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试探

不放库房放哪里?

宇文清眨了眨眼睛, 眼神有些迷茫。

这么多银子总不能一直摆放在她们房间吧,就是走路都不方便。

萧微澜淡淡扫眼,勾唇:“建造都护府不需要用钱?”

宇文清一怔, 原来她已经打算好了, 建造都护府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自古封地的事都是诸侯自己解决,朝廷很少会插手,更不可能拨款。

看来萧微澜一早就想到了。

“这钱也不能只我们出,既然是两国通商, 东凌那边自然也要出一部分,驸马可有良策?”萧微澜放下手里的书, 指尖轻轻点在小几上, 眉头微微皱起,一副苦恼的样子。

“这个......”宇文清垂下双眸,东凌现在对柏盛虎视眈眈,怎么可能出钱?这不是为难她吗?

宇文清想了想,问道:“议和之事如何?”

来洛安也有几天了,却一直没听萧微澜再提起议和之事,朝廷那边也迟迟不见动静。

“谈崩了。”萧微澜事不关己道。

谈崩了?!

宇文清惊讶的看向萧微澜, 萧微澜对她淡淡一笑:“驸马不是也不想议和吗?怎么听到谈崩了是这副表情?还是说驸马其实心里也希望议和?”

“不是...”宇文清心里一惊:“我只是太惊讶了。”

她缓了口气, 低声问道:“要打仗了吗?”

要打仗就要征兵征粮, 这才是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萧微澜摇摇头,勾唇微微一笑:“这倒不用, 驸马常年在府里有所不知,去岁与东凌交战时, 军中突然来了名蒙面女子,只带五十骑兵夜闯东凌大营将对方首将斩杀, 也可能天佑柏盛,本宫竟然找到了此女子。”

闻言宇文清心里一惊。

她明明就在这里,萧微澜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波涛还未平复就听萧微澜继续道:“东凌那边一听女子名号,直接退兵了。”

退兵了?

如此儿戏的吗?

宇文清缓了口气,不管如何退兵了是好事,不用打仗是百姓之福。

萧微澜口中那个冒充自己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要冒充自己?

“不过看那女子身形倒是与驸马有点相似呢。”萧微澜眸光打量着宇文清,似笑非笑道。

“......”宇文清心口一紧,宽袖下掌心紧紧攥着。

不行,她要冷静,萧微澜将将不是也说了那名女子已经找到了,她不能自己吓自己,先露了马脚。

宇文清干笑,声线不自然道:“殿下说笑了,怎么可能跟我一样,我可是男子,怎么能与女子相同?”

“是本宫疏忽了,本宫就是瞧着那名女子也是非常清瘦罢了。”萧微澜打趣:“怎得驸马还当了真,莫不是驸马做了什么本宫不知道的事?”

话音一落,宛如平地惊雷。

宇文清只觉后背都渗出了冷汗:“殿…殿下,说笑了,天底下长的瘦的人很多。”

“是挺多,可这双眼睛……”萧微澜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宇文清的反应,见她吓得有些哆嗦,目的达到,便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好了,本宫同你开玩笑的,驸马怎么还当真了?”

这次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若有下次,她不介意真的揭穿她!

小骗子!

“殿下,我突然想起还有还有点事情要办,先告退了。”宇文清揪着一颗心道。

萧微澜应允。

出了水岸居,宇文清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将将萧微澜太可怕了,她差点以为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看来还是要早点找机会和离才是。

接下来一段时间宇文清每日早出晚归,回来的太晚,便宿在书房,有时回来萧微澜已经睡下。

两个月过去,都护府也有了雏形。

两国不少商人闻迅赶来办理通商证件,就连东凌朝廷也派了人过来,没想到萧微澜真的让东凌掏了一半的银子。

洛安、洛川原本柏盛最偏僻的州府,一时间客商往来,到处人声鼎沸,就连周边四国的商人也有闻声前来的。

宇文清见势头正猛,干脆组建了自己的商队,将洛安、洛川两府特有的丝绸和茶叶出口到各国去。

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另一边。

皇宫大殿中,殿中跪了十几个大臣,萧帝阴沉着脸,将手里的密报狠狠砸在地上,弹起落在李宗文面前。

他垂下眼,看着眼前的折子,闭了闭眼,行礼道:“唯今之际只有想办法将长公主在京中的势力铲除,再想办法除了她,否则后患无穷啊。”

“萧微澜的名声越来越好,你不想着怎么打压她,就知道在京中巩固自己的势力,朕看你就是无能,是不是等萧微澜起兵造反了,你才想起怎么杀她?”萧帝怒声响彻整个大殿。

“真是一群废物!”萧帝抬手指向李宗文:“那个宇文清不是你的亲外甥吗?写封信去,让她想办法除了萧微澜,朕就不信萧微澜还能防的住枕边人。”

李宗文面色一沉,知道他蠢,没想到竟愚蠢至极,当初自己不管如何劝说,他为了眼前那点利益,执意放虎归山,如今还要让清儿去杀长公主。

难道他不知道那些政策全部是宇文清想的吗?

