勇士带到了都城附近,因而,叶言溪与洛桑不用离开皇宫很远,就能见到他们了。

虽然已经颁布了禁杀黑色部族的条列,但黑色部族人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大街上,於是他们安排见面的地方,是都城最为偏僻的一条街上的,一间很普通的民宅。

当叶言溪与洛桑下马後,出来迎接他们的两位老人一见到洛桑,立刻诚惶诚恐地下跪──

“两位长老不必行此大礼,在外就不用管身分了,一切从简就是!”

叶言溪见他们就要跪下,马上跑上去前拦住。

虽然叶言溪如此说了,但两位老人还是不安地望向在他们的印象中,应该是冷酷无比的君主。

洛桑含笑著迎接他们慌张的视线,来到叶言溪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说道:“在外面,你们听王妃的就是,不必管我。”

一听这话,两位老人不免用另一种目光再次看向洛桑与叶言溪,然後相视对望。目光之中透露一种讯息:果然,王万般宠爱自己正妃的传闻是真的!

“你们两位请进,那位勇士已经恭候多时。”

简单的行礼过後,法雷尔立刻请他们进屋,外面人多口杂,久待被发现了,会引起人们的议论。

他们匆匆进屋,可是才穿过一个走廊,正准备走进一间大厅里时,一个宏亮的声音倏然响了起来。

“艾利尔!”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已经跑到叶言溪的面前,激动地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艾利尔,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原本就在惊愕的叶言溪一听到这些话,更是完全傻住了,在男人激动的眼看就要把他抱在怀中的事都没注意到,直至,一把锋利的短刀抵在身材魁梧的男人脖子上时,他才醒过神来!

“洛桑!”

当他看到比男人矮了一个头的洛桑正以阴狠的表情拿著短刀抵在男人脖子上时,他吓了一跳。

“放开我的妻子!”

洛桑没理会叶言溪的惊讶,而是以冷得叫人牙齿打颤的声音重重说道。

原本不把比自己矮的洛桑放在眼里的男人一听到他这句话,立刻以震惊的目光望向他,当看到他斗篷下的一双清澈蓝眼睛与几缕金色的发丝时,男人惊呆了。

“王族!”

只不过是眨眼的时间,男人不但避开了洛桑手中的短刀,同时抽出了锋利的长剑,直直逼向洛桑──

“不要──”

就夹在他们之间的叶言溪一见到长剑逼向身边的洛桑,立刻紧张地护在了他的面前。

“言溪!”

原本还无所谓的洛桑见状,大为失色,惊恐地立刻想抱回他,也在同时,抽出长剑的男人也急急收势,把剑锋撇向另一边,这才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为什麽会这样?

站在一旁的两位长老面面相觑。

两边的人都是他们请过来的,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一见面就刀剑相向──

其实更震惊的是叶言溪,在经过刚才的一系列事情後,渐渐稳定心情的他隐约感觉到了什麽。

看著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盯住自己的魁梧男人,叶言溪默默垂下眼帘,开始思忖应付他的对策。

─黑色誓约─

冷静下来,才能把事情弄清楚,然而在听完男子的一席话後,大家的反应各有不同。

本来就沈默的叶言溪更为沈寂,洛桑瞪向男子的阴冷目光多了一份复杂,而法雷尔与鲁修两位老人则觉得事态严重地以担忧的目光看著他们。

男子口中的艾利尔便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两个早在年幼时就已经订下终身,说好了一成年就结婚,但却因为被其他种族的人追缉贫困等等的原因,不得不一再拖延。

在一次即将迎接一年一度的祭月大典前夕,名为波勒的这名男子的母亲重病,他不得不离开部落去找寻药草救治母亲。然而在他拿著历尽千辛万苦终於找回来的药草回到部落的暂住地时,迎接他的却是全部落的人被歼杀的噩耗!

他当时以为所有人都被人杀了,不仅是他的父母,还有他最爱的人。因此,他恨极其他种族的人,更恨导致这一切的王族!

叶言溪沈默过後,最先出声打破他们之间沈重的气氛。

他对波勒说:“你看到了,我没有死,而且现在已经嫁给了当今的国王,成为了王族的一员。”

叶言溪的话让洛桑不解地直皱眉头。

洛桑清楚他的所有事情,包括叶言溪借尸还魂的事情。他在奇怪叶言溪为什麽不直截了当的告诉波勒这件事,反而承认他所说的事情。

“我不接受!”波勒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们曾经如此相爱,许诺要永远在一起啊!我不相信你真的已经……已经……”

“不管你接不接受,如今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事实!”

叶言溪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当初我以为你死了,於是便遗弃了与你相伴的承诺,此刻我已经另有所爱,并且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波勒不愿接受地吼了出来,“我是那麽爱你,你也是那麽爱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因为一点点时间的分离就改变了,我不相信,也不会接受!”

“那你打算怎麽办?”

叶言溪平静地看著狂乱中的男子。

“你是我的,我要把你带走!”

“你想都别想!”

洛桑冰冷的视线直直扫向他,甚至还宣布所有权一样紧紧把叶言溪揽进怀里。

“你放开艾利尔!”男人愤怒地再次拔出了剑。

“波勒,千万不要啊,他可是我们的君主啊!”鲁修一见,立刻紧张地上前拦住他。

“强占人妻的君主杀了更大快人心!”直视洛桑的波勒没有丝毫惧意。

视线一直在洛桑与波勒这两个男人之间打转的叶言溪淡淡地笑了。

“你们两个谁都不想放手吗?”

