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和离

萧微澜眸色沉了沉, 紧紧攥着手里的茶盏,不解释便是承认了。

呵~

果然如此!

“殿下。”宇文清试探的唤了声,刚要开口继续, 便迎上萧微澜冰冷的眸光, 心口一紧, 语气结巴道:“殿...下,时间也不早了。”

萧微澜冷冷扫了眼,冲门外道:“来人。”

片刻值夜的丫鬟推门进来,屈膝行了一礼。

“给驸马松绑。”萧微澜道。

“是。”丫鬟垂着头走到宇文清身后, 将手上的绳子解开,欲要蹲下身, 宇文清摆了摆手:“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丫鬟不敢违背命令, 偷偷看向萧微澜,见主子神色冷然,福了福身退出房间。

宇文清解开脚上的绳子,直起身小心翼翼走到萧微澜跟前,忐忑道:“早些歇息吧,这段时间你都没好好休息。”

呵~

萧微澜抬眼,睨视她, 心里冷笑:她还知道关心自己, 要不是自己去将她抓回来, 恐怕早就忘了她这个驸马的身份吧。

房中陷入寂静,只闻得火烛发出的“噼啪”声。

时间也不早了, 萧微澜不说话,宇文清搓了搓手, 继续道:“明日又要得忙,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萧微澜别开视线, 闭了闭眼睛,要忙什么?不就是去军营见心上人吗?

宇文清叹了口气,实没想到萧微澜会如此生气,看着又像在跟自己较劲,这时外面传来四更天的打更声,眼瞧着天要亮了,她深吸口气,弯身将人打横抱起。

“......”萧微澜身体一僵,整个人腾空被抱起,温热的掌心透布料紧紧扣在她的腰肢上,萧微澜随即反应过来,这个混蛋!

顾不得害羞,厉声喝道:“放肆!”

宇文清二话不说沉着脸稳稳将人放到床榻上,弯身给她脱下鞋子,自己则贴着榻沿躺下。

“宇文清,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本宫,信不信本宫治你的罪。”

“嗯。”宇文清闭上眼睛,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脸上,鸦羽般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了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

萧微澜气极,抬脚踢在她的小腿上,宇文清睁开眼睛看向她。

“放下床幔,这么亮让本宫怎么睡?”萧微澜背过身。

宇文清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缓缓弯了起来,半响坐起身放下床幔,周遭瞬间变得昏暗,她看了眼萧微澜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宇文清先醒了,傲娇的长公主惯例睡在她的怀里,因着记挂着赈灾一事,宇文清屏住呼吸轻轻将手臂抽了出来,换上衣裳拉开房门。

早已候在门外的丫鬟一见宇文清出来,纷纷屈膝行礼。

“嘘~”宇文清做了禁声动作,悄声道:“让殿下多睡一会。”

丫鬟们不敢出声,福了福身,退到一旁站着。

昨夜殿下三更天出府,四更方回,她们这些伺候丫鬟都是知道的,自然心疼自家主子。

宇文清回身轻轻将门阖上。

......

军营守将皆换上了长公主的人,宇文清又亲自跑了一趟,刚到军营外便被宇文琼叫住了。

“清哥这是......”宇文琼惊讶的看着宇文清。

宇文清点点头,往日只觉他还是个孩子模样,这两日见他办事,顿时觉得沉稳不少,笑了笑道:“我有些话要问一下巡表哥。”

宇文琼闻言,咧嘴一笑:“他在营帐里呢。”

“嗯。”宇文清应,抬步欲要往营帐去,宇文琼突然凑上前,小声道:“我听下面人说,昨夜长公主殿下来抓你,你们吵架了?”

宇文清一怔,拧眉看向了过去。

见她不语,宇文琼有些心急:“到底有没有啊?”

“你打听这么作甚?”宇文清警惕的看着宇文琼。

宇文琼也是个没心眼的,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笑道:“我就是好奇,而且他们说清哥肯定是个耙耳朵,我不服,所以......”