人都脱离了掌控,恐怕早就跟长公主一条心了。

李宗文抬起眼皮看了萧帝一眼,恭敬道:“老臣知道如何做了。”

“来人,拿纸笔来。”仿佛已经等不及了,萧帝立刻吩咐下去,片刻宫人端着纸笔来到殿中。

李宗文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纸笔,叹了口气,此信一但寄出,便会直接斩断他与宇文清的亲情。

罢了,罢了。

各为其主,李宗文提笔,要怪之怪自己当初心急,只想着要带李家更上一层楼,谁知......

李宗文长叹一声,刚要下笔,萧帝抬手拦住他,沉吟片刻,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还有都护府的事,让她想办法归朝廷所有,那些银子就该是朝廷的。”

李宗文没说话,一口气将信写完,交给宫人,再由宫人呈到萧帝面前。

萧帝看完大喜,这才满意的将信交给宫人:“速速送去,不得耽误。”

都这个时候了宫人哪敢怠慢,小跑着出了大殿。

信于十天后送到宇文清手里的,她看着信里的内容面色微沉。

信中舅舅竟然让她找机会杀了长公主,还要她将通商一事交给朝廷。

原本以为舅舅与萧微澜只是政见不和,不曾想他竟然要谋害萧微澜。

以一己之私便可弑君?

宇文清收起信,送信的男子见她看完信,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白瓷瓶腿到她面前:“这毒无色无味,就算银针也试不出来,驸马下在长公主每日的膳食里即可。”

宇文清目光看着瓷瓶,准备的还真是周到,沉声道:“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等我写封回信,你带回去交给舅舅。”

男子怔了下,没想到宇文清竟然会这样说,连忙抱拳道:“属下还急着回去复命,休息就算了。”

宇文清顿了下:“既然这样,你在这里稍等,我去拿一样东西,你帮我转角给舅舅。”说罢将信和瓷瓶一并塞入袖兜,站起身对门口喊了一句:“奉茶。”

随着尾音落下,步履匆匆出来前厅。

她要快点跟萧微澜说明此事。

水岸居安安静静,只有几个洒扫的丫鬟。

“殿下去哪了?”宇文清问道。

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

这个时间萧微澜平时不是都在水岸居吗?怎么会不在?

宇文清急得掌心有些汗湿,那个送信之人还在前厅等着,现在派人去寻萧微澜时间定是来不急,唯今之际只有先稳住舅舅,等萧微澜回来再做打算。

她咬了咬唇,踱步去了书房,提笔写了封回信,又从库房拿了一株人参,用木匣子装了起来。

回到前厅,交给送信的男子:“外祖母身体不好,这是我特意寻来的,麻烦你跑一趟李府。”

男子接过木匣子抱拳行了一礼,宇文清让下人将他送了出去。

傍晚时,霞光映了半边天,萧微澜才带着贴身侍女回来,听了丫鬟的话,心中有些诧异。

自打那日后两人见面次数都少了,宇文清费尽心思躲着自己,她都怀疑这个的八百个心眼子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没想到这会又突然来找自己。

萧微澜解下披风交给丫鬟:“去把人叫过来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骗子为了何事找自己?

她坐到软榻上。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宇文清踏着步子进来。

萧微澜撩起眼皮扫了眼宇文清,抬手拿起水壶斟了盏茶,淡声问道:“听下面丫鬟说驸马今日找本宫?”

多日未好好相见,那人看起来长高了不少,也清瘦了。

宇文清抿抿唇从袖兜里将信和瓷瓶拿出来,上前一步放在小几上。

“这是何物?”萧微澜挑眉看向小几,眼底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宇文清没说话。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着唇边轻轻抿了口,神态优雅的捻起信从信封里抽了出来展开。

只见信中写道:萧微澜狼子野心,将来必是朝廷之患,清儿要认清时务,此药可助你成事,再者与各国通商理应交由朝廷统一管理,想办法拿到都护府的管理权,成事之后陛下必定会予以重任。

萧微澜阖上信,轻笑出来,要怎么说,她这个弟弟不仅蠢还贪,就凭他也想染指,萧微澜看向宇文清:“驸马将此事告知了本宫,就不怕与李大人离了心?毕竟李大人可是驸马的亲舅舅,本宫瞧着许诺的好处还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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