“当然!”

“言溪?”

波勒回答得坚决,洛桑却一脸惊讶,随後露出阴沈地担忧,不安地望著叶言溪。

知道他的疑心病又开始犯了的叶言溪暗地里对他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当视线移到波勒身上後,叶言溪笑道:“那你们两个决斗吧。谁能赢,我就跟谁离开!”

真可谓是一语惊人!

叶言溪的语音一落,顿时让大厅的气氛沈寂得连每个人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叶言溪曾经身为波勒的未婚妻,但此时已经嫁与他人,早不受婚约的限制。只要他的心在若瑟王的身上,那麽谁逼他离开都没用。

现在,他却以这种方式选择要跟谁离开,让外人听起来,的确是匪夷所思。

听起来是把决定权留在都想得到他的男人手中,实际上……却是稳操胜券!

一把话说完,叶言溪便朝洛桑露出一个信任他的笑容,让洛桑本来黯淡的目光顿时亮起来。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他这麽做的用意。

“波勒,你打算接受吗?”叶言溪再次望向眼前高大的男人。

“如果你接受,那麽就参加十天後的武术大赛,如果你能赢到最後一场,就能与若瑟王决斗。若你能赢他,我当著全国人的面宣布跟你走!”

波勒不再说话,深深地望了一眼叶言溪後,便把手中的剑指向了洛桑。

他这是在宣战!

洛桑自信地,冷静地迎向了他,他,接受了挑战!

─黑色誓约─

“言溪,你为什麽认为,我一定能够打赢那个男人?”

坐在回皇宫的马车上,一直不怎麽说话的洛桑最後还是忍不住,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叶言溪看著他笑了出来:“因为我相信爱的力量啊!”

“言溪……”洛桑望著他的眼睛充满了怀疑。

“为了不让我被抢走,我相信洛桑一定会发挥出超常的水平,轻松赢了波勒!”不理由洛桑的怀疑,叶言溪笑得开心地自顾自说著。

“言溪,我还真把我当三岁小孩了啊?”

说著这句话的人,不满地皱起了翘挺的鼻子,可爱的样子,让人想不把他当小孩子都很困难……

“哈哈!”

从来都刻意笑得含蓄的叶言溪终於忍不住爽朗笑出来。

他发现,跟这样的洛桑在一块完全不会闷呢!或许,一辈子在一起也没什麽不可以呢……

“言溪……”

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的人,幽怨无比地叫著。

叶言溪收起了笑容,伸手捧住他的脸颊,认真而坚定地对他说:“我相信你,洛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短短一句话,比任何行动都要感动洛桑的心,握住他的手,洛桑立誓般,在他手心印下深情的一吻。

“之前你与波勒对峙,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锺,但我还是看出来了,你们的能力不相上下。波勒的行动沈稳习炼,但在敏捷度上你更胜一筹,若真要对打,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但是,如果是为了我,你就一定会赢的。”

洛桑没有说话,深蓝色的眼眸痴恋地深深凝望叶言溪,然後倾身把自己无数的深情以一吻送上。

比武大赛开始後,叶言溪一直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脸,只是在幕後等候著从大赛会场发送回来的消息。

身为国王,在开幕式上,若瑟出席过一次,然後也再没有去参看过比赛。

这是常年的惯例,要想再亲眼见一次他们至高无上的王,除非取得优异的成绩,走上金碧辉煌的宫殿受封官位时,才能见到。

波勒赢了!

一直在打听比武大赛上的事情的叶言溪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这句。

每次听到,他都显得很平静。

直至波勒真的在第三天最终决赛上获得冠军後,叶言溪的眼睫毛颤了颤,当著所有人的面,他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他的这个反应被人传达给了若瑟。

於是在他们独处时,若瑟问他:“你不相信我能赢吗?”

“我害怕你受伤。”

安静得空虚的话,让若瑟不禁收起双臂,更是用力抱紧他。

“你担心我?”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什麽时候开始,他竟开始习惯这个身份?现在每次提及,都不再感到无奈与凄凉。甚至心中还涌上一缕渐渐的满足……

若瑟沈默著。

“你能对我保证,你会安然无佯回来吗?”

“不能。”若瑟摇头,然後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只能保证,我会赢。”

若想要赢得,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麽,没有发生就不会知道结果──

想要他赢,又害怕他赢,矛盾的心理就像一瓶醋倒在了身体里,又醉又涩地静静流淌。

“那你就赢吧。”

代价,他们两个人一起承受。

闭上眼睛静静依偎在他怀里,他不再说话。

夜风清凉,相拥在一起的炙热让他们感受到的只有温暖,与无尽的柔情。

叶言溪与波勒站著相对而视,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言溪动了,他轻轻低下头,让风送去他的细语:“我该走了。”

“艾利尔!”

波勒悲伤地叫住了他,他回头,温和一笑。

“什麽?”

“跟他在一起,你幸福吗?”

“幸福。”

他的笑变深了。

“那……就好……”波勒哀伤地垂下头。

“为了你宁愿废掉一只手……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是啊,他很傻很笨,也很倔强,让人头疼呢。就是这样的他,让本不该再爱上别人的我,爱上了他。”

叶言溪的笑之中,有一抹沈淀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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