问完之后,宇文琼仿佛一下子放得开了,拉了拉宇文清袖子:“我是不信的,我宇文家男子怎么可能是耙耳朵。”说完他满怀期待看着宇文清。

“......”宇文清蹙眉看着宇文琼,长大了竟敢开起自己的玩笑了。

“清哥,你这样看着我作甚?看得我心里没底。”宇文琼缩了缩脖子道。

宇文清没理他,抬步完安置李巡的营帐走去。

“诶~”宇文琼张了张嘴,眼见着她离开,不解的挠了挠头。

李巡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见她来微微有些吃惊,面上不显,抬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宇文清昨夜被长公主带人绑走的事,他略也知晓,没想到她今天一早又来了。

宇文清在椅子上坐下,与他话起家常。

李巡也细无巨细如实回答。

只是宇文清观察了,每回说到李家时,李巡脸上总是露出些许厌恶,一闪而过,若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李巡是三舅舅的庶子,并不得宠,平时在府里也不与人来往,若说他今日成就靠的也都是他自己,与李家关系不大。

这回他能站出来举报张太守,足以证明他不想与李家再有牵扯。

正常情况下就算嫌隙再大,也不至于与家族为敌。

宇文清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疑惑。

“驸马,可知吟秋现在在何处?”李巡犹豫片刻问道。

宇文清回过神道:“巡表哥不必担心,表嫂现在在公主府。”

“那就好。”李巡松了口气:“这些日子有劳驸马照顾贱内了。”

“巡表哥客气了,而且这次能拿下张太守等人还多亏了表哥。”宇文清笑了笑说道。

李巡点点头,主动绕开话题:“此次洛川府水患可有解决的办法?”

宇文清倒也没瞒着将自己的想法与他说了,李巡先是一怔,道:“此法甚妙,下官刚来临阳县上任时,便查了当地县志,自柏盛建国以来,共发生三十多次水患,基本上都是雨水不能及时疏通导致,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将来必成大患,开凿河道确实是个好办法。”

宇文清一听,没想到李巡竟然有此先见,有些想法竟然与自己想到了一处,聊起来竟然忘时间,等侍卫进来传话时才惊觉已经过了午时。

这个时间萧微澜应该也醒了。

她便让李巡收拾一下,一起乘车回了公主府。

“殿下在里面吗?”宇文清问站在书房门口的丫鬟。

丫鬟福了福身应:“在的。”

她一回来就去了寝殿,结果扑了个空。

宇文清敲了敲门,房门从里面打开,落霞走出来福了福身,轻声道:“殿下在里面见客,驸马有事可先回寝殿等候。”

见客?是什么人?宇文清视线越过落霞朝里望了眼,却什么也没看到,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她没急着回寝殿,而是绕路去了安置穆吟秋的院子,二人多日未见,好不容易重聚,宇文清进去的时候,穆吟秋和李巡都红着脸。

“驸马怎么来了?”李巡声线不自然道。

宇文清看了看李巡,又看了看穆吟秋:“无事,就是过来想跟你再讨论一下开凿河道之事。”

穆吟秋率先反应过来:“驸马先进来说。”

宇文清抿唇走进屋子,看清桌子上放着的包袱顿了一下。

李巡笑道:“我跟吟秋商量好了,想早点回去,临阳县受灾最严重,实在不放心。”

宇文清点了点头,公主府的赈灾银两也拨了下去,确实应该早些安置好受灾的灾民,眼瞅着天也凉了,不像夏天在外过夜倒不觉得如何,李巡作为当地官员理应带头重建家园。

二人在绣墩上坐下,宇文清询问了李巡一些当地地貌的一些事情,心里有了大致的了解,李巡的家仆这时也来了,x宇文清便将人送出公主府。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里有些感慨。

转身时就见一名身着玄色窄袖的俊朗男子从府里出来,身后跟着两名仆人。

男子见她微微点点头接过门房递过来的缰绳,纵身一跃跳上马背,带着仆人扬长而去。

宇文清怔了一下,这人是她第一次见,从衣着气度来看,身份定是非富即贵,难道将将在书房萧微澜见的人是他?

宇文清抿抿唇走回寝殿,刚进门萧微澜凌冽的声音便响起来了:“驸马跟李大人还真是兄妹情深,昨夜去见了,今日又是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将人接了回来,本宫倒不知驸马竟如此重情重义。”

“......”宇文清一噎,且不论昨晚如何,今天早上她确实是为了李巡去的军营,可李巡毕竟是自己的表哥,且她还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至于萧微澜说的兄妹情深,她很不认同。

她与李巡除了那层亲戚关系在,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宇文清抿了抿唇:“巡表哥被关在军营,作为亲戚,理应多关心一下。”

萧微澜轻哼。

宇文清抬眼,走到圆桌前倒了盏茶:“将将我已经将他们送出府了。”说罢她仰头喝下茶,继续道:“今天跟巡表哥聊了话,觉得他对开凿河道一事有些见解。”

“所以呢?”萧微澜眸色一沉。

“嗯?”宇文清一怔,犹豫片刻,抬袖道:“臣觉得李巡可委以重任。”

闻言萧微澜差点气笑了,寒声道:“驸马可知今日之祸,谁是主谋?你让本宫重用李家人,你又知李家人在朝中多少次想要本宫的命!”

宇文清自知理亏,从前是不知,经历此番事后,还装作不知,那便是傻子也说不过去。

“你可知驿站遇刺是谁的手笔?”说罢萧微抬手将手边的册子狠狠摔到宇文清身上,这是京城那边今天送来的,幕后主谋已经查了出来,正是李宗文手笔,李家狼子野心,她倒好还劝自己重用李家人。

萧微澜胸口起伏:“驸马若是舍不得李家人,本宫不介意休了你。”

话音刚落,宇文清只觉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气血倒涌,呆愣站在原处,呼吸都带着痛,她张了张嘴,鼻尖、眼眶顿时发酸。

想过以后和离,可这话从萧微澜口中说出的时候,宇文清前所未有的委屈,反应过来之后,她死死咬住唇,硬是将眼底的泪意憋了回去,扯了扯嘴角,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臣记住了。”

萧微澜看宇文清强装镇定的模样,想伸手去拉她,指尖动了动。

宇文清道:“臣还要去忙开凿河道的事情,先行告退。”说罢不等萧微澜点头,转身离开寝殿。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萧微澜指尖紧了紧,这时秋水从外面进来,道:“将将奴婢瞧着驸马脸色不是太好。”

是吗?萧微澜垂下头,喃喃道:“我将将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她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秋水虽不知殿下和驸马发生了什么事,却从来没见过主子如此失落,微微叹了口气,柔声宽慰道:“驸马平时待殿下极好,不会真的生殿下气的,说不定过两日气就消了。”

是这样吗?

她看她的样子将将明明就要哭出来了。

是因为李家,还是...因为她要与她和离?

萧微澜垂下眸子,过了多久,道:“去宣旨让李巡任开凿河道监察使,辅佐驸马修河建堤。”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秋水望向她应了声“是”。

自打宇文清领了命,亲自绘制地形舆图,研究水流高低走向,事事亲历亲为,受灾的人家一年的收成没了,听闻朝廷招工也纷纷加入。

转眼入了年关,公主府里张灯结彩。

虽说洛川府地属江南,冬天不会像京城一般天寒地冻,殿中还是生了地龙,萧微澜靠在软榻上看书,小几上博山炉冒着袅袅白烟,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秋水端着笸箩进来,笑道:“殿下,将将小厮来报说驸马要回来了,到了年关,大家都回去过年......”

她要回来了?

萧微澜一怔,思绪有些飘远,自打说出那些话之后,宇文清便总是有意无意躲着自己,能不回府便不回府,近三个月她见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回真的回来了吗?

“殿下,殿下?”秋水小声唤道。

“嗯。”萧微澜收回思绪,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问道:“可说何时回来了?”

秋水道:“小厮说应该就这两日了,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萧微澜朝庭院望去,树上、廊下皆挂了红色灯笼,她摇了摇头:“等她回来再说吧。”

“可......”秋水看着主子欲言又止。

这些日子驸马一直在忙,驸马好不容易回来,殿下这样可不行。

“要不奴婢让厨房多准备一些驸马喜欢吃的菜备着,还有前些日子管事老家让人送来的野味还放在冰窖里存着,到时拿出来,驸马肯定喜欢吃......”小丫鬟喋喋不休。

萧微澜淡淡扫了眼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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